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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痛苦里睁开眼,满眼的血丝,惊恐地瞪着他,“你是……婓尔卓?”

    “听说,这里面是我的记忆?”果然,娜丽握紧了记忆梭,摩挲着光滑的管壁,脸上神色莫测,“那为什么要交给你们呢?”

    婓尔卓也松了口气,看来又度过了一次劫难,“那得看自由代表的是什么,如果只剩空虚寂寞,那这个自由不要也罢。”

    扬声器里还在播送着警告:“请前面的法外狂徒马上束手就擒!最后通牒!最后通牒!联邦帝国一直秉承着坦白从严,抗拒更严的做事风格,如果你继续冥顽不灵,就别怪我们打得你满脸桃花开……”

    娜丽扬起手,举高了右手的东西,“是这个吗?”

    “我现在,只想放心大胆地开心一下。”她挂着满头虚汗,笑起来说,“任它来吧,不管它怎么样,它都改变不了我。”她又上前一步,对着天空叫嚣,“你来呀?我看看,你还能把我怎么样?”

    诺里还在头痛,她抬头看看,上空已经完全转黑了,夜幕低垂,星野烂漫。前面还是密密麻麻一片安委会的队伍,警灯在夜里闪闪发光,警报器也还在呜咽。但是她都不太放在心上,生命又开始轮转,她又从地狱里厮杀回来了。

    他听着,慢慢露出怀念的笑容,“不管多少次,你都会那么说,你还是一点没变。”

    此刻的震撼太强烈了,娜丽感觉自己很难承受,她一扭头又开始快步地朝前走,步履从没有过的飞快。身后亚当当然也继续跟着,实际上她走得再快,对于他来说也是跟得轻轻松松。

    “我不想怎么样,我没法离开……我们之间有一条看不见的锁链,把我们串在一起,我们感官连通,你不管遇到什么,我都能感受到,所以我只能跟在你身后。”

    死寂的片刻后,一切静止,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最终还是平静地开口了:“那是你的记忆。”

    这个名字已经太久没吐出来过,也太久没听到过了。他激动得嘴唇抽搐,一时竟然出不了声。

    “对对,就是那个!丢到地上,然后滚过来给我。”科西嘉主席现在全没有安委会负责人的模样,伸出双手蹲着,眼巴巴盼望着她将记忆梭滚过来。

    “别用那种眼光看着我!”娜丽忽然尖叫了一声,“别用看别人的眼光看我!我不傻!我知道他们……那些人看我的时候,常常透过我,在看着另一个人!就连姜润也是,她自己可能也不知道,但是她心里明明藏着一个人,她经常把我当作她,那个人是不是就是记忆的主人?”

    艾瑞克迅速拨开科西嘉,打算自己上,但是他晚了一步,对面娜丽已经将记忆梭前端的注射器刺进自己颈侧……

    整条烂贱又喧闹、辉煌又苦痛的生命在眼前猛然展开,冲刷得一个年轻人的神志无法承受,娜丽捧着脑袋,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这种苦痛,仿佛挑战人体极限,扒皮抽筋一样。

    娜丽刚刚放开记忆梭,狐疑的情绪还没待升起,忽然间庞然丰沛的情绪、幕天席地狂涌而来,洪涛爆发一样刹那把她淹没了。

    娜丽终于忍不住了,她在街道转角前停住,又一转身,“你想怎么样?我以前认识你吗?”

    对面埋伏对峙的特遣队都极其紧张,科西嘉主席连忙喊:“离他远点,小朋友,他很危险!还有,把你手上的记忆梭丢到地上。”

    “站住!”身后追踪而来的特遣队逼停了这个转折,警灯闪烁,警报声开始最后通牒,一片电子铳已经指向了亚当。

    娜丽作势要扬出手里的东西,但是又迟疑地收住了。

    他的表情复杂起来,脸上涌起不忍的忧愁,“在当娜丽之前,你还有其他的身份。这具身体18岁,但是灵魂远远不止。”

