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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放好枕头, 她又多看了两眼, 突然觉得有点奇妙——浅色床单上, 两床一蓝一白的被子贴得很近。
那动作，让林循莫名觉得他好像在安抚一只可怜兮兮没有同伴的流浪小狗。
好半天后，沈郁才跟着躺在床上，连人带被抱了抱她。
十年前，又不是现在。
唯一的，可以分享同一张床的亲人。
而且姜奶奶在病房里的时候，他们好像也没有过什么特别亲密的举动。
“嗯，但有个事纠正你一下。”
——只除了，身边几公分的位置，有着平稳且绵长的呼吸声。
她硬着头皮走过去，从猫眼里看了一眼，果然是姜奶奶。
“难怪——”
这是事实。
忽然一盏接着一盏地，亮起了灯火。
他大概思考了一个世纪她这话里的逻辑性，以及自己到底什么时候有过在外面乱脱衣服的毛病。
他擦着头发, 不由得问她：“怎么了？”
林循没反应过来他在开心什么，继续感慨：“沈郁，我就是觉得缘分蛮神奇的。咱们十年前就是前后桌，离得也很近，但那会儿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谁能想到才重逢不到半年，你就变成我的——”
林老板“啪”的一声关上门。
沈郁弯下腰抱她，半真半假地说：“我说的是事实。”
她慢悠悠说完，男人的动作忽地一僵。
当初装修的时候，她就没想过这个家还会住进来第二个人, 所以她把另外一个房间改成了她的书房兼工作间。
咳咳，留着下次开。
一整天又是出院又是聚餐的，回家还收拾了东西。
“……”
“没什么，”林老板弯了弯唇角，忍不住道，“奶奶去世之后，我已经有好多年没跟人分过一张床了。”
走到门边又有点犹豫，回头看他：“……我这里有备用的牙刷，但是是粉色的，女士的。”
林老板脸一红。
没想到老太太却一脸自然，认真问她：“丫头，你们北方人是不是有个说法，‘出门饺子进门面’，这样才能平平安安的？”
林循一愣，旋即便看到老太太细细簌簌地从塑料袋里掏出一个饭盒递给她，又伸手摸了摸她脑袋：“咱们出门的时候太仓促，没来得及吃饺子，那回家第一天，就吃顿面条吧，我加了红烧肉，你爱吃的。”
沈郁回到房间的时候，便发现林循安安静静地站在床边, 也不吱声。
“……”
印象里她好像几乎没主动找他搭话过。
更何况。
林循一开始还有些不放心，担心他摔倒。
林循前些日子一直在忌口, 每天不是鸡汤就是鱼汤，嘴里快要淡出个鸟来，自然吃得格外香。
客厅里的沙发也是短短的那种单人沙发，睡不了人。
仿佛时间穿梭回到了十年前。
“嗯，晚安，后桌。”-
听到满意答案的林老板终于把脸从枕头里拔出来，平心静气地看他。
那会儿他们都还小，她也还没经历后来的诸多苦难。
她漏了半句没说，坐到床沿上，脸有点热。
林老板两个月都没这么大的活动量，很快便睡着了。
喜欢了十年的女孩子，此刻安眠的呼吸声萦绕在他耳边，安安静静地伴着他的心跳。
林循反应敏捷地从床上爬起来，笑得直不起腰，踩着拖鞋要去洗漱。
林循忍不住笑，又伸手推了推他：“你怎么撒谎都不打草稿的，这么会说情话。”
沈郁听着那句拉长又敷衍的“行了吧”，俊秀长眉一点点挑起来，又伸手去捉她。
偶尔传作业，也只是“喂”、“哦”、“嗯”这样简单的音节。
他偏了偏脑袋。
他的眼睛不见光，感受不到天黑与天亮，所以昼夜节律的生物钟比寻常人要差很多。
果然，没多久便听到了敲门声。
林老板想了想。
“不用。”
几秒钟后，她突然想起他刚刚一长串话语中夹杂的某一句：“……你刚刚说，反正都等了这么多年了？”
他几乎想坦白了。
言下之意，她还是有点怕一个人在这里待着。
仿佛是为了验证她心里这个想法，他又俯身过来，亲昵地用鼻尖碰了碰她的脸。
那会儿怎么可能她在哪个世界，他就去哪儿。
沈郁挑了挑眉，晃晃手机：“外婆刚刚给我发语音，说她煮了宵夜，我如果不回去的话，她一会儿给我们送上来。”
此时已经过了十一点半，应该是暗沉沉的晚上，虽然视野同白天没有任何区别。
