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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鸭儿子甲要跳不跳的,让鸭大婶很忧心。

    这玩意许知意上次试着吃过,肉皮嚼不动就算了,肥肉咬下去,脆生生地咯吱一声响,一点都不烂,满嘴油。

    许知意在小班,寒商进来就是中班。

    不过几天下来,老师就发现,这位站在C位,比别人高一头的小帅哥,大部分时间都闲着,只愿意偶尔伸伸胳膊,动动腿,一脸的心不甘情不愿。

    “炒鸡蛋,大米饭,我们的小勺是小船,小船开进嘴巴里,健康成长每一天——大家有没有把饭菜全都吃光光啊?”

    这是许知意人生最早的记忆片段,之后就断片了,再能想起来的时候,就已经是四岁多,进了幼儿园。

    可是小班的小朋友还不能进,就算上课时跳得再努力也不行。

    许知意张开嘴巴,一口吞掉。

    老师纠正了好几回,终于放弃了,问排练的这群小朋友:“谁能来敲这个?”

    这边上课的老师忍不住笑了。

    配乐有歌词,每结束一句,那男孩就应该及时地来那么惊天动地的一下,可是排练这么半天,他就没有一次能打在点上,总是慢半拍。

    记忆中的视野不大,一个好看的小男孩坐在小椅子上,面前是半个西瓜,他手里拿着小勺,严肃地挖一下,然后把一勺红红的西瓜瓤送进嘴里。

    名字不怎么好听,好像和某种病很像,伤寒还是什么的。

    每到那个时候,餐厅里所有的小朋友都会看着被点名的小朋友笑。

    寒商在那边看见了,开口提醒排舞的老师:“老师,那边有人举手。”

    这天中午,小班的小朋友排着队去食堂吃饭。

    许知意抱着钹,眼睛发亮,心想:这个我也行啊。

    许知意挎上鸭大婶的道具篮子,跑到正中,放开喉咙,竭尽所能地吼了一嗓子:“喂——”

    “”

    准准地打在点上。

    正在这时候,旁边探过来一颗脑袋。

    还是没能放进嘴巴里。

    然而快乐的时光并不持久。

    许知意很早就知道,都都是都都哥哥的小名,因为他总是一脸不高兴,他妈妈就给他起了这么个名字。

    许知意上的是爸妈单位的幼儿园,走路五分钟就到,寒商妈妈拗不过他,找人托了关系,才把他塞进来。

    许知意先把其他东西认真吃光了,汤都喝得一滴也不剩,盘子里只剩下最后那几块肥肉。

    他第一天来幼儿园的

    男孩举着勺子,目光还停在她脸上,看见她像要哭了,仍然没什么表情,把西瓜直接吞掉,再挖下一勺。

    除了大米饭、土豆炒茄子和一碗蛋花汤外,还有个很可怕的东西。

    老师让大家按班级坐好,把饭菜盛在不锈钢餐盘上,一份份发下来。

    男孩迟疑片刻,挖了一勺,递到许知意嘴边。

    然后一群小鸭子们一起涌上台欢蹦乱跳。

    许知意的心都飞了,一直往那边瞄。

    两个人拉着手,转几圈,蹦跶几下。

    寒商没吭声,牵着她的手,动作确实比刚才稍微积极了一点。

    神奇的是,那个场景一直保留在她的记忆里,没有忘。

    小女孩们一个个上去试这一嗓子,许知意眼巴巴地看着老师。

    但是所有装进餐盘里的东西,必须全部吃光,不吃光的话,午饭结束的时候,老师会挨个点名。

    许知意很不平。

    就这样,

    说是五花肉,不知道花在哪里,瘦肉薄得快找不着,白花花颤巍巍的肥肉上,顶着一块同样白里透黄的肉皮。

    食堂里放着好几张长桌,周围一圈摆着小椅子,从小班到大班全都一起在这里吃午饭。

    许知意合上嘴巴,委屈地瘪了瘪。

    几块煮五花肉。

    他们排的舞像个小舞台剧,有舞蹈也有剧情,讲的是鸭子一家人搬家的故事。

    角色有鸭爸爸、鸭妈妈、鸭大婶、鸭二婶,还有一大群扮演兄弟姐妹的小鸭子。

    拿钹的是个大班的小男孩,又高又壮,力气估计也很大。

    举着比她脑袋大得多的钹,破格混进了排舞的队伍。

    男孩又挖了一勺。

    “哥哥。”她马上叫。

    小班的许知意,

    他坚持也要去许知意的幼儿园。

    他还有个很拗口的大名,叫寒商。

    老师被逗笑了,“那你也去试试。”

    老师到底舍不得他这张脸,把他挪到最边边去了。

    这船今天死活开不动,搁浅了。

    旁边有大人的声音。

    寒商的妈妈和许知意的妈妈以前是小学同学,也是住得不太远的邻居,放学经常一起走路回家。两个人的性格截然不同,相处得却还算不错,后来她家渐渐飞黄腾达,不过两个人仍然时不时有点联系。

