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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棠笑笑:“我们没见过面,但我听说过你。”

    “他要是不乐意,我还能扳着他的胳膊,往我自己身上裹吗?还是我会下蛊?迷住了他,让他好不要脸的跑来非礼我?”

    舒棠整理了下自己的仪容,惊魂未定的拍了拍胸口。

    舒棠刚褪去霞帔凤冠,换上常服,准备吃过午饭后小憩一下。

    “更何况我还是你正妻的姑母,大庭广众上来就抱像什么样子?难道之前翩翩公子都是装出来的不成?”

    因为这种氛围实在容易让人联想到前世,这两人害死她时的场景。

    舒棠都被她这笃定的语气搞懵了,自己冷静了许久,气极反笑:“有时候我还真是服气你们两口子颠倒黑白的能力。上次传言出去说你们情投意合,我夺人所爱,这次又说我下贱,主动搂抱他?”

    “我都还没抱过你呢!你却跑去抱他?居然还闹得满城风雨。”

    她眼见自己直面对抗时挣脱不开束缚,便掐着徐衍身上的皮肉,使劲儿那么一拧。

    “勾引姑母未婚夫婿这种老生常谈暂且不提,单是这眼睛,怎么还被教养瞎了呢?谁抱谁你没看到啊?”

    “你是?你,你是……”舒棠脚下将将强强凑近了半步,迟疑道:“如果我没记错,你是不是叫,林知忆?”

    可月时霁时却察觉出了不对劲。

    一番接一番的闹剧结束,本以为成了亲,就能过上安稳平淡的日子。

    她转过身,意图解释:“你也看到了,这一切都是误会,我并没有……”

    占了理强辩,这正是舒棠所擅长的。她把显而易见的几点,气势汹汹掷地有声的说出来。

    而徐衍则是死死盯着她,一副落寞又不甘的模样。

    所以她才坚定的觉得,羞涩腼腆的林知忆一定不是坏人!

    这一世两人确实没有见过面,甚至半点瓜葛都没有。

    相比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舒棠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其实舒棠也不太明白徐衍为什么要这么做,哪怕是恨她,想要毁了她,再或者说求而不得从而产生了执念,为此放出消息想要继续与她有瓜葛……

    “再者说了,分明你二人同进同出,一起前来谢恩,怎的偏他一个人跑到我面前?说了好番恶心人的话?他是怎么撇下你的?又为何非要来偏门堵我?你自己心里没点子数吗?”

    “还能是谁?”舒棠翻了个白眼:“当时就只有徐衍舒澜和我,还有一个叫林知忆的姑娘,可能也是哪家的小姐,除此之外再无旁人。”

    舒棠向来不在意这些,因从小到大行事乖张,议论她的人只多不少,她早已见怪不怪了。

    有了上一世的经历,此刻再和他有身体接触,乃至鼻腔中充斥满他的味道,她都觉得特别骇人。

    “你想想,人家林小姐和咱们无冤无仇,干嘛费力不讨好放出这样的消息?”

    虽然听不出哪里有恶意,但就是莫名觉得生涩冷冰。

    于是上一秒还纠缠不清的某人,下一秒便摔得人仰马翻。

    下去一打听才知道,原来自她从宫中回府后,就有人大肆散布谣言,说徐衍和舒棠旧情复燃,趁贺丞上朝的间隙,两人在偏门的甬道上私会,卿卿我我……

    她挑起眼眸上下打量了舒棠一番,然后才敷衍似的应了一句:“噢,原来是大将军府的舒小姐,想必举国上下无论贫富老少,应该都听闻过你的名号。”

    就好像是回到了自己满腔情怀被踩在地上践踏,命运被捏在他手里,让他凶恶着嘴脸打骂羞辱自己的那个时候。

    话才说到一半,当她看到那人的面庞时,余下的半句被咽回肚子里。

    为了掩盖自己那股不自然的神色,她刻意装作情绪激动,对爬起来的徐衍骂道:“你说你平日挺斯文的一个人,惯会把礼义廉耻挂在嘴上,你就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

    

    心里猜想也许是刚嫁过来,下人们觉着新鲜,这次才在背后闲时说几嘴。

    舒棠猛地一惊,后知后觉的意识到……

    远处小跑而来的舒澜连忙扶起面如灰土的徐衍,她满脸羞愤,还没来得及将气喘匀,就急于指着舒棠开骂:“下贱!真是下贱!大将军府悉心栽培多年,就教养出你这种货色吗?”

    她与林知忆相识,那还是前世时的事。

    “我知道自己不是贤德女子,我家没有教养好我,那你呢?你家就教养好你了?”

    在她落水身亡的那日,这个姑娘扶了她一把,还在她满门抄斩远亲流放的境地,邀她同乘一艘客船。

    他吃痛松懈了些力气,她就趁着这个机会大力推在他肩膀上。

    是啊,可不就是装出来的嘛!