沈郁听懂了她另类的邀请，没好气地说道：“你其实可以不用告诉我是什么颜色。”
那刹那，阳台的尽头，漆黑骨鲠的昼山城，这个她从年少时候待到现在的庞大城市。
以为被她发现了话里情不自禁的疏漏。
快乐的口嗨结束，林老板付出了代价。
“十年前我们也不是两个世界的人。哪有两个世界，你的世界在哪儿，我就去哪儿。”
老太太的手艺一如既往。
沈郁：“……？？？”
这才关了灯，自己先爬上床，躺到另外一边。
沈郁却睡不着。
平时为了规律睡眠，都得靠褪黑素或者一些药物来调节。
一下一下，似有回响。
“——这么长时间才解开。”-
又怕说出来给她负担。
林老板打开门，表情里带了点些微的尴尬和不自在。
林循想着，下次专门请老太太吃个饭，跟她好好解释一下。
等门关上，她拿着沉甸甸、热乎乎的饭盒回过身再次往里走，脚步忽然顿住。
她仰起脖颈，将长发拨到一边，慢悠悠把带子重新系上。
毕竟这个阶段，她刚刚开始信赖他，心理也才开始愈合，他不想把人吓跑。
可夜晚的世界比白天要安静，仿佛连风都要轻一些。
突然觉得也没什么好不自在的。
林循拖腔带调地“哦”了一声，伸手去拿他头上的毛巾，由着他抱着，一点点帮他将头发擦得半干。
她忍不住笑起来：“还警告我，给你能的，老子差点被你唬住了。”
亦从来没这么称呼过他。
留宿是留宿了, 怎么睡还是个问题。
发梢上的水珠顺着他额角滑落，几秒钟后，他忽然伸手揉了揉她头发。
林老板看着他瞬间凝固的表情，觉得自己突然拿回了主动权。
她说完这话，便见沈郁擦着头发的手忽然顿了顿。
而后眉梢微扬，唇角几不可见地勾了勾。
他的确对记忆方位很有一套，只草草记过一遍后就不用她操心了，将她赶出了卫生间。
林循回头看他, 就着房间里白澈的灯光将他的脸看得很清晰，心里更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又帮他掀开他这边的被子，林老板拍拍床单，说道：“前桌，晚安。”
沈少爷实在没忍住，伸手弹了下她额头：“老太太虽然八十二了，但头脑有时候比我还清楚。”-
◎痛入骨髓的疾苦。◎
第54章
她回了房间，双手抱臂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一米五宽的床，“啧”了声。
林循听他这么说，忍不住走到客厅里盯着大门看，内心有点忐忑。
“……我们？”
耳边只有她慢慢的呼吸。
作者有话说：
听她这么问，沈郁眉心忽地一跳。
正经到，每一个音节都很清晰悦耳，直往她耳朵里灌。
又突然听到她说：“——沈郁，你不会，真是第一次吧？”
她随口的称呼，让他微怔。
林老板站在床前想了想, 从柜子里拿出一床新的被子，将不算宽敞的床泾渭分明地分成两边。
她想解释几句，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
等吃完面, 林循先洗了澡, 又带着沈郁摸了遍她家卫生间的布局，牙膏牙刷放哪里、花洒淋浴怎么拧、自动马桶怎么摁冲水……
沈少爷却没那么轻易忽略，执拗地问：“变成你的什么？”
这么多天稀里糊涂的，她还从来没跟姜奶奶亲口坦白过他们的关系。
但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却见他气定神闲拿了浴巾，推开淋浴间的玻璃门，旋即站在花洒下慢悠悠地解起了扣子。
两个人一起坐厨房的吧台吃光了那份面条。
被某个恼羞成怒的人摁着亲了好久之后，她终于轻-喘着讨饶：“行，你还是比我厉害，行了吧？”
今天留宿得仓促，并没有拿。
空气凝滞了一会儿。
林循红了眼眶，闷闷地“嗯”了声，好半天才伸手去接。
他靠得很近，语气没平时那么吊儿郎当的，非常非常的正经。
林循“哦”了声，又问他：“那你打电话跟姜奶奶说一下？就说……你跟朋友在外面喝酒，不回去了？”
沈少爷揉揉她脸颊，正琢磨着措辞。
“——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了。”
但还是慢慢悠悠地点头，乖顺地妥协：“行，听到了。”
