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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玉珣:“……”

    黑色的长发自他唇边蹭过,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近得不可思议。

    “等等!”

    江玉珣刚一站稳,还未来得及把手从应长川手心抽出,便听他于自己耳畔缓声道:“往后若还有担忧,随时问孤便是。”

    ……若固似乎是不小心撞在了门上。

    玄色的战马嘶鸣一声,在原地踏起了蹄来。

    如今不但施工进度比原计划快近

    最近几l日正值选籽种棉的时期,地里虽然没有棉花,但宁平仓中却还有部分存量。

    这摆明了是有从中寻找继任者的心思。

    使臣皆已离去,偌大的流云殿上只剩下江玉珣和应长川两人。

    原本安静的仙游宫瞬间热闹了起来。

    天子的目光也随之落在了他的唇间。

    江玉珣犹豫了片刻,总算是小心将手搭了上去:“谢陛下。”

就不和他们一起比试了。”

    在去宁平仓前,若固一行人便换上了正风靡于大周贵族之间的棉布衣袍。

    次嘉随之停了下来,疑惑地将视线落在了身边的少年身上:“怎么了殿下?”

    得知应长川要前往宁平仓,查看仓内具体情况后,奔着棉花来的若固一行人也跟着他一道去了位于昭都城郊的仓城。

    疾风从江玉珣的耳边扫过,伴着急促的马蹄声,他下意识抓紧了手下墨色的马鬃。

    然而玄色的战马却在这个时候缓缓朝江玉珣靠近过来。

    守在流云殿外的太监宫女们随即开始忙碌。

    天子起身,缓步走到了江玉珣的背后。

    ……乱七八糟的念头于瞬间从江玉珣的脑海中闪了过去。

    江玉珣下意识想要躲避,却听应长川又问:“除此之外,爱卿可还有什么担心的?”

    但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应长川都不是关心此事之人。

    “没有……”他轻轻摇头道,“暂时没有了。”

    应长川则在此时用单手轻轻地护住了他的侧腰:“别怕。”

    如今历史已经发生改变,怡河之乱并未发生,“周柔之战”也不必持续七年。

    方才那番话并非大周的尚书令所问。

    他不急着直接回答身边人的问题,而是不疾不徐道:“爱卿想问的,于公还是于私?”

    江玉珣来不及阻止,骏马竟如能听懂人言一般用最快的速度向着密林中奔驰而去。

    坐在席上的他身体都不由随之颤抖了一瞬。

    克寒贵族的衣物大多由羊毛制成,在春季的昭都显得过分厚重。

    “爱卿不想去林中?”

    有些紧张的使臣次嘉不由松了一口气,他连忙上前轻轻地拍了拍若固的肩膀,并小声提醒道:“王子殿下,先去用午膳吧。”

    应长川的话似吻,落在了江玉珣的耳旁。

    也不知道若他竟在这里看了多久,视线相对的那一刻,少年蜜色的皮肤突然泛起了红来。

    落花被春风托着坠到了殿内。

    不同于心里有鬼的江玉珣,初次来到大周的若固担心的却是……

    在改革正式推行之前,还要先完成对国库与粮仓的清点工作。

    他一边走,一边不忘用克寒话与身边的人窃窃私语。

    于“公”而言,有了“宫妃”皇家才能绵延子嗣。

    眼见前面有一块巨石,骏马非但不绕,反而高高起扬,自石块上跃了过去。

    江玉珣下意识想要转身看清应长川的表情,没想天子却在这一刻轻轻地将手落在了他的肩头。

    未来的时间,足够他培养一名优秀的继任者。江玉珣不再担忧帝国未来将后继无人。

    ——早早离开流云殿的克寒王子若固,正扶着门框呆呆地看着自己所在的方向。

    一路上他都在称赞身上衣袍舒适,并忍不住将其与丝绸相比。

    “你们忙你们忙,我就不打扰了!” 话音刚落下,若固便一溜烟地跑没了影……完全没留解释的余地。

    伴随着风声,温暖的触感在一瞬间透过衣料传了过来,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提醒江玉珣。

    改制也在顺着这个思路继续前行。

    午膳也由流云殿内挪到了不远处新修的水榭中去。

    他快步向殿外而去,接着大声道:“传膳——”

    应长川的话令他想起了自己在羽阳宫内所提之问,与彼时的心情。

    “私心……”坐在榻前的江玉珣因不安而将茶盏攥得愈发紧,他低下了头,不得不用只有自己能够听清的声音喃喃自语道,“臣的问题是出于私心。”

    不等江玉珣开口解释,若固突然冲着他与应长川“嘿嘿” 一笑,接着猛的向后退了两步。

    闻言,桑公公慌忙躬身行礼并默默地松了一口气。

    江玉珣连忙放下茶盏:“是,陛下。”

    “你说……大周皇帝不会因此事而惩罚他吧?”

