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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玉珣还没缓过神,忽有水珠朝他溅来,落在了脖颈之上,生出一片冰凉。

    了。”

    意识到金银底部留有铭文后,众人纷纷屏住呼吸,一个个检查起来。

    “当心。”

    末了,饶有兴致地问:“爱卿这一觉,睡得可还好?”

    江玉珣如实回答,“腰酸背痛,腿似乎也麻了。”

    “六百三十万两白银,划去购买人牲的十多万两,理应还剩六百余万,可是陶瓮中仅有一百多万两……”

    他下意识转头,有些僵硬地看向船头。

    江大人他睡着了?!

    大司卜放下手中法器,端坐案前长舒一口气:“还望陛下放心,给吾一些时间,吾定会将背后之人寻出,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官被玄印监扶着,踏上了另一艘小船,临走的时候还不忘满怀敬意地看了江玉珣一眼。

    方才被押至殿上的巩茂通,一脸呆滞地看着殿上东西。

    语毕,少年绝望地阖上眼。

    但是在被应长川目送着上岸那一刻,心里想的却是——怎么不摔死我算了。

    几秒后,大司卜终于狠狠咬牙,酝酿一番露出了无比沉痛的表情。

    见状,对方立刻上前,满脸堆笑地把江玉珣扶了起来:“大人当心,船只不稳千万别摔着。”

    船头,应长川随手把玩着金锭:“孤已有多日未见过一位司卜,不如便借此机会,将他一人邀至昭都小聚一场。爱卿以为如何?”

    卧槽,不是做梦!

    他缓缓垂眸,正欲命玄印监唤人起来。

    接着,又拿起一枚金锭仔细分辨了起来:“至于这枚金锭,应当也是去年所铸,具体来源还要细查。”

    丞相不但今生富贵,还想送钱给司卜,让他在玄天面前说说好话,保佑自己来世依旧富贵!

    可谁知……

    江玉珣是被一阵水声吵醒的,他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朝四周看去。

    “是,陛下。”

    不料下一刻就乐极生悲——

    大司卜攥紧手中法器,努力调整情绪,将后面的话说了出来:“这些银钱,吾的的确确不曾见过。聆天台内巫觋众多,吾虽日日引导,但终究没有精力顾及每一个人。不料背地里竟出了如此败类。”

    ……应长川的声音,不知何时变得忽远忽近。

    淡淡的龙涎香混与荷香一道,自身前袭来。

    江玉珣不知何时挽起衣袖,露出一片沾了荷露的皮肤。

    熟悉的声音自少年耳边响起:“船上不便,免礼吧。”

    前阵子的大雨,致使羽阳宫内涝严重。

    眼下,还有一片难以忽视的乌青。

    ……江玉珣就坐在这荷枝下,枕着船后的陶瓮沉沉地阖上了眼睛。

    他猛地眨了一下眼,确认自己没有眼花。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被应长川拉回船上。

    巩茂通张了张嘴,半晌竟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江玉珣嘴上这样讲。

    丞相被押着跪在大殿中央,他贪来的那些河款,也被排列整齐端放在殿上。

    荷花池内曲曲绕绕,船不但怎么都行不快,且还会随着不知从何处传来的细波轻轻摇晃。

    此时正被灯火照着,生出璀璨银光。

    江大人做什么呢?

    “不大好,”

    江玉珣连忙将腕自应长川手中抽出,并下意识道:“谢

    没了衣料的阻隔,天子手上常年持剑形成的薄茧,也变得尤为清晰。

    坐在船尾的他用力掐了自己一下,企图借此抵挡困意。

    或许是因为心虚,大司卜竟然被江玉珣这几声咳嗽吓得抖了一下,满身佩环相撞,随之生出一阵刺耳脆响。

    他下意识屏住呼吸,等待迎接落水那一刻。

    ……我怎么还在水上?

    效果却微乎其微。

    江玉珣仿佛听到了自己心脏的怦响,呼吸也随之乱了一瞬。

    !!!

    “咳咳咳……”江玉珣刚到唇边的茶水,就这样被呛了出来。

    “我这辈子从未见过如此多的银钱……”

    配着他那故作高深的表情,看上去格外好笑。

    可余光却忽然看到,少年的手心,不知道做什么的时候磨破了皮,此时正慢慢地向外渗着血。

    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再装聋作哑可就说不过去了。

    一旁的少司不动声色地低下头,抿了一口茶。

    钟官下意识回头,默默观察起了皇帝的表情。

    当晚,天子久违地回到了羽阳宫内

    说话间,江玉珣也缓缓伸手从陶瓮中取出了一枚金锭。

    “是,陛下!”

