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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她听着夸赞,暗地里却略显心虚。

    “舒小姐这话可就说错了!”其中一个身着碧色的女子解释道:“一是您对这种事没兴趣,二是她作为公主着实落魄,所以您没听说过她,这才不了解。”

    “先皇亲眼所见漪公主的惨相,又有麟院奴婢的招供,再怎么说也是亲骨肉,心下一软,便答应了。”

    “舒姐姐成亲那日我听我家下人说了,那诰命的凤冠霞帔真叫一个隆重好看!听说丞相府接亲更是叹为观止!连宫中禁军都带来保护姐姐了呢!”

    虽说在场诸多贵女,她多半都是见过的,请柬也是她盯着写下的。

    舒棠漫不经心拾起茶盏,心想着,咱现如今身价高了,不能再像以往那样肤浅,咱得高深莫测!

    大家笑着欣赏着,突然有人说了句:“漪公主还没回来呢?怎么办?我们要留着让她先挑吗?”

    最重要的是,她也极为厌恶参加这种场合!

    “在新皇登基后,她这才稍稍过上了好日子……但说句大逆不道的话,这位公主自小到大,还真不见得有舒姐姐尊贵受宠,包括现在也是。”

    只是舒澜这箱子里具体放的什么东西嘛……当然是凭舒棠的开心了!

    “是呀是呀!我们都快羡慕死了!舒小姐娘家就已经够位高权重了!现下夫家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强强联合,举国上下谁又能比得起你呢?”

家说道:“抱歉各位姐妹,让大家等了这么久。”

    “于是漪公主就被贤妃娘娘抚养,和她的儿子一同长大。”

    “宫女死后,并没有按照妃嫔仪制下葬,只是拖出去随便埋了,而公主又是先皇多年英明贤德的污点,这才一直不受待见。”

    看着素日圈在家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秀们,此刻玩得红光满面,个个儿身处这景致中都是兴奋的,就像是被放飞出笼的云雀,这让舒棠很有成就感。

    “那宫女当时不过十五六,诞下公主时可能方十七岁,在生下公主后没多久就过世了。”

    “想着憋了一个寒冬,现在马上快要入夏了,树也绿了花也开了,和诸位一起赏赏景,看着这些心情都好了不少呢。”

    各家小姐见到风波过去了,神色不禁松缓下来,跟着应答:“夏日里天气暖和,穿得也没那么厚重,赏花赏景,不愧为最好的时节!”

    春深的盛景中,只见她端坐于凉亭之下,侧着脸惆怅的遥望着远方,美得像幅画。

    “而且舒姐姐婚事已经尘埃落定了,娘家夫家一起宠着,往后便是一生的福气,可她呢……是和亲还是下嫁,以后又该

    外加她现在有御赐婚约,又是永安侯府长媳,穿金挂银,她一点儿都不觉得自己哪里比这些贵女低气。

    像什么教人立足之本的书卷啦,教女子礼义廉耻的啦,教女子孝顺公婆、体贴夫君,维护夫妻之道,古往今来的名胜典故,坊间离奇怪谈……整整三十大箱应有尽有,废了她好一把子力气呢!

    更何况……就算是说出去,应该也没人相信偌大的将军府,会那样小家子气吧?

    嘶!好烫!贺嘉遇这混蛋,也没教她装深沉喝茶之前先吹一吹,这刚沏好的茶是真他娘的烫嘴!

    “衣服花样子也新颖!”

    “舒小姐,这糕点是哪里买的?造型精致别出心裁,味道还好,最主要是吃多少都不会腻!”

    众人七嘴八舌,鹭屿又跟着补一句:“不然怎么说舒家大气!自家的女儿出嫁,给最好的理所应当,可某人嘛……做了丑事还明晃晃嫁过去当正妻,还要人家的陪嫁,和嫡女争高低,着实脸皮赛过城墙。”

    “身为公主,却过得不如奴婢,十岁前都是养在麟院。”

    “当初的贤妃娘娘,便是当今太后,而那位和她共同长大的兄长,就是当今圣上。”

    在人群中,她显得大放异彩,而且又极其受羡慕和尊重。

    许多人这次满怀期待的来,正是记着当初舒棠的承诺。

    见她这副模样,舒澜打了个冷颤:“没,没有。”

    可这么一说,她立即犹如被踩了尾巴的猫,张嘴就来:“我与我夫君情投意合,婚事是圣上允准的,什么叫丑事?另外,你们外人惯会拿嘴就说,什么三十箱嫁妆……你们知道那三十箱都是什么吗!”

    顿时,舒棠成为名副其实的贵女中心,不仅承包了冬季的皮货,现下还要接手首饰和衣裳。

    于是她回忆了一下,学着贺嘉遇素日清高淡然的样子,抿了一口茶,半挑眼眸:“侄女可是对家里给的嫁妆不满意?”

    说完,众多贵女们继皮货后,再一次沸腾了。

    “上次西郊因为自家的一点破事,让大家都扫了兴,所以这次又把大家聚在一起。”

    正当大家都好奇她笑什么的时候,她歪着头看着舒棠:“姐姐不只穿马术服的样子好看,穿常服也好看,霞帔更好看!鹭屿好喜欢姐姐,想成为姐姐这样的人!”