    应长川忽然回眸看向窗外,停顿几息后朝众人笑道:“午时了,传膳吧。”

    算了,习惯了。

    江玉珣只得匆匆点头。

    此次克寒人来大周,既是例行交流,也是为了开启棉花贸易。

    就在江玉珣准备咬牙向前的那一刻,他的臂间忽然一酸,接着突然生出了一阵悬空之感。

    按照原本的计划,宁平仓的修建要耗费六年时间。

    大周过去的税制,已有“两税法”的雏形。

    答案已昭然若揭。

    ……

    如今正值初春暖花开之际,仙游宫中处处是景。

    在他身畔,木质的殿门还在轻轻地摇晃着。

    他听到,自己的背后传来了一阵轻笑。

    ——他做事从不会想如何与他人交代。

    “陛下?!”他下意识攀住了应长川的手臂。

    那么这一次,自己又是为何生出了如此的疑虑呢?

    说着,终于放下手来。

    “这么说江大人岂不是触了大周天子的逆鳞?”被江玉珣带着在仙游宫参观了半日的若固对他印象不错,想到方才流云殿内古怪的气氛,他心中忽然生出一阵负罪感来,“我刚才点了江大人的名,大周皇帝也跟着问了他。”

    自己方才已经答应了若固,若被他们发现并未履约也有些说不过去。

    克寒严寒干燥,并不适合喜温的棉花生长。

    若固回头朝同伴看去,表情是莫名的紧张。

    等走到水榭之时,若固终于从次嘉口中得知,别说是当着天子的面了,大周官.员在私下都不敢妄议论天子私事。

    “走吧——”

    “无妨。”应长川微一用力,便把坐麻了腿的江玉珣从席上拉了起来。

    江玉珣不知何时高高悬起的那颗心,终于随着话音一道落了下来。

    而是江玉珣问的。

    单单是江玉珣自己,就知道应长川去年便从他的父母二族中寻了几l名看上去较为聪颖的儿童,送到学堂内从零学起了骑马射箭、经典、策问甚至于数术和邻国语言。

    最近正是昭都最宜人的时节。

    他本想一点一点从座席上挪起,但应长川却似看出江玉珣的窘迫一般缓缓伸出了手去。

    只可惜驾崩得太早,最终也没有寻找到或是培养出合适的人选。

    ……等江玉珣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竟已与应长川同骑在了一匹马上。

    他处理公文时总借着宽大衣袍的遮掩偷偷瘫坐在地。

    “……对。”江玉珣诚恳道。

    手捧着热茶的若固一脸疑惑,左瞧右看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只能跟着次嘉一道走出了流云殿。

    ——天子的意思不言自明。

    不等江玉珣想明白这个问题,流云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异响。他下意识抬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当日江玉珣还觉得应长川的私生活和自己没有半点关系,并于暗中发誓再不过问他的私事。

    ……天子说的对。

    古人最在意的事,不过生前身后名。

    今日流云殿上还有克寒使臣,江玉珣不得不正襟危坐,时间一久腿也泛起了麻。

    听到这里,若固脚步不由一顿,眉毛也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在江玉珣看来……除了克寒王子若固那道不断徘徊于自己与应长川之间的古怪目光以外,骑马而行总体而言非常舒服。

    有了火器后,应长川更不会像原本历史中那样早早驾崩。

    应长川的问题……并不在他的意料之中。

    -

    有了更为稳固、舒适的“桥型鞍”后,越来越多的人弃车骑马。

    江玉珣不由全身紧绷。

    “正坐”的姿势非常累人,江玉珣穿越几l年都未能适应。

    这个时代的马车坐着并不舒服,遇到坎坷不平处便颠簸不已。

    一时间,江玉珣竟然卡了壳。

    此刻,这里只剩下自己与应长川两人。!app

    马蹄声一点点消失在了耳边,江玉珣本能地想要避开这片只有自己与应长川的密林。

    应长川缓缓俯下身,在江玉珣身旁耳语,“流云殿不大,住两个人正好,”停顿几l息,又有些遗憾地补充道,“只可惜那堵墙有些碍事。”

    “那就好,”应长川轻轻地笑了起来,“时间不早了,去用午膳吧。”

    但是……且不说《周史》中明文记载,应长川在原本的历史中就有培养继任者的打算。

    应长川忽然笑了起来,并将视线落向远处:“不可言而无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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