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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公公犹豫片刻,将银两往袖中塞了塞,边往外走边道:“随大人当真不知晓?”

    从一开始,那宫女的指证便不能完全成立,皇帝从她进门那一刻开始便在给她施压,紧接着又接二连三地说出指证她的话,让她没法冷静思考。

    幸好随春生早有心理准备,更是借此机会,彻底向皇帝投诚,达到了她的目的。

    随春生回到府上时,常守正坐在她先前的圆桌上,嘴里塞着点心,见她回来囫囵吞下糕点,一抹嘴,道:“大人,你回来了。”

    皇帝到底还是同意了秦忱与四公主的婚事,与此同时,秦盛凌也自请前去大元与匈奴的边界之城庆阳城镇守。

    “不知朕所言何事?”皇帝轻“呵”一声,猛然起身:“那下药宫女都交代了,是你指使的她给璇玑和秦门领下药,致使她们二人在见微生辰宴上出了那样的事!眼下璇玑名声尽毁,见微也成了笑柄,你就是这般回报朕的信任?”

    最后再免去她的惩罚告诉她,真相是什么不重要,一切都是他说了算。

    “随大人这是做什么。”海公公伸手推辞,却还是被常守塞进了衣袖。

    当真是好算计啊。

    “好,有劳海公公传话。”随春生朝常守点头示意,常守从怀中掏出一袋沉甸甸的银两恭敬地递到海公公手边。

    御书房内传来皇帝喜怒不辨的声音:“让她进来。”

    随春生目光闪烁,脑海中正在思量着对策时,缥缈的声音她头顶传来:“随卿,你说朕要如何发落你才好?”

    “多谢海公公提点。”

    宁寂的环境让她的心跳与呼吸声格外明显。

    “行了。”皇帝挥挥手:“下去吧,朕累了。”

    随春生一路随着海公公到了御书房门口,门房太监进去通禀,海公公用仅有两人可以听到的声音道:“记住杂家方才与大人说的。”

    他说的好像自己当时就在旁边围观似的。

    “参太子品行不端,常约臣去红殇楼。”

    宴上,皇帝与秦盛凌

    这话分明是知晓太子与她之间的交易。

    在随春生开始怀疑御书房内是否有人时,前方传来瓷盏相碰的清脆声,继而是轻啜茶水的声音,最后随着“嘭”地一声,茶盏被重重拍在桌上。

    此次事情也算给随春生一个教训,在皇宫这样的地方长大的,不会有真的傻子,即便有,那也是装的。

    随春生微微俯身:“愿闻其详。”

    她是也觉得那件事是她做的。

    随春生目色一沉,垂眸看着那盒子,唇角绷紧。

    “随大人真是好手段啊,即便卧病在府,也能给朕捅出这般大的篓子来。”

    说完,他又端起茶盏,轻轻啜了一口:“不过随卿觉得,朕该如何处罚那背后之人呢?”

    随春生目光转了转,大抵猜出,皇帝找她应是与谢兰霁生辰宴上的事有关,看来太子殿下此次做的事不小。

    海公公复杂地看她两眼,不知想到什么,声音到底轻了些:“若您真的不知晓,一会进宫咬准自己不知晓便好。”

    果不其然,皇帝闷笑着看了她一眼,长出一口气道:“过些日子平远侯便要离京了,届时朕会亲自举办饯别宴,到时会为长公主择婿。”

    市中并无她被指认的流言,说明皇帝应当下令过不许外传,可谢兰霁是生辰宴的主人,又怎会不知发生了什么。

    皇帝见她这般姿态,这才从喉咙中发出一声低笑,道:“行了,起来吧。”

    “随大人,别来无恙。”海公公走至她跟前,目光落在她脸上两秒,很快转到她腿上,笑道:“随大人这腿可好些了?”

    皇帝见她起身,这才一挥袖袍走回龙椅上坐下,道:“朕虽然老了,但还不至于糊涂,光凭一个小宫女的话就给人定罪,岂不是让人诟病。”

    谢东倒也不全然是蠢货,看来他自己也知晓,陛下忌惮他们几个皇子,需要一个人制衡他们。很显然,谢东从皇帝的态度中探出了随春生便是被选中制衡他们的人,所以在达成自己的目的后,他又摆了随春生一道。

    “谢陛下。”

    这就是在问她该怎么处罚太子了。

    “陛下!臣冤枉,臣对陛下忠心耿耿,对公主更是敬重有加,断不会做出这种事来。www.zhiruo.me”随春生咬牙,几乎在一瞬明白过来,是太子在背后摆了她一道。

    .

