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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你识相......我书架上能看的书你都可以看看,对你这个年龄的人来说没坏处。”关汉钦翻了翻目录,指尖停留在之前男孩看到的地方。

    “大点声,听不见听不见!”

    后排的几个男生立刻拍着桌子喊。

    关汉钦眼里的火光在听到这句话时,慢慢熄灭了。他张了张嘴,喉咙里仿佛堵了一团棉花,口舌干燥如丧失知觉,他说不出一句话来。

    “回来了?”听到开门的声响,赵小俄抬起头,“哟,脸色这么难看,被你爸训话了?”

    她长得实在是漂亮,浅薄如黛的眉眼乖顺的如同一头绵羊,秀气的小鼻子小嘴巴,只不过额间柔软的碎发有点凌乱。

    女孩突然大声地说出这句话,夹杂着几分颤抖,显然是因为被迫提高音量而气息不稳。

    “嘘。”白衬衫的男孩走到他面前,在男人干涩龟裂的下唇抵上食指,强行让他安静下来。

    “不,这是你的功劳。”关汉山站起身,“你必须顺着这个案子慢慢往上爬,才能够资格接任我的位置,至于那个线人……等这几个月过后,我会把他交给上面,至于他到底会去哪儿,那不是我们能够决定的事情,”

    “可以是可以,但是您老好像很少有那个雅兴啊。”关汉钦咧了咧嘴,露出一个揶揄的笑容。

    “你很聪明,可我是最顶尖的。”

    沙发上的男孩正半靠着软垫,低头翻书。

    哥。

    “你,你疯了,我会死的!”男人挣扎起来,妄图摆脱那两个黑衣人的桎梏,却是徒劳。www.siling.me

    她模糊在地面上,四仰八叉的,狼狈而绝望地拥抱了这个世界。

    “放心,你是我们警方的人,曾经是,现在也是。谢通虎再怎么大胆,也还没那个资格动你。”关汉钦道。

    汉城,市公安局。

    “怎么会没钱呢?”

    “没事不能喊你了?”

    “只做有把握的事。”男孩轻轻重复了一遍。

    长市,第一中学,高一三班。

    “怎么突然叫我过来?”

    “无所谓。他总有一天会后悔的。”男人眯了眯眼,好似在盯梢一只同样机敏的猎物。“如果不能是我的,那也不能是别人的。”

    “莫泊桑短篇小说集。”男孩答道,“从你书架上翻到的,上锁的柜子我看不了,不上锁的总行了吧?”

    “但是很抱歉,我能记四十张牌,必要的情况下,我可以记下所有牌,也就是五十二张。”

    ————

    男人哈哈一笑,豪爽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小夏啊,他们这些庸才哪能跟你比呢?”

    “爸。”他随手关上了门,走到办公桌前。

    “那是。”少年轻哼一声,“听说那个人,拒绝了你?”

    “对了,今天早上就看你捧着这本书,有这么好看吗?”关汉钦伸出了手,“给我看看。”

    “你真是个贪心的人。”男孩歪着脑袋看他,“如果在赌桌上遇见你,那会是一件很令人高兴的事情。”

    赵小俄抬眸,棕褐色的瞳孔里有些晦暗。

    “爸,我不能抢走别人的功劳,难道你真的希望局里那些流言蜚语变成真的吗?”

    “这个世界那么危险,迷雾里的迷宫,黑夜里的黑暗。”

    “我想拥抱这个世界。”

    他说完起身往外走,栖息在暗处的黑衣男人们仿佛一群暗鸦,紧紧地跟随在他身后。

    “下面有请张青黛同学为我们朗读!”

    男人只是呆呆的看着他,痛哭流涕道:“我,我已经没有钱了,我不能再赌了,我……”

    “我踏出去,一瞬间的腾空,张开双臂。”

    他静静坐在那里,看起来像极某个被遗失在半路的乘客,茫然看着眼前蒸腾热气的茶水。

    班上的纪律很难维持,这位刚上任不久的班主任显然力不从心,只能用这种方式迫使学生们安静下来。

    可他却出现在这个金钱与欲望横流的地界。

    “它们吼叫我,恐吓我,践踏我。”

    少年比了个手势,两个体格健壮的黑衣男立刻围上前去,把穷途末路的男人狠狠押在赌桌上。

    “在这里,没人能够战胜我。”

    “我可没有你这种赌博精神。”谢通虎穿上灰色西装,理了理领带,“我只做有把握的事情。”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是钱啊。”他指出男人身上的器官,好整以暇地望着他。

    这就是你不够格的原因。

    关汉山抬手示意他面前的木椅,“坐。”

    在大厅最中央的银钻赌桌上,进行着一场被上百人围观的赌博,赌桌的一边坐着面如土色的中年男人,而另一边是个穿着白衬衫的干净少年。

    她张开双臂,最终还是踏出了那最后一步,一瞬间的腾空,然后飞速地下坠。

    男孩自我感动地道,然后恶狠狠地转过身。

    局长沏茶的动作一顿,白了他一眼。

    “妈妈俯视着我,摸摸我的头说。”

    女老师大力地拍着桌子:“安静,安静!”

