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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话就此中止。

    该不该说许孟宽太讲究了呢,喝瓶不过275的啤酒,还要不厌其烦地倒进杯里,再拣几枚冰块,浅尝一口。

    许孟宽笑得很温柔:“嗯,你是。”

    这个速度,确实一瓶就够他喝的了。

    黎知韫直觉自己说了什么错话。

    “没有,我信你。”

    黎知韫只好心平气和地哄他:“我也没那么难相处吧。你只要走到我面前,和我说,‘黎知韫,我有话要对你说’,不就能和我说话了吗?”

    他的语气还是很镇静,甚至堪称冷漠。

    “你的生活真充实。”黎知韫揶揄道。

    “嗯,当然。”

    是啊,今晚还很长。

    这搞得黎知韫自己都有点儿不好意思了:“我看起来这么可信的吗?”

    她本就没什么酒瘾,纯粹是喜欢和同伴聚在一起的氛围,工作后虽常有糟心事,却也不至于落魄到独自饮酒消愁。

    他喝得细致,速度倒是不慢,一小口一小口,也干下去了三瓶。

    “我其实也有一点儿喜欢你。”

    “嗯,一定会。”

    许孟宽的笑容突然僵在了脸上。

    语气还挺正常,不像在说什么赌气话。

    思考完毕后他道:“那也只能说一句,你又不喜欢和我这样的人聊天。”

    “回家睡觉。”

    “哪有人一瓶瓶点的。”黎知韫抬手,按了下“打”前面的加号。

    “这得喝到多久?”黎知韫指了指那一打啤酒。

    黎知韫耐心听他报着,没一会儿突然卡了壳,眉头紧锁,烦躁地思考了一会儿道:“忘了,下次再说吧。”

    两人来到一家清吧,拣了个靠窗的位置。

    许孟宽拿过起子一扳,瓶盖将将飞起一半,又被他顺手隔空握住。

    《积雪十年》最快更新 [lw77]

    他目光定在一处,不知在看些什么,叉子随意地躺在碟边,四周散落着溅射状的蛋糕碎屑。

    黎知韫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他肯定的回复。

    “没有,第一次。”

    他的语气全然不同平日的淡定,带了些咄咄逼人的味道,但大概是醉得有些发懵,让它看起来更像是孩子气的顽劣。

    许孟宽敛眸打量了她一番:“你刚刚也是这么邀请他的吗?”

    许孟宽抿了口酒,不置可否。

    许孟宽眉梢微动,还是提交了点单。

    不是梦啊。

    “你不相信我了吗?”黎知韫有点儿委屈。

    两人终于水平地面对面了,他却又避开眼,很轻地喟叹了一声。

    “那你呢,第几次?”

    “我可以信吗?”他问。

    这就是喝闷酒的滋味吗?不太好受。

    “你不信我是不是?”毕竟她刚刚都怀疑了他。

    “啤酒……就一瓶?”

    他讨厌段睿她能理解,其他人多少有点儿无妄之灾了。

    “你第一句都没跟我聊,怎么就知道我不喜欢了?”

    末了他放低酒杯,玻璃碰上玻璃,声音格外清脆。

    “等会儿你打算去哪?”黎知韫问。

    “那你有没有空陪我喝杯酒?”

    酒水很快被呈上。

    黎知韫迫不及待地抿上一口,果香清新酸甜,杯沿的盐粒中和了柠檬的酸苦。

    黎知韫回过神,忍不住笑了出来。

    听见动静,他抬眼看向这处。

    昏暗的灯光,让她又想起了在车里见到他的第一眼。

    和许孟宽不同,黎知韫喝啤酒没那么讲究。

    “嗯。”

    “你讨厌他们干嘛。”黎知韫简直哭笑不得。

    许孟宽用余光瞥上一眼:“没关系,反正今晚还很长。”

    “嗯。”许孟宽非常用力地点了两下头,“我讨厌他。”

    “工作完了呢?”

    其实她的头脑还很清醒,三杯酒不至于让她醉倒,只是一踏入这个环境,人就不自觉变得飘飘然。

    不知过了多久,对面突然冒出一句。

    “谁啊?”能让许孟宽这么好脾气的人说出讨厌,那人怪罪孽深重的。

    往后,便是无尽的饮酒,桌上仅余酒瓶碰撞的声响。

    许孟宽盯着她打量了一番:“倒也没有……不过,你想让我信什么,我就信什么。”

    得,还分上下集。

    这些人黎知韫都认识,多是高中同学,有些玩得很好,有些不过是点头之交。

    “哎,许孟宽。”她突然来了兴趣,双臂交叠于桌面,半倾着身子望向他,“你经常像这样,和女生单独出来喝酒吗?”