    “是。”

    随春生心思微转,面上却笑道:“托公公的福,伤快好了,再养些时日,便无大碍。”

    时至夏日,院门出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随春生侧眸望去,便见府内看门小厮领着海公公逐渐走近。

    随春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秦忱此举,无异是让本就因身份饱受诟病的谢兰霁再次被推上舆论的风口浪尖。www.yingze.me

    “我没事,劳烦公公费心了。”随春生轻笑着,从袖中取出一袋银锭塞到海公公手中:“多谢海公公提点。”

    门外,海公公等候多时,见她全须全尾地出来,也不由松了口气:“随大人,你这……”

    “罢了。”随春生将盒子收起,转身离去,总归再过些日子,他们便要成亲了,没必要因这些事犯气,她自会和她解释清楚。

    海公公年约四五十,面白无须,长相慈祥。自皇帝登基时起便一直跟在他身边,是当之无愧的陛下身边第一人,据说为人和善,一生无子女,在宫内外都有着极好的名声。

    这话一出,随春生一颗心几乎跳到喉咙眼。

    “砰砰”“砰砰”

    随春生俯首叩下:“臣有罪,臣不知陛下所言何事。”

    随春生微不可闻点头应下。

    “一点心意,毕竟海公公过来也颇为费事。”随春生说着,从轮椅上站起,虽不太稳当,却也能独自行走,她走到海公公身边,轻声道:“不知此次陛下召我进宫有何事?”

    随春生目光动了动,道:“这件事是宫女所为,与旁人无关,但是臣要参太子一本。”

    “海公公说的是,小子谨记在心。”

    随春生目光微动,下一秒便听皇帝又道:“起来吧,朕只是想告诉你,朕这几个儿子没你想的那般简单,日后与他们接触,可要多留些心眼。”

    临行前几日,皇帝特设宴席以作饯别。

    恰好,这样也可彻底断绝她与太子的关系,这结果,也正是皇帝想看到的。

    檀香袅袅,御书房内光线清明,入眼一片静寂,唯有她的脚步声在内轻缓地响起。

    随春生心中一动:“是,臣明白。”

    但陛下想借此事惩罚太子,又没有什么借口,那么这恶人便只能由随春生来当了。

    随春生掸掸衣袖,从容踏入御书房。

    常守见她不说话,试探道:“要不大人,过两日我再去试试?”

    “那便好。”海公公说完,直入主题:“杂家此次来是来传陛下口谕,召您进宫面圣,随大人,请吧。”

    宫中行事,该有的礼数还是要做全,尤其是面对皇帝身边人,更是要恭敬着些,以防哪日要用到他,也好留个好印象。

    “朕自然是相信你的。”皇帝的声音忽然轻缓下来:“不然早在那宫女指认你时,朕便差人将你捉拿了,又怎会到今日才召你入宫。”

    随春生置于头顶的手紧紧握住时,脚步声逐渐走到她跟前。

    随春生却从他的话中听出此事不简单,能让秦盛凌发那般大的脾气,她倒是真好奇,太子殿下到底在谢兰霁的生辰礼上做了什么。

    随春生缓缓后退,一直到出了御书房的门,一颗心才缓缓平复。

    “臣不敢!”随春生道:“此事臣确不知情,请陛下让那宫女与臣对峙,还臣一个清白!”

    这一套下来,恩威并施,当真是好手段。

    适才她离府前,曾让常守将这盒子送到谢兰霁府上,里边装的是她送给谢兰霁的生辰礼。

    上回随春生跪青云台后,还是海公公领着常玖常守进宫,将她抬回府。

    常守见她不说话,又嚼一口饼子,道:“我还听说,昨夜大将军发了老大的火,在院子里罚秦门领,那闷棍打的,啧啧啧。”

    “那宫女说出你是幕后指使后就自尽身亡,如今死无对证,你要从何对峙?!”

    “哪呀大人。”常守一抹嘴,贱兮兮道:“送去了,人家不收,又让我拿回来了,说什么,随大人的礼物,她消受不得。”

    “哦?”皇帝饶有兴趣地看向她:“参太子何事?”

    初夏时节,天气还不算天热,随春生却觉心底有一团火在烧,烧得她心烦意乱,干涩不已。

    “臣罪该万死。”随春生非但没有起身,反而将头伏得更低:“臣日后定然只忠心于陛下。”

    随春生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对海公公对她的态度疑惑起来。他今日对自己似乎有些冷淡。

    毕竟是太子,这件事不仅关系到皇家颜面,更是关乎到皇家关系和谐,所以谢兰霁生辰宴上的事一定不能与太子沾上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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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事就好。”海公公从善如流地收下:“日后随大人可要当心着些,莫要叫人算计了。”

    且不说太子这招过河拆桥,单单是皇帝这手眼通天的本事,以及打一棒子给一个枣的手段,耍的那叫一个好。

    随春生点头,目光看见桌上那个精致的小盒子,蹙眉拿起:“你没送去?”

    她没说与太子合作的事,但两人都心知肚明。

    “臣随遇安,拜见陛下。”随春生听到自己下跪的声音在屋内响起又落下,久久未有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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