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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说贺嘉遇是天上的神,那么徐衍,想必也不过是个倌中头牌吧……

    舒棠缓缓把手交给他,放进他掌心里,顿时,自指尖逐渐向周遭泛开温热的暖意。

    “对呀对呀!像这样歹毒心思的人,抓住后就算杀了剐了都不为过!”

    “你说,会不会是舒澜记恨着一直以来的前因后果,愤恨无比,所以下手害我?”她狐疑的拧紧俏眉,眼睛也微微瞪圆了些许,一副惊吓后怕,又像是看破事实的样子。

    舒棠点点头:“也对哦。”

    “你身份显贵,谁能冒着倾覆全家的风险去杀害你?就算你说得对,由妒生恨谋害你,最终也得手了,但对她来说又有什么好处呢?她是能变成大将军之女?还是能变成丞相之妻?”

    “舒家?”他的话还没说完,舒棠就气愤打断:“她只是姓舒而已,和我全无关系,天下姓舒的多了去,难道都是我家的人?”

    这次两人只带着彦初,其余并没有过多随行人员,马车也比从前俭了几个档次,自后门悄无声息驶出。

    “变了?哪里变了?”众人由着这话向舒棠望过去。

    “你遇害,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她。”他看向舒棠:“但我不在场,无法判断,更没有证据。”

    这不明摆着给幕后之人留空子,让他想对策嘛!毕竟一个在明一个在暗!

    贺嘉遇追问:“聊了什么?话里话外可有惹人不快?”

    自蒸雾腾腾的浴桶里走出,充分浸泡过花瓣的水顺着身子零落,在地上晕出一片痕迹。

    可不是醒后不一样了嘛!昨晚醒的,今早就变了。

    “好。”于是舒棠凭着记忆继续往下缕:“我记得……鹭屿在这里,舒澜在这个位置,那些叫姝儿玉儿婉儿什么的,一大堆小姐我认不清谁是谁,反正听她们互相是这么个称呼,那些人坐在这里。”

    对于这位三天两头惹出热闻的舒家小姐,众人听到是她时早已见怪不怪。

    舒棠紧紧捏住贺嘉遇的手:“聊了有一会儿,漪公主来了!”

    她烦躁道:“哎呀那不重要!就是在入宫谢恩的时候,我俩在宫道上撞见,知道了她的名字。

    两人下了马车,彦初紧跟其后,从昨日她下马车的地方,一直走到岸边贵女们喝茶聊天的桌旁。

    她说得笃定,舒棠却听得心惊。

    “嗯,我也好了,出去吧。”舒棠应了声,站起身往外走。

    舒棠从原本的地方往前又走了一段,这才继续开口:“起初,我不知道她就是那个传我瞎话的漪公主,我只知道她叫林知忆。还是后来有一个姑娘向她行了礼,我这才随着过去,给她行礼问安。”

    贺嘉遇摩挲着下颚,认真思虑:“其实这个念头,我昨日就已经有过了。”

    所以在府衙那边整理出证据之前,贺嘉遇和舒棠第一时间来到湘湖,准备根据昨日封锁时寻到的蛛丝马迹,再由舒棠本人亲自还原昨日的种种,推断一下凶手的范围。

    “这样一想,以一时心中之快惹上大麻烦,未免不现实。”

    “如果她真的把我当成自家人,你觉得她会一再而三的做出这些事情吗?”

    倒不为别的,只是不想太过惹人点眼。

    听着七嘴八舌,夫人长夫人短的,舒棠莫名想起了些什么,脸上顿时泛起一片羞红……

    首先映入视线的,是初夏里的碧空白云,朗晴万分。

    他无奈摇了摇头:“想法挺多,也甚是稀奇,不过应该只是你多虑了。”

    “我……”舒棠语塞,心想完了,我总不能说因为前世吧?

    素日贺嘉遇深沉惯了,连衣着装饰都是深色,所以总会带着一种稳重到极致的压迫感。

    望着铜镜中映出的人影,嬷嬷将钗插到她头上后,笑盈盈地夸赞:“咱们夫人是有后福的贵人,大难过去,往后就都是好日子了。”

    “这倒没有。”她摇摇头:“你也不想想,女眷们还能聊什么?无非是聊我能嫁与你实乃三生有幸,一个个儿的都极为羡慕。”

    一早知道两家肯定要查,府衙那边也不会放任这等大案不管。

    而此刻那神仙含着笑,向她递过手来。

    此时方毯和桌椅早已经不在了,岸边一片自然原始的景象,好在大概位置和顺序她还记得。

    那小丫头盯着铜镜里的美人,摇摇头:“我也说不清是更好看了还是什么,那种感觉我不会讲,反正就是和从前不一样了!”

