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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接下来劳烦你多费心了。”

    宋衍从不后悔来到边关,只有立下战功,他才能往上走,走到出尘云端,有资格与她并肩而立,在那双如水眼眸里,看到他的身影。

    他眨眨眼睛,环顾四周。

    他声音嘶哑,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不断重复。

    战场九死一生,指不定哪天就丢了命。

    轰隆巨响,雪原裂开巨大的缝隙,深不见底,将他吞噬,坠入黑暗深渊。

    他慢慢扯开荷包。

    宋衍紧盯着他,一看见对方从袖口掏出一个破旧的荷包,飞快地从他手里抢回来,死死地攥在手心里。

    她却不知宋衍看她的眼神日渐不对,还亲自为他相看亲事。

    宋衍死死地攥紧她的衣角,那片轻飘飘的衣角还是从他手里溜出去,缥缈不可追。

    少年名叫宋衍,无父无母,孤苦伶仃,她一时动了恻隐之心,将他带回王府,又见他天资聪颖,便悉心栽培,将他培养成文武双全、芝兰玉树的翩翩少年郎。

    “郡主……郡主……”

    *

    “不讲这些虚的。”

    到了帐外,面对帐外的侍卫,他客气道:“劳烦通传一声,斥候宋衍前来拜见将军。”

    “不知道该说你运气好还是不好,居然让你找到了北蛮首领之子的营帐,还一刀结果了他,虽然自己也受了重伤,差点没醒过来。”

    孟大公子在旁边坐下,看着躺在榻上的少年。

    一刻钟后,刘郎中放下他的手,伸手揭开盖在他后背的衣裳。

    “郡主!”

    苍茫天地间,他看见一双沉静如水的眼眸。

    空旷无边的雪原上,一阵阵痛彻心扉的叫声在空中回荡。

    无人应他。

    宋衍猛地睁开双眼。

    

    刘郎中挑眉,没有想到他会问这个,大笑:“大男人还怕留什么疤?再说了,你身上也不止这一道疤。”

    刘郎中撕下纱布后,迅速往伤口撒药粉,重新绑好干净的新纱布,认真嘱托:“记牢了,这几天不要乱动,好好趴着,也不要沾水。”

    营帐的帘子被人掀开,急匆匆的脚步声再次出现,紧跟着响起先前那人焦急的声音:“刘郎中,你快点!不然等下宋衍又要晕过去了!”

    或许是上苍保佑,更是郡主的护身符在保佑他。

    

    “哎哎,你在干什么?”孟大公子连忙扶着他,“快趴好!”

    孟大公子一走,营帐里只剩宋衍一人。

    他立即伸出手,攥住那片衣角,用尽全身力气扬起头。

    宋衍深吸一口气,大步走进营帐内,即使简介:清冷病弱郡主x年下忠犬将军

    孟大公子又是一愣,倒也什么都没问,解释道:“这个荷包是从你盔甲里掉出来的,我保证,绝对没有人看过里面的东西。”

    宋衍一把拽住他的手腕,急声问:“荷包呢?荷包去哪里了?!”

    他贴紧五色绳,喃喃自语:“郡主……”

    “郡主。”他的声音很低,近似呢喃,“您不必担心,我活下来了,一定是您在保佑我。”

    “孟副将慢走。”

    顿了顿,他迟疑开口:“刘郎中,请问我后背留疤了吗?”

    刘郎中解开纱布。

    从其他人口里得知事情大概后,孟大公子对宋衍起了几分欣赏,不由道:“真是老天爷保佑,没把你这根好苗子给折了。”

    少女神色安宁,静若远山,目光清淡,随意地瞥了他一眼,转身朝前。

    “再养个十天半个月吧,伤口太长,又很深,虽然醒了,但也不能大意。”

    来的是军营里的大夫,对上他的目光,走到榻边坐下,捏着他的手腕,细细诊脉。

    背后好像压着巨石,压得他动弹不得。

    而不是留在安王府,永远当一名默默无闻的侍卫,只能站在她的身后。

    宋衍按住心口的位置,但那里空落落的,什么都没有。

    他放轻了力度,但纱布黏在伤口,撕开的时候,不免带起一点伤口两边的血肉。

    宋衍回头,“孟副将,请恕属下暂时无法行礼。”

    外面一层是破破烂烂的麻布,不甚起眼,没有人会起歪心思。

    

