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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那个女人拿着一柄Glock冲进来,身后跟着约莫二三十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赵小俄笑地弓起了腰,冷冷地望着他道,“谢通虎,你不敢。”

    ————

    “猜的很对。”

    “关……”他呢喃着,闭上了眼睛。

    好不容易结案了,一队人都眼巴巴等着回去。最好今天早上启程,下午就能到,也让这群出差快一个月的小年轻早点回家。

    “赵小俄!”关汉钦抱住他,死命地把他往掩体里塞,但在枪火中实在需要小心谨慎,稍有不慎就会中弹,所以他不敢移动得太快。

    男人曾经这么问他。

    谢通虎眼神一黯,咬牙切齿道:“冯若兰!”

    他在敲二郎腿,他在用皮鞋底拍打着地板,他坐在椅子上,他就坐在自己面前,冷漠而夹杂着杀意的眼神扫视着自己,从头到尾。

    脚步声停住了。

    “起了。”他拍了拍男孩的脸。

    关队长。

    谢通虎躺在床上,手腕上的剧痛一阵接着一阵袭来,让他不得不咬紧牙抑制自己不痛呼出声。片刻,一颗血淋淋的子弹碎片被镊子夹出,丢在铁盘上,碰撞着发出清脆的声响。

    “废话。”谢通虎阴沉着脸望向站在一旁的手下,“你接着说,突然冲出来的那支队伍,差点把我们的人歼灭了,他们到底是哪里来的?”

    紧接着,枪弹掠过破旧的玻璃窗,直射向男人举起枪的手腕。谢通虎痛呼一声,枪立即脱手,他飞快地往后撤去。

    警方的几队人马冲进工厂,和谢通虎手下的黑衣男人展开激烈的火力对抗,在一片枪林弹雨中,那个模糊的黑色身影正朝自己冲过来。

    “混蛋?”谢通虎指着他的脑门,把男孩的头往后推了推,“你现在自身难保,也敢在这里和我叫板?你不信老子一枪蹦你?”

    啪,啪,啪。

    赵小俄不否认自己是个混蛋,他乐于引诱着别人为自己付出一切,并且冷眼旁观——有人愿意为你而死,这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而关汉钦是个正直得不能再正直的人,很难想象世界上还有这么纯粹的人,所以这才是他被吸引的地方。

    “那是冯若兰?她不是项海手底下的人吗?”

    “……谢通虎。”赵小俄缓慢而笃定地道。www.qinxiang.me

    “那还要怎么个好法?”

    关汉钦在一次又一次的拉锯战里没了脾气,踹他两脚之后就下楼去退房。

    其实,赵小俄这段日子在想一个问题,一个人到底能为他做到什么地步?关汉钦从厌恶地对他说“神经病”,到渐渐愿意为他付出真心,又到现在完全奉献出自己的生命。

    看着男孩即使被蒙上眼睛也能敏锐地察觉到自己所在的方位,并且转过头来面向他,谢通虎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

    赵小俄仰着脸,无力地喘着气,但没有露出一丝痛苦的神色,只是艰难而坚定地说:

    赵小俄睁开眼,环顾四周。

    视线里闪过几道黑点,弹道直指男人的后背,赵小俄自己都来不及反应,就把这个自大又自负的男人拉到自己身后,迎面撞上那道子弹。

    赵小俄的声音环绕在他的耳畔。

    “我要是都不选呢?”他慢悠悠地问道,“谢通虎,你真的忍心让我死?”

    “关……长……”

    他递过房卡,一步一步往回走,坐电梯,按楼层,走过铺着暖黄色地毯的廊道,来到熟悉的房间前。房门是开着的,他狐疑地打量了一会儿,推门走了进去。

    赵小俄靠在地上,嘴边淌下的血迹汇在地上,小小的一摊红泊,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诡异的光芒。

    “谢通虎。”赵小俄咧开嘴笑着问,“难道你不觉得可惜吗?”

    ————

    谢通虎呼吸一滞,抬脚狠狠地把他踹在地上,抓住他的领口就挥过一拳。赵小俄被打得几近背过气去,他倒在地上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嘴里渗出一丝鲜血。

    黑暗,永无止境的黑暗。

    谢通虎深吸一口气,重新举起手里的P92,瞄准了男孩起伏的胸膛。

    “快躲好!”男人急切地吼道。

    谢通虎不自觉上前两步,想要听清他最后的遗言。

    “我这么聪明的人,却不能为你所用,可不可惜?如果是我,我也觉得可惜。”

    眼前的黑暗让他的嗅觉和听觉比以往更灵敏,鼻腔里充斥着铁锈的气息,空气很脏,也许这里是某个废弃的化工厂。脚步声杂乱无章,在他周围至少有五人以上,在这些声响里,只有一只皮鞋的磨地声富有节拍。

    抵住他脑门的枪口在这一刻松动了。

    次日清晨。www.cuilian.me

    他贴近男孩耳边,终于听清楚那三个字。

    “你找死。”谢通虎暴怒,冰凉的手死死掐在男孩白皙的脖颈上,虎口发力,掐得他脸色涨红,不住地喘着粗气,像一只嘶哑的鹅。

    为什么没有高兴?

