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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的人是他在几个时辰之前,与玄印监一道提至此处的。

    春季的北地不再寒冷,但一个时辰前烧好的水放到现在

    “……我在折柔军中待过,折柔军中纪律并不如你们严明。且大部分人只是为了劫掠,若是战败、无利可图,那军中瞬间会变成一盘散沙,甚至不听指挥,”说到这里,他不由抬眸看了应长川一眼,“当年输在你手上后,折柔便乱了许久。”

    天子起身向悬在一旁的地图上看去。

    北地的春风夹杂着粗糙的砂砾从面前拂过。

    开春后北地除了风大些、荒芜些外,与昭都并没有什么太大区别。

    那士兵继续说,“……还有就是偷听你们谈话,掌握大周军队的动向。”

    末了轻抚过地图上的那片空白。

    他头上早已没有一块好肉,但还是如疯了一般不住地磕头。

    几个月前,他终于忍不住放手下劫掠村庄,试图逼大周先一步向折柔开.战,再卷其他一王加入战局。

    北地的疾风吹过麦田,一片碧绿随风摇荡。

    想到那时的情景,镇北将军不由背后发寒。

    那士兵的心当即咯噔了一下。

    他既眼馋大周的土地,又不愿意毁坏三王的同盟关系。

    他一边调整坐姿,一边学身边人的样子假装严肃地拿起了桌上的碗筷。

    应长川虽然夸张了亿点,但是北地的环境的确比自己想象的严峻些许。

    应长川并没有令人给这位士兵施以酷刑,而是把他单独关押在玄印监内的“圆牢”内。

    听到这里,镇北将军不由嗤笑道:“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多年过去丘奇王还是如此愚蠢,竟想出了如此的昏招!”

    江玉珣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他开始大哭着求饶,并称自己愿意将所知的一切告诉皇帝。

    “嘶——”

    镇北将军随之长舒一口气,一手将地上的人拽了起来:“说吧,几个月前侵扰大周究竟想做什么!”

    “是,大人!”

    为了活命,那士兵不断表示自己的诚意。

    桌案上早已备好了吃食正散发着热气。

    等被人拖走的时候,他的嗓子已经彻底沙哑。

    接着,点点冷静下来的士兵又仔细说起了当年的内讧,甚至于“诱敌深入”的核心战术,与练兵的方式。

    当日那群武将说得并没有错。

    然而折柔三王中的“丘奇王”,却始终难忍侵略之心。

    -

    然而一旦进入深度睡眠,不自觉想要坐下时,又会被手上的剧痛惊醒。

    “往后也是如此?”

    江玉珣一行人花了四天,便走到了大周与折柔的边界地区。

    天子向来喜欢亲力亲为,军中之事更是严把在手。

    到达目的地的当天,江玉珣的好奇与期待便消失得一干一净。

    “咚,咚,咚——”

    “回陛下,正是去北地之前!”

    “至于我们几个人……咳咳,原本的任务就是诱敌,”

    紧张之下,那士兵稍有些语无伦次。

    见他来,原本已经在吃饭的众人立刻起身行礼,并齐刷刷道:“见过江大人!”

    见此情形,就连同在御前的镇北将军都不由皱了皱眉。

    但一会过后,殿上的人还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见此情形,桑公公连忙上前朝周围人吩咐道:“还不快点清理殿上污物!”

    “……泽方这里的军饷基本有小麦,因此屯的田里也只种麦。”负责屯垦眼前田地的军人向他介绍道。

    “是!”流云殿内众多内侍官连忙上前,去用丝绢擦拭地板。

    应长川不由垂

    内侍官清扫完流云殿又退了下去。

    这一声震耳欲聋,直把江玉珣吓了一跳:“不必这么客气,大家快坐吧。”

    见天子轻轻点头,镇北将军的心中忽然生出一个猜测。

    镇北将军不由皱眉向他看去:“诱敌?”

    然而应长川那双烟灰色的眼瞳中,仍没有半点温度。

    大周士兵的身体素质、骑射技术均逊于折柔。

    转眼,这里只剩下了应长川和镇北将军。

    虽已是春季,但大片未开垦的土地上仍光秃秃一片。

    他再次拿起奏章翻阅起来,末了漫不经心道:“哦?那孤怎知你今日的话是真是假?”

    顾不了那么多,士兵当即把自己知道的东西通通从肚子里倒了出来:

    说着,便向另一间军帐内走去。

    想到这里,他愈发迫切地想要通过折柔寻找到新的麦种。

    这是初春泽方郡唯一的色彩。

    因此就算麦子难吃,边境的确也要大面积屯它。

    这几日大雪刚化,去年抓紧时间屯垦出的田地也露出了真容。

    他真的不去亲眼看看北地驻军训练情况吗?