    可那双眼睛里没有他的影子。

    里面一层却是用上好的丝绸缝制,柔软光滑,不会磨损里面的东西。

    养了半个多月,宋衍身上大大小小的伤总算是好了。

    视野里忽然出现一片衣角,素色缎面,流云暗纹精致,飘逸出尘。

    *

    雪越下越大,睫毛上也落满白雪,压得他几乎睁不开眼,可他不敢闭上眼,直直地盯着前方清瘦的身影。

    又下雪了。www.yaran.me

    放眼望去,天地之间,不辨山川,满目除了白雪还是白雪。

    “没事,我先回去了,你好好养伤,到时候父亲会召见你。”

    孟大公子一愣,用力按住少年的肩膀,“你那个荷包没有丢,你先躺好,我等会儿就给你。”

    前方响起惊诧的欢呼声,尔后是一阵匆忙离开的脚步声。

    “将军让你进去。”

    但战功也是晋升最快的途径。

    伤在背后,他只能趴在榻上。

    营帐的帘子又一次被人掀开,来人摆手示意不必行礼,看着郎中换药。

    “道谢要记得带酒啊,最烈最好的酒。”刘郎中收拾好药箱,看向来人,“孟副将。”

    听到首领之子几个字,宋衍目光微动,平静地回答:“是孟将军指挥有方,属下不过运气比较好罢了。”

    他大惊,不顾伤口,挣扎起身。

    ……

    萧云漪虽为郡主,却自小体弱多病,养在道观,也认命此生青灯长伴,孤独终老,直到她在雪地里捡到一个少年。

    宋衍用力一掐长满冻疮的手背,指甲划过疮面,冒出鲜红的血,流在皑皑白雪之上。

    

    无人再救他。

    

    “多谢孟副将。”宋衍哑声开口,“方才是我失态了,抱歉。”

    刘郎中提着药箱离开。

    直至消失在漫天风雪中,再也看不见。

    “……多谢刘郎中。”宋衍声音嘶哑地开口,“等我伤好以后,我再亲自去向您道谢。”

    萧云漪站在道观的台阶上,静静地看着                        ……

    一条五色绳躺在里面,款式简单,用的是名贵的苏绣丝线,编的不算最好,结扣处微微凸起。

    少年身躯健壮,背后肌肉线条流畅,坚实有力,此时被厚厚的白色纱布紧紧包裹着,药味浓郁。

    而他,若非她一时恻隐之心,得她相救,或许他此生都不会与她相遇。

    守在旁边的那人看得肩膀发抖,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不是所有人都有你这么好的运气,刘郎中都说你今天再醒不过来,以后就要一直睡下去了。”

    宋衍小心翼翼地拿出五色绳,放在掌心看了大半天,尔后,他将五色绳贴在心口。

    这是一处营帐,收拾得干净整洁,前边放着刀剑,还有一副铠甲挂在架子上,血迹已干,在暗铜色的甲面上开出朵朵暗红色的花。www.yajing.me

    亲自送刘郎中回去后,他整好衣裳,朝着营地里保护得最严密的营帐走去。

    “急什么?”中年男子的声音不紧不慢,“熬过最艰险的那几天,他能醒过来就没事了。”

    “醒了!他醒了!”

    孟大公子点头,“刘郎中,他这伤什么时候能好?”

    侍卫转身进帐,没一会儿就出来了。

    “是。”

    认真听完对方的叮嘱后,宋衍诚心道谢:“多谢刘大夫,迟些我再去拜访您。”

    她没有回头,一丝一毫的眼神都没有分给他,不停地往前走,渐行渐远,身影越来越小。

    痛感刺激了昏沉的意识,他清醒了几分,如果在雪地里昏睡过去,他真的会被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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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身为郡主,出身高贵,安王太后等人又疼她,能配得上她的人,不是公侯世子,便是高官公子。

    宋衍习惯性去摸心口的位置,结果只摸到里衣,其他什么都没有。

    后来,宋衍重新出现在她的面前,摇身一变,成了声名显赫的大将军。

    刘郎中亲自替他拆掉纱布。

    直到他突然不辞而别,音信全无,萧云漪强压下心中那一丝微妙情绪,不再听有关少年的消息。

    他紧咬着牙,追着前方的身影,一点一点地往前爬,鲜红的血从他的后背流出来,在洁白的雪原上蔓延,生出红色枝芽。

    宋衍一声不吭,半点痛呼声都没有,而他攥住榻边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指骨泛白。

    “郡主……”

    宋衍不自在地咳了声,“刘郎中慢走,我还要去拜见孟将军。”

    宋衍顺着声音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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