    我去,这也可以?

    但对方却像早有预料般,不动声色地移开了视线。

    似乎是把少年视作了自己为官的榜样……

    如今天虽晴了几日,可是仍有小部分宫殿内的积水尚未排出。

    听着听着,船尾处一整晚都没睡的江玉珣,终于被晃得泛起了困来。

    他果然按照当日所说那般,将锅推给其他巫觋。

    “陛下?!”

    钟

    “虔信士巩茂通”六字铭文赫然在上!

    钟官愣了一下,忍不住略为好奇地向船尾看去。

    ——只有上贡聆天台之物,才会刻有如此铭文。

    -

    江玉珣回头向背后看去。

    在天子眼皮底下睡觉也就罢了,醒来还挑刺?

    不远处的岸边,还有几只水鸭在轻扇羽翅——耳边的水声应该就是这样来的。

    此时船已靠岸……身着玄衣的应长川,正背光而立垂眸向他看来。

    聆天台性质特殊,就算是皇帝也不可轻易派人搜查。

    聆天台两位司卜,也被他“邀”至昭都。

    然而就在这一刻,江玉珣的腕上竟忽然一紧。

    大司卜正是认定了这一点,才有胆如此许诺。

    江玉珣忍不住端起茶盏,随众人一道向大司卜看去,期待他后面想要说什么。

    应长川忽然放下手中银锭,眯了眯眼问他:“不急,孤只是有些好奇,司卜大人当真没见过朝臣一分银钱?”

    ……

    就在少年绝望之际。

    “……谢谢。”

    ——虔信士巩茂通。

    身着玄衣的天子,忽然淡淡地看了守在岸上的桑公公一眼。

    等了半天,居然等来个一问三不知?

    荷花池于刹那之间静了下来。

    一时间,荷花池上只剩下金银撞击生出的细响。

    罐内所有金银器皆刻有这六字铭文!

    他随手拂过一枝红莲,抬眸朝自己看来。

    江玉珣忘记了自己不在平地。

    他下意识回头,向不远处的大司卜看去。

    天子的语气颇为玩味,同时又带

    停顿片刻,应长川放下手中金锭,转身看向钟官:“爱卿所言孤已经知晓,先退下吧。”

    “……⒉”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江玉珣竟然真的将河款挖了出来!

    碧色的陂塘内生满了红莲,此时正随着水波摇荡。

    大司卜也太浪费人感情了吧!

    -

    “虔信士巩茂通”这几个字背后意味实在是太明显。

    钟官知道天子问的并不是自己,故而并未出声。

    小船晃了两下,慢慢稳了下来。

    ……

    未被水浸的宫室也带着几分阴冷潮湿之意。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惊呼声打破了此地的寂静。

    大司卜憋红一张脸,最终竟只憋出一句:“此事……吾并不知晓。”

    半晌后,江玉珣的脑袋便似小鸡啄米般一下接一下地点了起来。

    宴会已开可在场竟然无一人举箸。

    这虽然不是他头一回被应长川出手搭救,但不同于上次那般危急,今日江玉珣终于意识到——应长川的手劲未免有些太大了吧?

    ……江玉珣!

    接着抬手借着阳光向金锭底部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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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金银背后均刻着‘虔信士巩茂通’的铭文,定是丞相准备拿来送给聆天台的!”说着,江玉珣便转身拿着金锭,跃向应长川所在的船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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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江玉珣竟然也没有出声。

    江玉珣下意识激动道:“陛下,臣找到证据了!”

    应长川随手拿起一枚银锭在灯下细看起来,末了饶有兴味地向丞相看去:“不知剩下那些,被丞相大人放在了哪里?”

    这种话从江玉珣口中说出,他……还真是一点也不意外。

    应长川轻轻挑眉。

    身着玄衣的天子,不知何时竟也来到了这里。

    ……应长川不由蹙眉。

    接天成碧的荷枝从头顶扫过,正巧替少年挡住了阳光。

    江玉珣的心中,忽然产生一阵不祥的预感。

    兰池殿上,灯火通明。

    身为天子,他从未遇到过如此大不敬的事。

    脚底小船因他的动作轻轻一晃,眼看少年便要失去平衡摔至池中。

    群臣分列大殿两侧,案上摆满了珍馐。

    竟然有人能在陛下眼皮子底下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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