    男孩抬眼看她,迟疑了一下,把手里盛着西瓜的勺子送过来。

    //if时间线推翻重启

    这么一勺接一勺,空气中全是西瓜汁的清甜味道,记忆就停在这里。

    全场最炫酷的道具——竹篮子也归她了,篮子提手上甚至还缠着一根亮纸做成的拉花彩带。

    许知意下定决心,用勺子挖起一块大肥肉,一狠心——

    老师说,大家要加油,再过几天就要表演了,许知意并不知道为什么要表演,去哪表演,反正挎着拴彩带的竹篮子在队伍里跳舞就已经很快乐了。

    老师一脸满意。

    那是她最想进的舞蹈队,进了舞蹈队,就能到处表演,还能戴各种花里胡哨的头饰,穿好看的裙子。

    “哥哥。”

    许知意在旁边看了半天,早学会了他们的舞步,生怕不合格被赶回观众席,跳得格外努力。

    西瓜甜而清凉,口腔里满是沙沙的小粒。

    眼泪在许知意眼眶里转来转去。

    这之后的记忆就全部连起来了,她人生的小世界中有了最重要的几个人,爸爸、妈妈、姐姐,还有一个——都都哥哥。

    许知意懵懵懂懂地走过去,真的拿到了那一对大钹。

    时候,相当轰动,全幼儿园的老师都跑过去看他。

    寒商原本上的幼儿园在熙市的另一边,条件非常好,就是离得有点远,每天都要早起过去,有点麻烦。

    许知意第一次见到寒商,是两岁多的时候。m.chunfengwenxue.com

    老师又开始犯愁,拎起那对钹,“那谁来敲这个呢?”

    大盘子一样的两大片,金晃晃的,每片的最中心都有一个洞,上面系着大红绸带,两手各持一片,两片一合,敲出来的声音奇大无比,回音不绝,震得人耳朵疼。

    这可是天崩地裂的大事。

    裴长律认真看了看

    墙上挂的钟滴滴答答响,眼看午饭时间就要结束,老师在巡来巡去,嘴里还念叨着儿歌:

    所以都都哥哥的做派看着就特别可气。

    排舞的老师转过头,干脆对许知意招招手,“来来来,你过来。”

    这种联系,在寒商进了许知意爸妈单位的幼儿园后,变得多了。

    寒商立刻被安排进了舞蹈队,站最中间。

    不管怎样,鸭大婶第一个出场,比钹重要多了,许知意一上午之内两级连跳,成功地晋级成为舞蹈队的正式一员。

    因为从来没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小男孩:双眼皮那么深,鼻梁那么挺,精致漂亮得不像话。

    这天在大教室里,许知意上舞蹈课,舞蹈队在另一边排一个新舞。

    许知意一看,就有点想哭。

    “许知意,你那么想过去啊?”

    寒商比许知意大一岁。

    排在许知意旁边的就是寒商,他领到的角色是鸭儿子甲。

    后来寒商问:“许知意上的是哪个幼儿园?她为什么就不用早起?”

    其他部分都没问题,就是老师觉得,鸭大婶招呼的那一声,嗓门还不够响亮。

    不过许知意立着耳朵听着音乐,一句结束,火速一敲。

    老师立刻说:“行行行!这个行!”又指导许知意,“其实也不用那么大声。”

    除了跳舞的,还有好几个小朋友坐在旁边,手里拿着打击乐器,按照舞蹈的乐曲,时不时敲上几下。

    震得所有人都吓一大跳,连旁边正在上课的小班都齐刷刷地转过头。

    “哥哥”大法很有用,西瓜勺被成功截停,又送到她嘴巴前。

    音乐声响起,小鸭子们开始跳舞,许知意现在有点懂为什么他们总敲得慢一点了。

    这里是单位幼儿园,过来的也是妈妈同事的孩子,叫裴长律,本来和许知意住对门,只比她大两岁,正在上大班。

    这钹又大又重,还晃晃悠悠的,攥着红绸布,有点难控制。

    许知意没真的哭,而是盯着男孩挖西瓜的勺子,出声。

    许知意并不懂什么是自告奋勇,不过忍不住马上自告奋勇了,举了举手。

    许知意立刻张开嘴巴,眼巴巴地等着,男孩的下一勺却送到了他自己嘴边。

    许知意心满意足地吞掉勺子上的西瓜,咽下去时,看见男孩又挖了一勺。

    “都都是哥哥,分妹妹一口西瓜吃好不好?”

    他们正在排的是整场舞的第一段,鸭大婶挎着篮子第一个上场,回头对后台招呼一声:“喂——大家快走啊!”

    其中最威风的,是一个钹。

    许知意小声:“都都哥哥,你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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