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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廷尉司是没人了么,还得抓我做苦力来帮你整理书架?”

    她已经尽力了。

    “行了行了,别哭了,我递牌子进宫一趟去找哥哥。”

    夫人、夫人被歹徒绑走了!

    地上的车辙印乱七八糟,朝哪个方向的都有。

    定是虞秋秋今天穿的这身红裙,触动记忆,让他起了联想,不然根本没法解释。

    褚瑶听说了这事后,很是震惊了一番,但更多的是后怕。

    绿枝急得不行,一口的哭腔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不停地祈求,祈求二小姐能够看在往日情分上救救她家夫人。

    褚晏开始自我怀疑,他的视线落在了虞秋秋这身襦裙上。

    那明明就是个一无是处的女人,娶了她对哥哥的仕途根本就没有任何助益,她凭什么夺走哥哥的目光、分走哥哥的心神?

    褚瑶起身,见绿枝竟是还想跟着一块去,连忙道:“你就别跟着去了,你这副尊容,进宫可别冲撞了贵人,在府里等着吧。”

    原本,她还以为二小姐是个好的,也是近来才看清楚,原来,二小姐也是个看不起她家的夫人的。

    “出门太急忘带牌子了,左右哥哥也快出来了,就在这门口等着吧。”

    那邪神无所不能,虞秋秋却是喜欢逮着机会就朝他撒娇,怎么会像那邪神呢?一定是他想多了。

    狗男人竟是变得唠唠叨叨的,这

    三皇子今日才刚放出来,虞秋秋便出了事,这八成是冲他们褚府来的,若不是她从廷尉司回来得早,说不定这会儿被绑走的就是她了。

    夕阳西下,绿枝迷迷糊糊醒来,脑子还有点昏昏沉沉。

    ——“这是什么表情?”

    说到底,还是因为夫人娘家无人,这才处处让人看轻了去,若是老爷没有出事就好了,老爷鼎盛之时,前来巴结的人都快把虞府的门槛给踏破了,那是真真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她家夫人也曾是这京中无数人都高攀不起的名门贵女,若不是后来虞府一朝倾覆,论门第,她家夫人哪里就比其他人差了?

    难道之前是他幻听了?

    听着这么一连串的诘问,褚晏回过了神,他定定看向虞秋秋,这会儿却是再怎么听,也感受不到那股子让人冰寒彻骨的威压了。

    电光火石间,她的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

    “你找死?”

    虞秋秋摇了摇头:“没什么,走吧,回府。”

    绿枝思来想去,却也知道时间不等人,越晚一分,夫人的危险便多一分,是以,即便对二小姐有诸多不满,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寄希望于二小姐能够明事理,分得清轻重缓急。

    “夫人怎么了,是落下什么东西么?”绿枝问。

    “我问你!郎君呢?!”绿枝忽然凶狠。

    是啊,她已经尽力了。

    就是侥幸救回来,只怕也是不干净了,既如此,这等脏东西,死了反倒更好,免得脏了她褚家门楣。

    可,她真是太没用了!又晕过去了那么久,哪里还能知道那歹徒把夫人被劫哪去了?

    再顾不上后脑勺的疼痛,绿枝努力睁开眼,待看清自己所在之地,发现周遭果然是荒凉无比。

    褚晏怔怔的看着她,恍惚间,他竟仿佛再次见到了醉梦里的那个红衣邪神。

    也就只有这么个办法了,这么晚了,城门都已经关了,就是要出城找人,那也得有哥哥身上的官印,或是请旨拿了令牌才行。

    绿枝发髻都跑得松散了开,眼睛也哭得肿成了核桃大,一把抓住门房的人便急急问道:“郎君呢?郎君回来了吗?”

    从廷尉司回府的时候正是晌午,街上都没什么人,在路过一巷子口时,马车便被忽然冲出来的歹徒给劫走了,她想要呼救却被人打晕,中间她醒来过一次,脑海里残留的最后一幕,却是夫人趁那伙人不备,将她从侧窗推出来的画面。

    被歹人掳了去,又生了副那样的好皮相,她就不信那些歹人会只是害命?

    因着这句话,记忆的盒子似是忽然被打开了一般。

    哥哥最近对虞秋秋好似已经不似从前那般冷淡了,这令她很是焦躁,却又想不明白缘由,就像她想不明白当初哥哥为什么要娶虞秋秋一样。

    “这怎么还摸着像泥巴?”绿枝嘟囔了一句。

    这大晚上出去,褚瑶心里也毛毛的,还特意叫上了好些个府卫护送,但到了宫门前,褚瑶手里攥着宫牌却又犹豫了。

    能说出这样话语的人,她的眼神不该是这样的,她该像梦中那从天而降的邪神,天生不屑地睥睨着,万般皆不入眼,众生皆为蝼蚁。

    进宫了?