    她脸色沉沉,缓慢地走到亚当身侧的位置。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长篇故事终于完结了,能一直坚持写完,是因为它对我有有些特殊意义。之前我也写过一两个大长篇,但是最后都太监了,中间有几年,我已经放弃码字打算再也不写了,但是一个神奇的契机又有了这个故事。所以一开始我就打定主意一定要写完它。我是没法写自己不了解的东西的,这个女主很多方面直接采用了我的性格,比如冲动、偏激、鲁莽、容易走极端,这些毛病就是我自己的真实写照。并且我一贯不擅长写感情戏,表白的那一场戏,看见男主直接半跪在女主面前,宣称自己什么都不会拿走的时候,我就知道我这辈子最好是远离言情。我也不知道这次我能坚持多久,很多时候我还是非常迷茫,那只能给大家拜个年了:)

    科西嘉也脸上一派绝望,“可恶,我离退休还有好久,看来我下半辈子完蛋了。”

    远处躲在防爆盾后的艾瑞克,闹心地看着旁边科西嘉主席,“呃……她什么意思?她不会是在说我们吧?”

    “没关系的诺里!很快就好了……没关系,这些只是记忆而已……”

    (全文完)

    一切都在转瞬间爆裂开,她的整个生命就可以用这句话来形容:总是在所有眼光关注下、在最辉煌的顶点爆裂,被命运的火焰烧得一丝不剩,被世界的恶意规则吞吃干净,但是她又会一次次挣扎着回来,继续跟糟烂腐朽的一切东西搏斗下去……

    “不可能!我的记忆没有空白,我是娜丽,活了18年每一件事都记得!”

    在后面是追得气喘吁吁的艾瑞克院长,还有安委会主席科西嘉亲临现场。艾瑞克扶着警车,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佝偻着身体,“我……马上就退休了,难道真的要为她鞠躬尽瘁到最后一口气吗……”

    等到碎裂的灵魂慢慢地融合缝补起来,娜丽……哦不,也可以说诺里,漫长轻缓地叹了口气,“你真固执啊,我已经放了你好多次的自由,但是你就是不肯要。”

    科西嘉斜了他一眼,从装甲顶部拿下扬声器,对着前方大喊:“你们两个听好!我们已经被你们两个包围啦!请你们不要不识好歹,速速接受我们的投降!好了,我就不重复了,毕竟我只愿意丢一次人。”

    艾瑞克震惊地瞪着他,科西嘉耸耸肩,“怎么了?难道你有更好的解决办法?我可不想尬在这里尬住一整晚。”

    蓬勃乖张的生命,顽强地挣扎地做活,在逃亡路上、在国家学院里、在残酷惨淡的东区……有自由自在、阳光普照的岁月;也有被朋友围绕的、热闹的集体生活,青春也曾经肆无忌惮绽放过;当然还有连她也无可奈何,只能忍耐下来的童年阴影,创伤给这条灵魂添加了一分幽默又复杂的颜色。

    “快呀,”科西嘉眼珠子都快滚出来了,放低姿态,谆谆善诱地劝,“那是危险物品,是违禁品,好孩子不要拿着玩。”

    “这个警报通告是当年你写的吗?”亚当微微诧异地看向另一边的娜丽,“很有你的风格。”

    亚当扑上来抱住她,两只手隔着她的手掌,捧在脑壳的两侧。

    这可能是一个选择的机会,亚当看着面前抓狂的娜丽,心里默默在想。她现在不是诺里了,她是一个新的人,尽管新生活也并不是那么美好,但可能比当夏娃要幸福一点。她可以选择拿回记忆,也可以选择继续当娜丽,这都是她自己的选择……

    眼前大团大团的色彩,戳破了色囊一样喷涌出来,到处是姹紫嫣红,到处是血肉横飞。星舰战队的战士被喷洒在宇宙虚空,绽放成一团一团血色烟花。背景是神秘绚烂的死海星云悬臂,前景是被当胸贯穿的他,像胸前开了一朵血色浓重的大红花。军旅生涯、马革裹尸,但是辉煌只是短暂,转眼间死亡就到了眼前……

    娜丽皱起眉,也没法理解这种契约性质,“那好,那我放你自由,你走吧。我尽量保证自己什么事都没有,以后都不去危险的地方,不做危险的事,行了吗?”

    旁边的艾瑞克马上感觉到一阵不妙,据他对诺里的了解,她那个叛逆的劲头,听到这一段话绝对要开始作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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