林循茫然地重复了一遍：“这、么、多、年，你——”
] 等放好枕头, 她又多看了两眼, 突然觉得有点奇妙——浅色床单上, 两床一蓝一白的被子贴得很近。
那动作，让林循莫名觉得他好像在安抚一只可怜兮兮没有同伴的流浪小狗。
好半天后，沈郁才跟着躺在床上，连人带被抱了抱她。
十年前，又不是现在。
唯一的，可以分享同一张床的亲人。
而且姜奶奶在病房里的时候，他们好像也没有过什么特别亲密的举动。
“嗯，但有个事纠正你一下。”
——只除了，身边几公分的位置，有着平稳且绵长的呼吸声。
她硬着头皮走过去，从猫眼里看了一眼，果然是姜奶奶。
“难怪——”
这是事实。
忽然一盏接着一盏地，亮起了灯火。
他大概思考了一个世纪她这话里的逻辑性，以及自己到底什么时候有过在外面乱脱衣服的毛病。
他擦着头发, 不由得问她：“怎么了？”
林循没反应过来他在开心什么，继续感慨：“沈郁，我就是觉得缘分蛮神奇的。咱们十年前就是前后桌，离得也很近，但那会儿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谁能想到才重逢不到半年，你就变成我的——”
林老板“啪”的一声关上门。
沈郁弯下腰抱她，半真半假地说：“我说的是事实。”
她慢悠悠说完，男人的动作忽地一僵。
当初装修的时候，她就没想过这个家还会住进来第二个人, 所以她把另外一个房间改成了她的书房兼工作间。
咳咳，留着下次开。
一整天又是出院又是聚餐的，回家还收拾了东西。
“……”
“没什么，”林老板弯了弯唇角，忍不住道，“奶奶去世之后，我已经有好多年没跟人分过一张床了。”
走到门边又有点犹豫，回头看他：“……我这里有备用的牙刷，但是是粉色的，女士的。”
林老板脸一红。
没想到老太太却一脸自然，认真问她：“丫头，你们北方人是不是有个说法，‘出门饺子进门面’，这样才能平平安安的？”
林循一愣，旋即便看到老太太细细簌簌地从塑料袋里掏出一个饭盒递给她，又伸手摸了摸她脑袋：“咱们出门的时候太仓促，没来得及吃饺子，那回家第一天，就吃顿面条吧，我加了红烧肉，你爱吃的。”
沈郁回到房间的时候，便发现林循安安静静地站在床边, 也不吱声。
“……”
印象里她好像几乎没主动找他搭话过。
更何况。
林循一开始还有些不放心，担心他摔倒。
林循前些日子一直在忌口, 每天不是鸡汤就是鱼汤，嘴里快要淡出个鸟来，自然吃得格外香。
客厅里的沙发也是短短的那种单人沙发，睡不了人。
仿佛时间穿梭回到了十年前。
“嗯，晚安，后桌。”-
听到满意答案的林老板终于把脸从枕头里拔出来，平心静气地看他。
那会儿他们都还小，她也还没经历后来的诸多苦难。
她漏了半句没说，坐到床沿上，脸有点热。
林老板两个月都没这么大的活动量，很快便睡着了。
喜欢了十年的女孩子，此刻安眠的呼吸声萦绕在他耳边，安安静静地伴着他的心跳。
林循反应敏捷地从床上爬起来，笑得直不起腰，踩着拖鞋要去洗漱。
林循忍不住笑，又伸手推了推他：“你怎么撒谎都不打草稿的，这么会说情话。”
沈郁听着那句拉长又敷衍的“行了吧”，俊秀长眉一点点挑起来，又伸手去捉她。
偶尔传作业，也只是“喂”、“哦”、“嗯”这样简单的音节。
他偏了偏脑袋。
他的眼睛不见光，感受不到天黑与天亮，所以昼夜节律的生物钟比寻常人要差很多。
果然，没多久便听到了敲门声。
林老板想了想。
“不用。”
几秒钟后，她突然想起他刚刚一长串话语中夹杂的某一句：“……你刚刚说，反正都等了这么多年了？”
他几乎想坦白了。
言下之意，她还是有点怕一个人在这里待着。
仿佛是为了验证她心里这个想法，他又俯身过来，亲昵地用鼻尖碰了碰她的脸。
那会儿怎么可能她在哪个世界，他就去哪儿。
沈郁挑了挑眉，晃晃手机：“外婆刚刚给我发语音，说她煮了宵夜，我如果不回去的话，她一会儿给我们送上来。”
此时已经过了十一点半，应该是暗沉沉的晚上，虽然视野同白天没有任何区别。
沈郁听懂了她另类的邀请，没好气地说道：“你其实可以不用告诉我是什么颜色。”
那刹那，阳台的尽头，漆黑骨鲠的昼山城，这个她从年少时候待到现在的庞大城市。
