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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对于顾晏辞来说,好像还有比生命更加重要的东西。

    李绵绵诧异地问:“哥哥,你买了车吗?”

    否则,以后该怎么才能还得清?

    南笙笙也有点儿撑不下去,便抱着她的手臂催她一起离开。

    KTV经常有人喝醉酒撒酒疯,如果有人骂他,大概率就是这一类人了。

    好像刚刚什么也没想,只是在等她。

    顾晏辞叹了口气,语气很温和:“听话。”

    高考后的狂欢,好些人想玩个通宵。

    这些年他已经亏欠他们良多,不想再厚颜无耻地继续赖下去。

    “……我也不知道。”李绵绵心里烦躁,动作十分粗暴地拆开一罐饮料,“你别问了。”

    她想问为什么以前打电话的时候会听见有人骂他,但这个问题不能当着南笙笙问。

    怪不得他以前经常凌晨回家,原来他说的夜班是在KTV工作。

    顾晏辞无言以对。

    不知道是自我安慰还是什么,李绵绵答道:“应该是刚回来,还没来得及说吧。现在不是放暑假吗?他可能回来打个暑假工什么的。”

    他两手插兜倚在走廊尽头的墙壁上,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啊你终于决定要走了……”南笙笙连忙跟着站起来,紧接着就打了个呵欠。

    她有点儿想哭,却又哭不出来。

    “不是吧?”南笙笙瞪大眼睛,“他没跟你说过他在这儿啊?”

    “不是。”顾晏辞打开门让她进去,“是老板的车。”

    话到嘴边,李绵绵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顾晏辞有些苦涩地笑了下,并没开口解释,只问:“你和同学过来玩吗?”

    他很早以前就在KTV帮忙了,那时候才多少岁?十七?或者更早?

    “……”

    却在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学会了隐忍。

    李绵绵本来打算提前走,但是她在这儿遇见了顾晏辞,便不想那么早走了。

    ……他瘦了好多。

    顾宣朗是在念完高二下期后才转学离开,但顾昀早在四月份就提前过去安排公司的事情了。

    说到一半,她又止住话音。

    “嗯,记得。”李绵绵回忆着道,“我生日的时候他还给了我一个鸭蛋。”

    李绵绵扭头招呼南笙笙。

    他们将近有快一年没有见面,如果他真的在首都也就罢了,可他们分明这样近……这样近。

    因为他过早地进入社会,承担了原本不属于他那个年龄的重担。

    “我跟他们说了自己打车回去。”李绵绵又把手机重新装进兜里,“这么晚了,他们肯定已经睡了。”

    顾晏辞撇头看她一眼,提醒道:“安全带系好。”

    半晌,他还是先败下阵。

    至少他在这里拖到了自己成年。

    两人都晕乎乎的,走路像喝醉了酒。

    李绵绵咬着唇安静一会儿,愤愤地问:“你是不是又骗我?”

    “……”

    随后他坐到驾驶座,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说:“还记得晏石楠哥哥吗?就是那个长得像棍儿一样的哥哥。”

    “啊?”南笙疑惑,“他大学旁边什么店没有,跑回来打暑假工?而且他那么牛逼,不可能跑到KTV来打暑假工吧?”

    李绵绵掏出手机,回答道:“带了。”

    “……”

    高中三年已经把生物钟刻在了她的骨子里,十二点还不睡觉,对她来说已经是极限。

    大不了,她就把命豁出去。

    顾晏辞当时没去首都。www.tiaodengk.com

    “对,就是他。”顾晏辞笑了笑,“这间KTV是他们家的。”

    最值钱,也是唯一值钱的,不过就这条命而已。

    南笙笙本来闭着眼睛枕在李绵绵肩上盲走,听见声音,她浑身一个激灵,立刻从李绵绵肩上弹起来,默默地往后退了一步。

    “好。”顾晏辞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出吧台,“哥哥带你去。”

    许久,顾晏辞缓缓道:“哥哥的事情

    待李绵绵走近,他神态自若地偏头看过来,然后站直了身子。

    或者说,他把很多事情都看得比他的生命和尊严更加重要。

    李绵绵跟着他离开KTV。

    “以前哥哥也经常在他们家KTV帮忙。不过那间KTV没这么大规模,也没开得这么远。现在这个是扩张后的分店,我暂时帮他们管理。”

    李绵绵被她传染,也打了个呵欠,生理性的泪水蓄在眼眶里。

    他那样宁折不屈的一个人……

    李绵绵又想,他肯定不是就那一次被骂。

    李绵绵吸了吸鼻子,沉默片刻,低声说:“在304包间。”

    可他不能跟李家父母说自己还留在这儿,那样的话他们肯定会想方设法接济他。

    外面的空地停了一圈汽车,他们走到最角落的位置,顾晏辞在钥匙上按了下,一辆黑色的车闪了闪车灯。

    李绵绵盯着他,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吐出一句:“你为什么不能送我?”