    初初只是随意一瞥,看清来人后,他少有地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盯着她,目光紧锁在她面上,从她进门、迈步、一直到坐在他面前。

    “睡觉。”

    一圈、一圈、又一圈。

    他的双眼澄净、明亮,还有点儿湿漉漉。

    反了,是他邀请的她。

    黎知韫讶异地抬头看去,许孟宽似乎已经有些醉了,眼神松散又飘忽,呼吸也稍重了几分。

    音响里流出富有节奏的r&b,女声慵懒随性,浸在其中,酒水明明刚入口,人就快要醉了。

    倘若时间能在此无限延长,怕是再好不过。酒很好喝,窗外的风景很美,对面的风景……也很美。www.keran.me

    她仰头就是一大口,酒液直接从喉口进了胃,残余些许汁液能让她咂摸点儿味:“嗯,还是得配柠檬才好喝。”

    疑是自己幻听,黎知韫重复道。

    “不好吃吗?”她问,“蛋糕。”

    “第……”黎知韫都扒着手指准备开始数了,最后却茫然地皱了皱眉,“第一次。”

    “因为他们能和你说话。”许孟宽还挺理直气壮。

    黎知韫回到餐厅时,看见许孟宽仍安静地坐在原位。www.wenmeng.me

    也不知道他这醉得不轻的脑袋,是怎么记住这么多名字的。

    “你不喜欢他?”

    除了那碟可怜的餐后甜点,其他的食物都被消灭了个七七八八。

    但他从不想和她去争什么输赢高低。

    “回家。”

    “不好吃。”

    黎知韫在心底为老板小小地可惜了一下。

    黎知韫的眼睛逐渐瞪大,望着那不断旋转的瓶盖。

    “没有小姑娘约你喝过?”黎知韫偏过脑袋,显然不信,“你这么好约。”

    许孟宽安静了几秒,好像在思考这个建议的可行性。

    他将拳头伸到桌侧,一松手,瓶盖顺势滑下手心,咕噜噜在桌上打转。

    “是,我挺好约的。”

    窗外,鹿鸣江横贯昌瑞。夜半无风,江面异常平静,间有船只来往,鹿鸣桥上的车流永不停歇,连成数条流转的金线。

    “我今年一定会发大财!”

    黎知韫回过神,看见许孟宽已经起开了第四瓶啤酒。

    看得她有种莫名的愧意,不知该说些什么,只默默饮了一口酒。

    黎知韫不太喜欢这个牌子的啤酒,总觉得它太涩嘴,但眼下,她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往嘴里灌着。

    “我不喜欢他。”

    许孟宽没应声,看着她笑了一下。

    她单手托腮,笑眯眯地望着对面的人。

    喝酒常有,和男生单独喝酒却是破天荒。

    望着花样层出的菜单,黎知韫随意点了两杯漂亮的鸡尾酒,转而去看许孟宽点了什么。

    但黎知韫分明能感受到,在这平静的表象之下,有什么在翻涌。

    “工作。”

    她还没应声,对面继续道,“还有祝朝阳、陈亓、郑禹成……”

    许孟宽神情僵了一瞬,末了竟笑了出来。

    “你也要喝吗?”许孟宽道,“那再加一瓶。”

    “你都不看我,我怎么和你说话。”

    “我的工作室会做大做强,成为昌瑞……啊不,全国首屈一指的。”

    良久,他自嘲一笑:“愿意。”

    “段睿。”

    许孟宽:“哦。”

    似是从她出门后就没再拿起过。

    有了这句话,黎知韫终于有闲心看向窗外的江景。对岸,林立的高楼灯火通明,鳞次栉比,江中的倒影晃晃悠悠。

    一打啤酒比想象中喝完得要快,很快,侍者又端上一打。

    “那你还说什么第一次……唉,许孟宽,我发现你这个人很爱撒谎。”

    但黎知韫还是点点头:“是,那你还愿意吗?”

    “给我来一瓶。”黎知韫拿起一瓶,向他晃晃瓶口。

    直到声音逐渐发闷,瓶盖安静躺倒在桌面,她松了口气。

    “真的?”黎知韫顺势来劲了,“我是全世界最聪明、最厉害、最漂亮的人。”

    许孟宽看着她亮晶晶的眸子,明亮有力,像是在暗中同他较劲。

    “因为我不幽默,不活泼,长得也一般

    不必着急,不必烦忧,一切顺其自然。

    “回家干什么?”

    “睡醒了呢?”

    绝美的江景,可惜配了两个无心赏景的人。

    自打毕业后,黎知韫确实很少来酒吧了。

    名字一个个从他嘴里冒出来,跟鱼吐泡泡似的。

    “……你也能和我说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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