    “我是不想冒险。”谢通虎站在他面前,将手里的P92上膛,死死抵住男孩的脑门。“但是,我也不能留你。”

    “可惜?”

    又自大又善良,又爱负责任又爱轻易信人,这种正义的傻小子能安然活到现在都是不幸中的万幸。赵小俄以为关汉钦真的做到这一步的时候,他是会很高兴的,可是没有。

    “看来这个项老头子是要诚心和我作对。”谢通虎拾起那枚碎片,用没有受伤的左手狠狠攥住,“我到要看看,他现在能有多

    这么想想,这暴露狂还是挺坚定的,不管他怎么说教,每天早晨还是能看到他的好身材,雷打不动,从未失约。

    “这是你的选择,我看得起你,但是你不配让我看得起。”谢通虎抓着枪的手微微颤抖。“为什么你不来我这里?你应该知道我的性子。”

    “那行,你蹦了我啊。”赵小俄抬头,红润的唇角轻轻摩挲在枪口上,伸出舌头舔了舔冰冷的枪身。他脸上完全是享受的神情,像个什么都不怕的疯子。

    赵小俄轻轻地笑起来。

    “真没想到,你会用这种卑劣的方式来对付我。”赵小俄叹了口气,“我以为你没那么大胆,会铤而走险做这种事情。”

    弯下腰时,心脏仿佛被人捏了一下,疯狂地跳动起来,感觉有什么坏事即将发生。

    然而在这一步之遥,敌方的火力压制略胜一筹,两个还没藏进掩体的男人就会被成为活靶子。关汉钦一愣,随即用力把他推进掩体内。

    “不识好歹的东西,你以为我真不敢杀你?”

    如果现在坐在这里的不是他,而是某个无用的家伙,谢通虎绝对会毫不留情地扣动扳机。

    房间里空无一人,男孩的羽绒服突兀地出现在地板上,床榻上还有睡过的痕迹。关汉钦上前去,摸了把尚且温热的被褥,心里突然慌了起来。

    关汉钦将房卡递给前台,但在电光火石之间,手指不听使唤地抖了一下,那张房卡应声而落,他连忙去捡。

    男人满意地起身走向他。

    谢通虎就是喜欢他疯,他越疯,越能豁的出去,越能成得了事,什么都不管不顾,谢通虎就越想得到他,得到这柄锐利的双刃剑。

    关汉钦从床上起来时,隔壁床的男孩还睡得打呼噜。被子蹬在脚下,依旧是遵循着睡觉时不着寸缕的习俗。

    “赵小俄。”男人沉默了片刻,沉声道,“我最后再给你一个机会,做我手底下的人,或者死,你只能选一个。”

    “还好没有伤到筋脉。”私人医生清理着血肉里的残渣,“这段时间要注意,最好不要碰水。”

    赵小俄知道他会这么说,这个男人总是一次又一次的给他机会——他是个惜才的男人。

    “变脸真快啊,当初我有难的时候,你可是第一个来搭救的,现在就要杀我了?”

    他真的来救他了。

    “五分钟……”赵小俄翻了个身,背对着他。这小子胆子肥了,经黄市一案后没几天,又像袁世凯复辟那样恢复了“五分钟”制度,也许是仗着他不会用电击手环对付自己,所以愈加肆意妄为起来。

    “……女人?”谢通虎皱着眉思索道,“是不是一米七左右,身材不错,卷发,倒三角的狐狸眼?”

    眉头紧皱着,眼睛里透露出关切与恐慌,唇角紧紧抿住,鼻尖上渗出汗液,他关汉钦什么时候会露出这么担忧的神色?

    两人距离掩体,只有一步之遥。

    好到能为我付出生命。

    “你……不敢……杀我……”

    “赵小俄,坚持住!”

    “我,我看的不是很清楚。”那男人慌张的低下头道,“但带头的是个女人。”

    “我当然知道,像你这种缩头乌龟,不能留在你手上的人,最后都会死在你手上。你是个只许自己有,不许别人有的混蛋。”

    哦,因为他心疼了。

    “如果我遇到危险,就比如圭多那样被关进纳粹集中营,你会像多拉那样来救我吗?”

    明明知道他眼前只能看到一片黑暗,但谢通虎却觉得自己和这个疯子正在对视,那双上挑出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宛如鬼魅。

    他很快反应到手脚都被束缚住,眼睛上也被蒙上避光的东西,后脑勺上一阵黏糊,应该是被人打流血了。

    枪弹在交锋,时刻都有身后或身前的人倒下,枪炮声和爆破声此起彼伏,战火的硝烟弥漫整个工厂。

    是他的关队长来救他了。

    “关队长。”

    赵小俄看着这个熟悉而陌生的面孔,同样是深邃有神的眉眼,却是他不曾见过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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