    “我摸索着前进,前途是空旷的天空。”

    “……没有。”关汉钦拿冰冷的手指头蹭了蹭红红的鼻尖,“就说是要去长市接个案子。”

    “赌博不是作弊,我不想要看到一切不对等的事情,赌博应该有赌上一切,赌上生命的觉悟才对。”

    赵小俄笑了笑,没肯定也没否定,而是将目光继续移到书中的文字里。

    “拥抱了这个素未谋面却熟知多年的世界。”

    《羊脂球》。

    “乖宝贝,你要去拥抱这个世界。”

    彼时的所有人都不知道,一个星期后,女孩真的做到了拥抱世界。

    关汉钦反应过来:“这件案子其实多亏了赵小俄,他才是……”

    “你是个沉稳的,我从小就教育你要当个听话的好孩子,难道你要像你哥一样吗?”

    “我想拥抱这个世界。”

    关汉钦敲门,在听到“请进”二字之后才进了办公室。

    “爸,我知道我做的不对。”他看着那杯晶莹剔透的茶,茶渣浮浮沉沉,“但是......”

    办公室里暖气开很大,从室外到室内的温差让他鼻子发热,但是也不排除是因为心虚。

    “我是渺小的一粟,藏匿在人群里。”

    “明明浑身上下都是赌注。”

    “你输了。”他掀开最后一张牌,推了出去。

    普洱,太苦太涩,他从来都喝不惯。

    他那样的年龄,本应该出现在学校主席台上,拿着演讲稿和话筒,在国旗下发表着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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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听说,你在黄市的那个案子办的相当不错。”关汉山前倾着身子,为他倒了一杯茶。

    女孩起身,单薄的身影像一片纸,好像一不留神就会被推倒。

    少年微垂的眼角藏起锋芒,白净如青葱的手指抚摸在厚厚几沓筹码上,轻轻地敲了敲。

    男人眼里布满血丝,他盯着赌桌上所有的牌,慌乱地站起身道:“不可能,不可能……我明明已经……”

    “那件事比起这个,算是微不足道的事情,你自己有自己的决定也无可厚非。”关汉山没所谓地摆了摆手,“我说的是秦晖那条线。”

    “我想……拥抱这个世界……”

    “谢通虎的地盘?”

    金碧辉煌的大厅是气派的欧洲宫廷式风格,错落有致的石英柱素白的仿佛芭蕾少女的裙摆。柱子间穿插着一张张乌木赌桌,这些赌博机器价值不菲,然而这里每日流动的资金量却是比它本身更有价值。

    关汉钦点了点头,走回自己的办公室。

    “不,这次你做的很对。”关汉山抬了抬眉,“这次的案子让黄市上面的人很重视你。而且,因为这件事,长市还专门来找我借人呢。”

    她站上讲台,拿过自己的作文稿,深吸了一口气,很小声地念着。

    少年指了指自己的脑子。

    关汉钦愣住,一时有些语塞。

    “你已经记了十七张牌的位置,对吗?”

    这话惹得班上一片哄笑,在被刻意压低的笑声里,女孩的脸色由白转红。

    筹码的碰撞产生疯狂绝望的美丽声响,在这里,坐拥百万的富翁和孤注一掷的穷鬼都是财富的奴隶,每个人眼里闪烁着贪婪又隐忍的光芒。

    女老师站在讲台上,用饱含激情的语调说出这句话,“这首诗是我们班张青黛同学在市级诗歌比赛上荣获特等奖的作品。”

    ————

    “行了,该说的我都说了。过几天去长市的公差,我和你妈已经说了。她说让你多备几件厚衣服,别把自己冻感冒了。”

    “所以谢通虎,我对你的赌场很失望。”

    “我,我想拥抱这个世界!”

    关汉山却严肃了语气,沉声道。

    关汉钦抬头:“我还以你说的是方大伟的处理问题,但那是我和陈明一起商讨的结果。”

    他笑眯眯地看着这个丧家犬一般的中年大叔,微凉的指尖轻轻往下滑,滑过男人上下起伏的喉结,指着心脏所在的地方,轻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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