    门房的人被她这样子吓了一跳。

    “早点回府,近日不要再去街上逛了。”

    “三皇子一事,你不必放在心上,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情。”褚晏怕她冲动,到底还是嘱咐了一句。

    晚一会而已,虞秋秋要是因为这个死了,那是她的命,怨不得别人。

    方才是他思虑不周,让她来做下人的活,的确有所不妥,她心有抵触也是正常的。

    郎君!对!她要去找郎君,郎君一定会有办法救夫人的!

    心底仿佛有一个声音,在不停地提醒着她,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

    他也真是怕了她了,逛个街什么大街小巷都敢去,别是下回又误入了什么腌臜地。

    ……

    ——“我难不成长得像是粗使丫鬟?”

    一念之差,褚瑶将宫牌揣了回去。

    窗外一阵风刮过,落叶簌簌作响。www.modaoge.com

    为什么偏偏是在这个时候进宫了?

    短短的三个字,不断在他脑海里回荡,余波悠长,那冰冻三尺般的语调,好似有着能够泯灭一切生机的力量一般,无端地让人心悸,竟是半点防抗也生不出来,只觉大难临头。

    忽地,她混沌成一坨的大脑似是想到了什么,登时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凭着夕阳辨别了一下方向,拔腿便朝城里的方向跑。

    绿枝颓坐在地,已经哭干的眼泪又簌簌地流了下来。

    “啊!”

    只是——

    可天不遂人愿,没一会儿,她便听到了

    她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在那一刻都凉透了。

    “呜呜呜呜呜呜,我家夫人如花似玉的,若是、若是……”

    “二小姐,您快想想呀。”

    绿枝动了一下,忽地惨叫出声,脑袋好痛,她龇牙咧嘴地往后脑勺一摸,不曾想,竟是摸到了好大的一个肿包。

    费力地撑坐起来后,绿枝的脑海中尽是迷茫,眼睛都痛得有些睁不开。

    她自己最近都还烦着呢,哥哥已经好些天不理她了。

    虞秋秋的手还在他眼前晃着,他伸手将其捉住,似是松了口气一般回道:“没什么,我没事。”

    被她抓住的人哆哆嗦嗦:“郎、郎君进宫了,还没回来。”

    “您再拿不出章程,夫人若是被人杀害了可怎么办呀。”

    手下触感冰凉,按下去还有些软。

    虞秋秋站在门口,火红的裙摆随风烈烈。

    倒是省了他再来做一番思想工作了。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夫人呢?”门房之人怔愣过后觉出了不对劲,立马问道。

    是什么牌子的副作用?

    虞秋秋走了过来,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声音软糯还带着浓浓的关切:“夫君你怎么了?”

    虞秋秋从廷尉司出来,没忍住又回望了一眼。

    “您想想办法救救夫人吧。”

    她这是怎么了?

    呜呜呜呜呜呜,夫人若是出了什么事,她真是死了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那架子上头都瞅着有一层灰了,看着也不常用的样子,没道理我一来就急用了吧?”

    绿枝急得哭成了泪人,夫人、夫人现在到底在哪呀!

    褚晏轻笑,那便最好。

    ——“我本来就没放在心上。”

    褚晏打断:“你要是不想做,那便不做了。”

    但虞秋秋这事毕竟人命关天,她若是直接拒绝了,日后哥哥追究起来,定是没法解释。

    “那你刚才说——”

    她甚至还暗暗期盼着哥哥能晚点再出来。

    而不是像现在这般,关心着、担忧着……

    ——“该不会是为了让我不好拒绝故意的吧?”

    她一路跌跌撞撞,路上还碰见了位好心人,快马捎了她一程,可即便如此,等她赶回府里的时候,也已经入夜了。

    这世上凭什么腐烂的只有她一人,她虞秋秋凭什么就那么好命,嫁人前有疼爱她的虞相护着,嫁人后又有哥哥护着,凭什么她费尽心机才能得到的一切,虞秋秋却唾手可得!

    “……”

    “我能有什么办法?你连她在哪里都不知道,这大晚上的,你让我上哪大海捞针去?”褚瑶被哭得头痛,很是没好气。

    绿枝却是不停地摇头,即便她此刻的脑子已经乱做了一团麻,可她仍旧记着,夫人被人掳走这事,不能被太多人知道的,可,可郎君不在,府里连个主事的人都没有,她还能找谁呢?

    可她的眼神分明是清澈的,就像是一潭清水,一眼就望到底了,他清清楚楚看得明白,可为什么,他却觉得违和,仿佛这样的神情不该出现在她脸上一样。

    邪念无声滋长,褚瑶如是安慰着自己,没一会儿,竟也理直气壮了起来。

    虞秋秋:“哦。”

    不过是颗绊脚石罢了,死了便死了,有什么可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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