    所以舒棠真的没想到,她竟能赏光前来赴宴……

    “岸边青葱,湖水微漾,咱们在这聊天喝茶吃点心,兴致十足,舒小姐还真是有情趣呢!恐怕就只有你才能想到这样的好主意!”

    鹭屿话音一落,其他贵女就立刻打开了话匣子,自舒棠为中心,众星捧月般围簇。

    舒棠将美不胜收看在眼里,震撼在心里,下意识怔怔道:“她是公主,这些东西应该入不得她的眼吧……”

    笑盈盈说这话的是陈鹭屿,便是当初组场子那位陈二公子的小妹,太傅的女儿。

    且不说她不愿参加这种场合,上次与这次都是带着目的,不得已而为之。但说她们夸自己有情趣……

    有这句话作为引题,各位贵女很快就把舒澜抛在脑后,谁也不愿意往她身上聊。

    但在她心里,那些人名和脸都对不上号,只有鹭屿是她没见过,听下人草草描述了一遍模样——圆脸,杏眼,神采飞扬,有着一对小虎牙。

    舒棠对那位陈二公子陈云屿印象不错,外加设计揭露徐衍舒澜,把人家的场合给搅乱了,于是这次为了表示歉意和弥补,就尝试邀请了他的小妹。

    “背地里说,其实这位漪公主,是先皇酒后失德,宠幸了一位小宫女生下的女儿。”

    舒棠汗颜,若是真有情趣,恐怕也不至于创造出鸡腿赋那种神奇的词曲流派了吧!

    舒澜笼罩在阴霾里,暗暗愤恨妒忌,并没有凑过去。她也知道,那样好的东西,舒棠绝不会赠给自己。

    不过这个陈鹭屿在家中地位倒是很特殊,从名字就能瞧出端倪。

    她比舒棠小几岁,也是武家出身,年龄小还存着几分天真稚嫩,可脾气却是和舒棠相差无几,都是自小舞刀弄枪,不拘小节。

    “嫁妆也带了足足三十箱!这在京中是稳能拿得出手的!可想而知里面都放了些什么稀奇玩意……”

    舒棠突然想起这档子事,转头望了望那边凉亭下的林知忆。

    鹭屿盯着她不动声色的变了脸,还硬撑着,看着看着,噗嗤一声笑了。

    上次西郊马场她没有去,所以和舒棠并不认识,连见都没见过。

    舒澜那嫁妆可都是舒棠亲自挑选的,珍贵无比。

    贵女们立刻被哄得神魂颠倒:“丞相府真好!舒小姐人更好!”

    “还有圣上御赐的黄金,那可是万两啊!都快够一个公候世家代代积攒下来的家当了!”

    “呀!舒小姐头上的钗是哪家的?做得极好!”

    舒澜本在一边臊着,听大家吹捧舒棠,她心里虽不爽,可想着没人搭理她也就没人提她丑事,倒还不算太坏。

    “后来还是贤妃娘娘心善,无意撞见她,随后请旨把她带回自己宫中抚养。”

    想来够舒澜看一辈子的了,前提是,她得能活到那么久。

    “听说是入宫前家里穷的揭不开锅,这才入宫为婢,身子瘦弱缺乏营养,又是头胎难产,所以便……”

    “咳。”这下舒棠彻底呛到了。

    原本这次踏青,她并不在受邀之列,还是在写请柬的时候,管家将京中贵女尽数填在纸上,让她筛人选,她才临时起意邀了这个小姑娘来。

    “哦对了。”舒棠忽然想起什么,向身后招了招手:“大家不必羡慕我的钗好看,今日给大家带来了近水轩的首饰样子,挑喜欢的,每人一张,另外还有时新的衣裳图样。”

    喜悦包裹着在场的贵族小姐们,只不过这其中,却除去了两个人。

    就在这时,身侧又有个姑娘开口了:“要我看啊,舒姐姐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人家嫁了个好夫家,又有圣上御赐的黄金万两和诰封,这才容光焕发见物是景,咱们跟在后面,就只有多蹭蹭喜气的份儿喽!”

    舒棠抿了茶,故作出高人的派头,面色上毫无波澜,内心却在茶入口的那刻暴跳起来。

    大家不约而同都把视线聚集到舒棠身上,话题转换的快又自然。

    “虽说生母品阶不高的皇子公主都会养在那,但漪公主不同啊,生母卑贱,又是那样出生的,先皇厌恶她,所以那群奴婢自然不好好待她。”

    舒棠暗中抿嘴一笑,嫁妆?她当然知道。

    她哪敢争啊!现在舒棠把她压得死死的,侯府又不待见她,她闹起来没人会为她说话。

    现今不仅有近水轩的首饰图样,还有衣裳图样,没什么比这些更能勾起一个女子的疯狂了!

    舒棠笑道:“是丞相府的厨娘做的,如果大家吃着好,回头给各位多包一些送去,再或者让你们的丫头来学艺也可以。”

    毕竟当初讲好的,是同舒棠一样,两人各三十箱。

    所以,这没见过的,反而是她今日唯一一个能认出来身份的。

    太傅家四个儿子,一个女儿,却都泛屿字,近乎就是当了五个男儿来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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