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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晓菲,你看。”白玲无奈地笑着,“你一直不欢迎我的到来,可这个时候,你又需要我了。”

    眼看着她还差两年就到十八岁,张青海明显已经忍不住了,承诺过每月给她生活费后,就假借外地工作的名义去陪他的新妻和两岁半的孩子。

    张青黛打开出租屋的防盗铁门,踩在自己脱下的帆布鞋上,轻轻地跨进客厅里。

    她坠落着,突然想起张青黛的那首诗。

    “你……你疯了,你到底要我做什么?你难道想把我变成下一个张青黛?”

    张青海再婚,几个月前就办到怀市去了,除了每个月打过来的生活费以外,她和这个名义上的爸爸没有任何交流。

    也许在学校里,才是一天里最快乐的时光。

    ————

    宋行野连忙提着文件袋追上去,跟在女孩的身后走出会议室。

    例会在上课十分钟前结束,同学们吵闹着一哄而散,会议室里很快空旷下来。

    说罢,她转身走回了自己的班级。

    所幸车门终于合上,公交车往前慢慢驶进。有的乘客没赶上,急得跑在车子后边大喊,徒劳地拍打在已经关紧的车门上。

    窃听器从上周五的晚上开始记录,和之前中断的音频对上了。www.yunmo.me

    人的目标一旦明确,就有了努力的方向。她一个人待在这个大城市,却不觉得像无根的野草,孤独陪伴她似乎都是在消磨时光,她不舍得让自己停下来。

    白玲却取笑她:“得了吧,你明明就和他们打闹得很开心。”

    张青黛坐在会议室里,坐在会议室里的还有很多学生,正因为运动会而激烈争吵起来。

    考个好大学,找个好工作,永远的离开这里的生活,再也不回来。

    “对。”白玲倒是很爽快的承认了。

    鞭打在她身上的是生活里不得不承受的压力,学校里月考的成绩排名,菜市场猪肉的上涨价格,缝缝补补了几遍的校服外套,洗得泛黄的老北京帆布鞋,还有周末里的咖啡厅兼职。

    “也不是。”宋行野连忙摆手,“我的意思是,会议是大家用来交流的渠道,你要是有任何疑惑或建议,随时都可以提出来的。”

    “有什么事吗?”

    张青黛连忙侧过身去给她让位置。

    宋行野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捏紧了手里一直藏着的两张电影票。

    张青黛看着她们打闹,心里有些轻松。

    “哇,那我下次也去,你带我去蹭个座嘛!”

    白玲这才嘿嘿一笑,松开她的手。

    张青黛打开煤气灶炒了几道小菜,合着昨天煮多的米饭吃饱了,然后开始洗盘子。洗完之后,她立刻回房,拿出书本开始用功。

    “你就说因为警方不停追查张青黛的事情,让你没有办法走出来,让你想轻生,知道吗?”

    她抬头,望向车窗外澄澈的天空。

    不是因为张青海,而是为了自己。

    她早知道自己是被抛弃的那个。母亲几年前走了,抚养权交到了父亲手上,但张青海早在外边有艳遇,照顾她到高中也算是仁至义尽。

    应该被手汗浸湿了吧。

    “晓菲。”还是白玲先打破了寂静。“你最近面色很差,是没睡好吗?”

    这是某种奇怪的仪式,张青黛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喊这么一句话,但就觉得回到家里,应该说一句“我回来了”。/p>

    “还是你已经不知道自己被警方跟踪了?”

    “哦,是吗?”白玲淡淡地扫了眼窗外,“那外边那个跟着你的人呢?”

    “明白就好,晓菲。”白玲站起来,轻轻握住她轻颤的手,“我们还是好朋友,对吗?”

    她看书看到傍晚,收拾好背包走出旧楼,顺着人流好不容易挤上公交车。

    宋行野作为会长,不可能对她不关注。

    张青黛回到班上,走到自己的位置边坐下。

    但她不能,因为她只是那男人身上的累赘。

    “啊……我吗?”女孩有些慌张地道,“我需要讲些什么吗?”

    刘晓菲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冰冷地说道:“你找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个吗?”