以为被她发现了话里情不自禁的疏漏。
快乐的口嗨结束，林老板付出了代价。
“十年前我们也不是两个世界的人。哪有两个世界，你的世界在哪儿，我就去哪儿。”
老太太的手艺一如既往。
沈郁：“……？？？”
这才关了灯，自己先爬上床，躺到另外一边。
沈郁却睡不着。
平时为了规律睡眠，都得靠褪黑素或者一些药物来调节。
一下一下，似有回响。
“——这么长时间才解开。”-
又怕说出来给她负担。
林老板打开门，表情里带了点些微的尴尬和不自在。
林循想着，下次专门请老太太吃个饭，跟她好好解释一下。
等门关上，她拿着沉甸甸、热乎乎的饭盒回过身再次往里走，脚步忽然顿住。
她仰起脖颈，将长发拨到一边，慢悠悠把带子重新系上。
毕竟这个阶段，她刚刚开始信赖他，心理也才开始愈合，他不想把人吓跑。
可夜晚的世界比白天要安静，仿佛连风都要轻一些。
突然觉得也没什么好不自在的。
林循拖腔带调地“哦”了一声，伸手去拿他头上的毛巾，由着他抱着，一点点帮他将头发擦得半干。
她忍不住笑起来：“还警告我，给你能的，老子差点被你唬住了。”
亦从来没这么称呼过他。
留宿是留宿了, 怎么睡还是个问题。
发梢上的水珠顺着他额角滑落，几秒钟后，他忽然伸手揉了揉她头发。
林老板看着他瞬间凝固的表情，觉得自己突然拿回了主动权。
她说完这话，便见沈郁擦着头发的手忽然顿了顿。
而后眉梢微扬，唇角几不可见地勾了勾。
他的确对记忆方位很有一套，只草草记过一遍后就不用她操心了，将她赶出了卫生间。
林循回头看他, 就着房间里白澈的灯光将他的脸看得很清晰，心里更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又帮他掀开他这边的被子，林老板拍拍床单，说道：“前桌，晚安。”
沈少爷实在没忍住，伸手弹了下她额头：“老太太虽然八十二了，但头脑有时候比我还清楚。”-
◎痛入骨髓的疾苦。◎
第54章
她回了房间，双手抱臂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一米五宽的床，“啧”了声。
林循听他这么说，忍不住走到客厅里盯着大门看，内心有点忐忑。
“……我们？”
耳边只有她慢慢的呼吸。
作者有话说：
听她这么问，沈郁眉心忽地一跳。
正经到，每一个音节都很清晰悦耳，直往她耳朵里灌。
又突然听到她说：“——沈郁，你不会，真是第一次吧？”
她随口的称呼，让他微怔。
林老板站在床前想了想, 从柜子里拿出一床新的被子，将不算宽敞的床泾渭分明地分成两边。
她想解释几句，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
等吃完面, 林循先洗了澡, 又带着沈郁摸了遍她家卫生间的布局，牙膏牙刷放哪里、花洒淋浴怎么拧、自动马桶怎么摁冲水……
沈少爷却没那么轻易忽略，执拗地问：“变成你的什么？”
这么多天稀里糊涂的，她还从来没跟姜奶奶亲口坦白过他们的关系。
但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却见他气定神闲拿了浴巾，推开淋浴间的玻璃门，旋即站在花洒下慢悠悠地解起了扣子。
两个人一起坐厨房的吧台吃光了那份面条。
被某个恼羞成怒的人摁着亲了好久之后，她终于轻-喘着讨饶：“行，你还是比我厉害，行了吧？”
今天留宿得仓促，并没有拿。
空气凝滞了一会儿。
林循红了眼眶，闷闷地“嗯”了声，好半天才伸手去接。
他靠得很近，语气没平时那么吊儿郎当的，非常非常的正经。
林循“哦”了声，又问他：“那你打电话跟姜奶奶说一下？就说……你跟朋友在外面喝酒，不回去了？”
沈少爷揉揉她脸颊，正琢磨着措辞。
“——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了。”
但还是慢慢悠悠地点头，乖顺地妥协：“行，听到了。”
林循茫然地重复了一遍：“这、么、多、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