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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得问工头,我可不会盖。”胡自强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原来不是所有的建筑师傅都会盖阁楼,那么说他遇到林北是他运气好咯。胡自强越发觉得自己不买国债盖房子的决定真英明。

    这里不是农村,他们不能露天冲澡,会被人当流氓打的,也不是县里,没有河流让他们游泳,林北无法忍受不洗澡,只好带他们到公厕冲澡。

    围观的人笑了:“建筑师傅居然不知道半层怎么盖?”

    “嗯嗯,推走吧。”孔国贤应道,又朝同事招手,给大家发咸鸭蛋,让大家沾沾喜气,“你们别小瞧了这枚咸鸭蛋,它是得到大城市市民认可的咸鸭蛋。”

    “两层半?!!那半层怎么盖?”

    这句话被风吹进了林北的耳朵里,林北咧开嘴坐到三轮车坐垫上,蹬三轮车离开。

    目前只有林北会骑三轮车,所以林北负责蹬三轮车,有两个人在后面推三轮车。

    “下一个地基,用得着那么多钢筋和箍筋吗?他们到底会不会盖房子呀?”

    “我要盖两层半,地基不夯实怎么行。”胡自强放好自行车走过来。

    傍晚,顾军开拖拉机离开,还有一点废料,林北用三轮车运。

    “街道主任和人民一家亲,你别这么客气,哦,我姓孔,孔子的孔,你叫我孔主任。”孔国贤伸头瞧青皮咸鸭蛋,心想长的真讨喜。

    “怎么盖?”有人问道。

    林北收拢好工具,环视四周没有找到胡自强的身影,林北猜他应该回去上班了。

    “好嘞。”林玉章欢天喜地上了三轮车。

    “我……我……”他否认自己是建筑师傅,万一周围有人找他建房,认出了他,事情就不美妙了。男人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挤出人群灰溜溜离开。

    赵永胜端饭盒回屋,冲媳妇挤眉弄眼,好似在说你看看人家盖房子多努力多负责。

    赵永胜媳妇高静拿走饭盒,她把饭盒装进布包里离开招待所,走的时候,瞥了一眼林北等人,见他们在为挖地基做测量,一群人聚在一起商讨什么,高静感受到他们的认真,她笑着离开。

    孔国贤在门口撞见林北:“我们用不着三轮车,你用就是咯。”

    第二天早晨,林北把三轮车推到压井边,他压水清洗三轮车。

    “小林,你们昨天忙到挺晚的。”赵永胜端着饭盒站在门口说。

    胡自强骑车到这里看他们下地基,他发现好多人围观。

    林北一直做准备工作,等他订的材料到了,他租的建房器材也到了,他带着一群人开始挖地基。

    自行车从他们眼前骑过去,公交车从他们眼前驶过去,道路是整洁的,人们穿的衣服是干净整洁的,他们却是灰头土脸的,这是林东等人此刻的想法。

    “孔主任,我把三轮车推走了。”林北出了门喊。

    林北没找到胡自强,就朝他们走去:“你们拿着盆,到压井接水,我们到公厕冲洗身体。”

    “你不知道半层怎么盖?难道你不是建筑师傅?”胡自强迷糊了,看刚刚他们那个酸溜劲,他还以为他们和林北是同行呢。

    林北离开街道办事处,他直接回去。

    林北听到疑是同行的人抹黑他,也听到胡自强和男人、围观人群的对话,他没有出声,他一言不发扎箍筋,林东等人也在埋头忙碌着。

    建筑工程队这般工作,围观人群不觉得乏味,反而看得津津有味。

    “谢谢。”林北朝孔国贤鞠躬。

    林北蹬三轮车回到老房子那里,小摊主:“……这不是街道办事处的三轮车吗?”

    “他这么盖,盖好一个房子,至少多花小千把。”

    “我用的时候再来推。”林北放下三轮车,挥手跑开。

    林北没搭理小摊主,他拍了拍三轮车:“林玉章,你蹲到三轮车车斗里,咱俩到菜市场转一转。”

    孔国贤扭头进门,眼尾余光瞥见三轮车的车身倍儿亮,他走近瞅一眼,发现林北清洗了三轮车,林北还给链条上了油,他对林北的好感度蹭蹭蹭往上升,当然,咸鸭蛋怪好吃的。

六三年到街道办事处,现在八三年了,二十年里,三轮车轮胎不知道破了多少回,链条都断了两回,他们已经不稀罕三轮车了,三轮车放到院子里,很少有人用它。

    林北带着他逛了一遍市中心,两人才买了米面菜回去。

    “嗯,之后就不能忙到这么晚了,毕竟光线暗,不好砌墙,怕把墙砌歪了。”林北笑着说。他走向老房子,从包里掏出工具开始定直线。

    他又到修车铺,花了一毛钱问老板要了一点油,他给链条上了油,推三轮车到街道办事处。

    “他地基挖宽了,这么宽,地基得打多厚呀,多费砖和水泥呀,他外墙准备用37吗?建筑师傅手艺好,用18就行了,他不行呀。”

    孔国贤想了想说:“别三天了,你想用三轮车,你就过来推,如果你把它用坏了,你把它修好就成。”

    “半层是阁楼。”胡自强大笑说道。

    “在市里随便找一个建筑工程队,也不会盖成这样。”……

    林北用三轮车运废料,顾军送砖过来,他借顾军的拖拉机运废料。

    林玉章做好了饭,一群人填饱了肚子便开始拆房子。

    小摊主留到最后,见林北依旧没有任何行动,心里又嘀咕林北和街道办事处有啥关系,他们不情不愿搬走摊子。

    林北蹬三轮车穿梭在拥挤的路上,林玉章回头朝小伙伴们招手,小伙伴们嫉妒的眼睛都红了。

    傍晚,林北宣布收工,大家拖着疲倦的身体嘻嘻哈哈蹲在路灯下面观察行人。

    他们行走在路灯下,影子被拉长,与喧嚣的城市格格不入,到了深夜,他们运完最后一车废料,到压井压水简单洗漱一下,回来睡到稻草上,他们望着被灯火吸引的虫子,兴奋慢慢散退,慢慢合上眼睛,与这个宁静的世界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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