    望见屋内围绕着夫人为中心,一堆嬷嬷丫头在聊,她低下头禀了句:“夫人,大人他已经好了,现下正在外面等您。”

    他感到困惑:“既然知道她的名字,怎么会不识她的身份?还有,仅凭一个名字,没有交情,你干嘛请她来赴宴?”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就算他们昨日已经尽力将事压住,但流言如风般无孔不入,许是哪家小姐的侍女出去乱说,再或是湘湖周围的百姓口口相传,最后还是在一夜间传遍了整个都城。

    若他柔和下来,竟比徐衍还要受看,在盛景华服之下,两人层次当即高下立见。

    两人相视一笑,岁月静好……

    说完漪公主三个字,她偏过脸细细去瞧贺嘉遇的情绪变化。

    沐浴后由丫头伺候着穿好衣袍,随后她便坐在妆台前由人梳妆。

    乘着马车从丞相府后门出发,疾驰之下,半个时辰左右便抵达了湘湖。

    思绪间,屋外有侍从前来传信,门外丫头应下,随后俯着首迈进来通传。

    不过,倒不是被曼陀罗给毒成这样的……

    这时,突然有个丫头淡淡喃了句:“你们发现没?自从咱们夫人醒后,整个人好像有些变了……”

    踩在已然葱郁繁盛的青草上,就像踏着软绵的毯子,软软蓬蓬的。

    今日的舒棠略显心不在焉,连嬷嬷盘头时勒掉了好几根头发,她都毫无察觉。

    被一大群嬷嬷丫头围簇,她一袭轻装着身,推开门……

    “况且她又是你们舒家的人,我怕如果我这样说,你会……”

    舒棠眼神一瞥:“但……要是羡慕生妒,由妒生恨,故此下手毒我,听起来虽没道理,但也并非不可能。”

    “小姐?”

    她不禁感到奇怪:“你怎么不心虚?”

    “夫人今日出门,可一定得找到害您的凶手啊!万不能轻易放过他!”

    贺嘉遇立身于院中,他头一次穿浅色衣衫,更衬他白皙俊朗。

    大将军府加丞相府,这是何等势力?有人竟敢明目张胆对他们的宝贝舒棠下手,两方势必不会善罢甘休!

    “胡说什么!夫人怎么可能醒不来?命好福气深,又有咱们大人守着,再加上御医院的章院长都来了,那可是给先皇和当今圣上都瞧过病的!是御前名医!夫人自会平安无事!”

    屋子里其他跟着服侍的丫头也围拢过来,在身旁一人一句地说着:“夫人昨天好吓人呀!还好最后是醒了过来,不然瞧大人的架势,非把整个京都都掀过来不可!”

    “后来鹭屿也讥讽挖苦过舒澜几次,总之昨日让她很没脸面。”

    她平复好心情,眼眸向上挑了挑,回忆昨日的事情。

    可听闻是被毒,下手之人至今不明,众人一时间多少仍带着些震惊和畏惧。

    “昨日这群人为了吹捧我,没少拿贬低徐衍来做文章,而且舒澜又在这亲耳听着!我俩从前本就有过节!再加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辱她夫君,这不等于当众打她的脸一样嘛!

    可今日不知为何觉得那两个字的含义颇深,总能让她想起自己已经名正言顺了的事实。

    “小姐?”在月时唤她第二遍,并用手在她面前拦了两下后,舒棠才从呆滞中回过神。

    下了马车,由于湘湖这边昨日就被贺嘉遇下令清过,又刚巧有被毒那样的大事发生,老百姓们惶恐不安避之不及,自然没人敢靠近,周遭便没有出现任何闲杂人等。

    ——

    凡人又怎能和神相提并论呢?

    “我来时,刚刚走近,她们便起身跟我客套,没说几句大家熟络了,就一起喝茶吃点心,聊些有的没的,但更多的是她们说,我听。”

    这才是姑娘家该有的常态嘛!成婚后听到例如夫人、再者有兄弟的称嫂嫂或弟媳,晚辈称婶婶或是舅母。总之一切与自家夫君相关的称呼,都会令人面上一臊。

    “然后?然后发生什么了?”忽的,一张面孔出现在她脑中。

    “世上事千奇百怪,坊间不是还有流传过,因为谁看了谁一眼,两人动手打起来的嘛!”

    可如今他换上一身浅衣,轻快起来,倒也有几分翩翩的架势。

    “昨日的名帖我看过了,都是朝中三四品以上武职家的女儿。想必人家长这么大,头摆在脖子上不光是为了好看的。”

    说到这,舒棠猛然一拍掌:“天呐!我想起来了!”

    “我为何要心虚?”贺嘉遇摸不着头脑。

    从前也不是没听她们这样唤过,她却总是不以为然,只当那是个冰冷的尊称。

    他摆了摆手:“继续。”

    贺嘉遇连忙牵住她安抚:“好了好了,不必为她这种人动气,咱们暂且记下她的嫌疑,你继续往下说。”

    纵使丞相夫人宴请被毒一事早已传遍京中,可凶手还没有现身,自然就不能大张旗鼓打草惊蛇。

    缓缓行至桌椅的位置,她比量了一下,对贺嘉遇道:“这里,是昨日放桌椅喝茶的地方,我下马车走过来时,大家基本都到齐了。宴请名帖上的那些都在,她们正坐在早已安排妥当的桌旁喝茶,吃着丞相府下人准备的点心。”

    可此时暂且还不能断定凶手,就那么堂皇地大声嚷嚷开“大家都听好了,我要查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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