    李绵绵点头:“哦。”

    “……”李绵绵摇头,“我也不知道。”

    “又是这样……”李绵绵紧紧抓着安全带,将脸朝向窗外,“你总是这样……什么都不告诉我……”

    倒是这座小城的角落,一旦潜心藏起来,短时间内就真的很难找得到。

    也要让欺负过她的人尝到恶果。

    她没有什么需要隐忍的地方。

    李绵绵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总觉得顾晏辞和其他同龄人不一样。

    继而她感受到那两人之间快要溢出来的尴尬气氛,好险没有问出口。

    看见顾晏辞,南笙笙非常震惊地捂住嘴。

    晏石楠和他关系很好,看他能随便开人家的车,估计晏石楠的父母也挺喜欢他,那肯定不是老板骂的。

    到快要十二点的时候,李绵绵实在熬不下去。

    在即将离开这座城市的时候,竟还是让他遇见了李绵绵。

    明明两个人坐得这样近,她却感觉自己和顾晏辞之间隔着遥远的距离。

    以前他和母亲就是这样藏了起来,顾昀花了近三年的时间才找到他们。

    直到进了包间,南笙笙终于忍不住,扯着李绵绵使劲儿摇晃:“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你没回去,他们不会睡的。”顾晏辞说,“打电话。”

    但这一次顾昀没那么多时间。

    “哦……”南笙笙讪讪闭上嘴。

    李绵绵咬着唇,没有答话。

    -

    而且其实现在她也差不多有答案了。

    顾晏辞先把南笙笙送到家。

    “行。”他道,“哥哥送你回去。”

    那个地方太显眼了,他还没那么蠢。

    顾晏辞和李家说自己去了清大附近,其实只是托词。

    虽然,她已经在这里坐了四个多小时,而顾晏辞也并没有来找她。

    因为有南笙笙在场,后面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已经不是可以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的时候了。

    他又长高了一点,五官也已经长开,比以前更帅了。

    李绵绵像是和他杠上了,脖子一梗道:“我不!”

    “回去以后不要告诉家里人。”顾晏辞发动车子,言语很淡,“别跟他们说你遇见过我。”

    即便他有,顾晏辞也最多在这儿待差不多半年,由于他成绩好,特意给学校申请了休学一年半,学校也没反对,但早晚还得去首都。

    刚出门没走多远,李绵绵一抬头便看见了顾晏辞。

    李绵绵看着屏幕,听他们乱糟糟地鬼哭狼嚎,只坚持了一首歌,继而果断地拎着包站起身。

    顾晏辞点头:“给你爸爸打个电话,让他来接你们。”

    李绵绵系好安全带。

    李绵绵一叠声地问:“那你之前为什么没走?为什么骗我们?”

    然而缘分就是如此奇妙。

    她很想叱问他究竟为什么。

    他转身走在前面,去吧台和那个小姐姐说了几句什么,然后从小姐姐手中接过一串钥匙。

    犹豫一会儿,李绵绵问道:“那你为什么……”

    “在哪个包间?”顾晏辞神色如常地继续说,“哥哥带你过去。”

    如果不是怎么都找不到顾晏辞,他不会离开得那么利落。

    在学校里被大家敬仰,宛若神祗一般的人……

    “……这次不骗你。”顾晏辞弯着唇,“哥哥不是要开学了吗?这次是真的要走。”

    “玩够了?”他问,“带手机没有?”

    “为什么?”李绵绵立刻问。

    但她从来不隐忍。

    她们跟同学道了个别,互相搀扶着往外面走。

    只要成年了,很多事情就好办许多。

    因为他会下意识认为顾晏辞跑到首都去了。

    顾晏辞沉默。

    她自己以前也经常被人说闲话,被人打被人骂。

    顿了顿,他道:“那时候哥哥没成年,只有像他们这样的熟人才愿意收留。”

    班里几个男生可能平时就是夜猫子,这会儿都还很有活力。

    李绵绵张了张嘴。

    停车时候,李绵绵紧跟着南笙笙下去,然后换到了副驾驶座上。

    “说了也没有用。”顾晏辞道,“我最多下个月就回首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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