    “我在尝试。”女孩笑着道,“不过,你也可以反抗啊,像她一样。”

    两人见面,是同上次一样的沉默。

    新来的转校生。

    张青黛羞涩地笑笑:“明白了,谢谢会长。”

    “会长?”张青黛脚步一顿,看着他问。

    自打她进入学生会一来,就包揽后勤部大部分的工作,按理说应该是个办事能力很强的人,但却从来不在每周的例会上发表言论。

    她读书很刻苦。

    没错,张青海有孩子了,和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来过一次,长得很妩媚,趾高气扬的眉头都要飞到天上去。她只是皱着眉说有点怕自己,张青海马上绝口不提要让自己搬过去住的事情了。

    她不知道那层顶楼的天台上,松动的栏杆是被人刻意动了手脚,白玲甚至算好她坠楼的时间。她憧憬着以后平静的生活,却就这么失去了生命。

    周末的时间,张青黛在家里复习。她没有和其他同学那样报培优班,不是因为不想报,而是因为家里没钱。她其实很羡慕那些抱怨上培优班又累又苦的学生们。

    张青黛在他第四次偷偷望去时,回过神来,视线正好就和他撞上,但没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很快就移开了。

    再次顺着人流被挤下去,张青黛庆幸自己没有摔

    “知道啦白玲,别拉了,老师要上课了。”

    “张青黛。”他鼓足勇气,上前一步。

    “我回来了。”

    “我没拍照!我也没有录音!”刘晓菲掏出自己的手机,又在浑身上下发疯一般的翻找着,似乎是要证明自己没有携带录音设备。

    “我这是在帮你,只要你扮演好一个因为挚友去世而伤心欲绝的角色,就可以成功摆脱嫌疑。哦对了,记得多练习几遍,演的像一点。”

    一下课,后排的刘晓菲就走过来,愤懑地拉着张青黛的手道:“你们两个倒是能坐一起,我后座都是一群臭男生,多可恶呀。”

    张青黛记得女人走出房门前看她的最后一眼——冷漠,幸灾乐祸,又或是嫌恶,她说不清楚。

    “明天中午,去百货大楼楼顶,你只用假装要跳楼,跟踪你的那个警员肯定会来拦你,到时候你就让他们救下你,再说是因为张青黛。”

    这件事过去后,她一定要转去别的城市上学,让这个疯子再也找不到她。www.cuiliu.me

    “我……我该怎么办?”

    “青黛!”身旁的女孩很亲热地拉着她的手,迫不及待地问道,“宋学长今天来了吗?”

    她拿起摊在桌上的书本,是很厚的一本。

    虽然家里并没有人在等她。

    “我踏出去,一瞬间的腾空,张开双臂。”

    爸给的生活费实在算不上多。

    “所以,你告诉我,是不是你?”

    “今天会上,你怎么不讲话啊?”

    白玲仿佛没有看见她别扭的神色,眯着眼笑起来,她知道怎么笑才能让人觉得和善,她在自己房间的镜子面前练过上百上千次,现在做起来几乎就是信手拈来了。

    刘晓菲眼里恐惧的神色掩藏不住,但她只是用力地笑了笑:“嗯……”

    “白玲,你别,哎呀,气死我啦!”女孩假模假样地要去揍她,恼得脸都红起来。

    他垂头丧气地往回走去。

    刘晓菲望向窗外,正好和报亭里张晋的目光撞上,她下意识地低下头,紧张地大口喘气。

    刘晓菲始终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公交车上人头攒动,临近晚高峰就是这样,长市这种快节奏的城市是任谁都不能落后的,前边掌着方向盘的司机还在高喊再往里边挤点,而后边的大人小孩已经快被挤下后门了。

    她不去想这些,她只是想逃离这里。

    白玲在周六——也就是前天,又约见了刘晓菲。这次是在某个很安静的地方,还伴随着隐约的翻书声,也许是图书馆之类的地方。

    女孩沉默了一会,道:“我明白了。”

    张青黛看着那几个气急败坏的人越来越远,后来只变成一道小黑点,很快被一辆商务车的尾烟盖过去了。

    白玲笑了:“你的觉悟还是很高的。”

    宋行野一遍遍地清理自己的文件,把它们折好,再慢条斯理地塞进文件夹的侧袋里——他实在是找不到有什么更好消磨时间的办法。

    “好啊你!”白玲被刘晓菲挠得咯咯乱笑,不忘埋怨地瞪了张青黛一眼,“你还给她让位置,好让她来欺负我,是不是?”

    ————

    “嗯。”张青黛道,“每周的例会他都来的。”

    宋行野的目光已经不自觉地移到角落里,那个望向窗外的女孩身上。

    “你到底想做什么?”女孩压抑着颤抖的声音,“你找人把那些东西发在论坛上了,对不对?”

    她转学来一高已经快一个月了,白玲是她的同桌,也是她在这个学校里最好的朋友。

    “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求求你了,白玲,我真的只是想好好生活,你告诉我要我做什么,我都干,我都干!”

    “晓菲,你在说什么啊?”

    “你……你脑子有病吧!”刘晓菲哭地一把鼻涕一把泪,声音尖锐起来,“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都说了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拥抱了这个素未谋面却熟知多年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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