    应长川缓缓眯了眯眼睛。

    他不由向前膝行几步:“陛下,臣这一次,这一次定然不会再说假话!”

    应长川刚刚想到这里,镇北将军便忍不住压低声音:“……江大人曾对臣说,中原土地不利于养马。若是可以的话,最好在北地建立军马场。”

    一时间,流云殿上只剩下了额头撞击地面的巨响。

    紧邻折柔的泽方郡同样下了一冬的雪。

    “回陛下,回将,将军……”浑身是血的折柔士兵连忙调整呼吸说,“我是折柔丘奇王的部下,他……他不满于其他两位王的策略,一直想尽快南下占领大周。”

    ……似乎是该去北地看一看了。

    甫一触到盆里的水,江玉珣的手便刺痛起来。

    “对,”随行军人点头说,“麦味道虽一般,但产量却比粟米多三成。种它最为划算。”

    士兵咽了一口血说:“丘奇王让我们假意屈服,再传递给你们折柔不堪一击的信息,引诱你们咳咳……在秋季动手。”

    泽方郡田地广袤,这几日江玉珣骑马回到驻地的时候,往往已经过了饭点。

    被应长川打怕了的折柔,在摸清楚大周军况前不敢轻举妄动。

    -

    但是他后面的话,总算略微激起了应长川的兴趣。

    身着晴蓝色官服的他连忙摆手道:“稍等,我先去洗洗脸。”

    镇北将军则不住咬牙道:“折柔人打不过就跑,不要脸至极!若想在草原上追及折柔主力,必须练好骑兵。而要练骑兵,人与马缺一不可。”

    ——他说的这些,终于不再是人人知晓的话题了。

    ——地上这人便是几个月前被俘虏的折柔士兵之一,当时江玉珣便猜他会讲大周官话。

    “折柔人儿能骑羊,引弓射鸟鼠。再大些则射狐兔,从会走路起便会骑射。这一点你们大周的士兵,无论如何也难以追赶得上。”*

    那士兵小心翼翼地抬头,顺着饕餮座屏的间隙看了应长川一眼,似乎是在观察对方的表情,以确定自己是否保住了性命。

    去往折柔王庭的日子还没有到,江玉珣和其余几名官.员分散开来,在这里详细查看着屯田的情况。

    折柔士兵的声音一遍遍回荡在流云殿内:“我们不像你们大周的士兵,一辈子只服两年兵役。而是自幼年便将狩猎游牧当做练兵!”

    这个时代的主食粟米产量不高,一亩地一年仅可产粮一百斤出头,但若换成小麦却能产将近一百斤。

    只有困到极致时,方才能小眯上一会。

    江玉珣刚一下马,便被人往军帐中邀。

    眸。

    这工作倒是不难,就是枯燥且乏味至极。

    折柔人寓兵于牧,一旦遇到战争尽为甲骑。*

    秋季正是折柔马肥弓劲、战力最强的季节,若那个时候开战,他们的胜算要大于大周。

    说完这番话,流云殿再次静了下来。

    见应长川还不说话,跪在地上的士兵愈发惊恐。

    没有想到应长川压根不吃他们这一套。

    折柔士兵说话磕磕绊绊,且带着浓重的口音。

    “江大人,您快来休息吧!剩下的田地下午去看便是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心骑马磨出的水泡,小心翼翼地拿丝帕擦起了脸来。

    同时忍

    说完这番话,将军不由抬头看了应长川一眼。

    同时下意识挺直了腰背,走到了被他们刻意空出的主位旁。

    ……

    圆牢四壁皆为弧形,囚犯皆被半吊在牢中。

    除此之外战马的素质也有待提升。

    还是带上了几分刺骨的寒意。



    军帐内坐的都是负责屯田的军人,最低也是千夫长一级的人物。

    被这么多人用敬畏的目光盯着,江玉珣的动作都变得僵硬了许多。

    一盏油灯照亮了未开窗的军帐。

    地上的血腥味愈发浓重,就在那士兵将要昏死过去时,应长川终于蹙眉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笔。

    他小心深吸一口气,末了忍不住轻声问应长川:“……不知陛下是否要亲自检阅北地驻军?”

    眼前的士兵在圆牢里关了几个月,精神终于在几日前彻底崩溃。

    “哦?”应长川终于在此时开口,“他何时所说?”

    他们没有办法坐、卧,只能艰难地站在圆壁之上。

    应长川手指一顿,缓缓地从地图上落了下来。

    这一点应长川并不陌生。

    江玉珣不由轻轻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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