    舒棠怀揣满腔热情,正想着要开开心心收获人生中第一位密友……结果得到的,却是这么一番不咸不淡的回话。

    适才那种体验太差了,差到她想骂人。

    “可他为何要这样做呢?”一旁的霁时同样感到好奇,手里搀扶舒棠起身,三人边说往正屋里走。

    月时接过她用完甜汤的瓷碗:“那小姐的意思……是徐大公子刻意散出来的消息?”

    先前看到两个人抱在一起,她仗义执言,过后真的直面相对,她反倒拘谨畏缩了起来。

    结果小姑娘神色楞住一下,声音柔又低的问她:“你是谁?”

    舒棠并不想管这两人,因为在他们面前争高下,辨清白,是最无用的举动,她在意的是另一个目睹到徐衍强制抱住她的人。

    “所以要质问,你理应质问你夫君,而不是我!”

    京中贵族的圈子,别提落败,哪怕只是出点丑事的程度,都能被人集体孤立。

    紧接着她的眼皮又垂下,话里带着莫名的哀伤:“不过我倒是没有你那么名动京城,知忆默默无闻,能入舒小姐……哦不,能入贺夫人的耳,倒也是我的福气。”

    人经历过那样的事,心里真的会留下阴影。

    月时没跟着进宫,对具体细节也不甚了解,于是疑惑地问:“小姐说的是谁啊?”

    当时只有林知忆对她表露出了善意,邀她同乘,并且还在确认她不上船后,轻轻跟她说了句,保重。

    语毕,舒澜没话了,嘴唇蠕动了好几次想要反驳,可却毫无反驳的余地。

    所以此刻就算他再俊美,再温顺可怜,再卑微乞求……她也绝不会好了伤疤忘了疼,没皮没脸的被感动,重新贴上去。

    可现在是想这些的时候吗!舒棠狠狠地鄙夷了自己一番。

    “至于舒澜呢,徐衍是她的夫君,她脑子里进绿豆汤了?新婚第二日就散自己夫君和其他女人的谣言?”

    他憋着那股不爽,还不能发作,只能对两个侍女吩咐了一句:“你们下去,我有话对她说。”

    至于像她当时,身为罪臣之女,名头上犯的还是谋反罪,这就足矣让人避之不及。

    她浅浅一笑:“舒棠。”

    她不屑的冷哼,边喝着饭后甜汤边道:“嘁,还想一招鲜吃遍天?也不想想散布谣言这招是谁玩剩下的!一次得逞两次得逞,我就不相信次次他都屡试不爽!”

    但这样做,难道不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对他自己又有什么好处呢?

    正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她现在单是看着徐衍,都会觉得周身散发恶寒。

    两个字音落尽,林知忆原本厌厌的神色忽然一变。

    哪怕是不理解这种做法,可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在四人之中,她只能选择那个看起来可能性最大的那个来怀疑。

    藕色无花素面棉衣袍的姑娘不安地绞着帕子,一张稚秀纤巧的脸上满是疑惑:“你认识我?可我并不记得自己见过你呀。”

    “哦,这样啊,那你快去忙吧。”舒棠用闷闷的语气收尾,然后眼巴巴的目送她,直到看着那道身影逐渐消失在甬道尽头,才恍然回神。

    “我知道你一直倾慕我夫君,可我们是圣上赐婚成亲的,我是她明媒正娶的妻!你现下也成了婚,就这样公然搂抱,你还要脸吗?”

    ——

    正想着呢,贺嘉遇忽然从书房杀气腾腾的进了正屋。

    然世事残酷,总是不能让人如愿,即便原有的命运已经更改,却还是会时而跑出新的烦心事!

    在马车上乖乖等了一个时辰,贺嘉遇才下早朝,两人如相约的那样,同乘马车回到了丞相府。

    她盯着那人的脸,怔住久久不能回神。

    就在这时,她见到下人们远远瞧着她,私下里窃窃私语。

    “我知道你行事不同于其他女子,可你……”他自觉声音有些高,说到一半压了压,继续道:“可你也不能做出那种事吧?”

    徐衍身上有着淡淡的幽香,不刺鼻,甚至还有些好闻。

    她被抱的呼吸困难,挣扎着吐出几个残破的字符:“咳,咳咳……我快喘不过气了!”

    舒棠向来是个以貌取人的人,前世是,这一世也是。

    林知忆走后,她不想继续在原地久留,更不想和徐衍舒澜相处。

    她瞪了徐衍一眼,转过身往宫外走。

    说完,她倒是被自己逗笑了,摇摇头:“也是,能顶着婚约勾搭别人侄女的人,懂什么礼义廉耻?看来是我抬举你了。”

    随即林知忆向舒棠福了福身:“知忆还有些事,先失陪了,还请贺夫人莫要怪罪。”

    按照当时林知忆话里话外的态度,是不是说明,她早就知道那些人谋划着要杀她?只是她没办法,改变不了什么,这才用她自己的方式表达了惋惜?

    月时霁时退下关好门后,他才释放出自己所有的不满,又酸又委屈的质问她:“我对你不好吗?还是丞相府短你吃穿了?你为什么总是对他念念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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