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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再次回到盛霖苑，已经是晚上了。
但现在，林老板忽然后知后觉地，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好，”他拉起她的手，亲了一下她手指头，站在楼梯口没动，“你上去吧，我听着。”
——试图将你拉回来-
沈郁闻言眉尾微扬，唇角勾了勾，承认道：“是有点。”
林老板怔了怔，半天才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
比她自己买的要好。
林老板这么说着，眼睛却很亮。她作势要推开他，却被他伸手强势地摁住了腰。
从来没有人像他一样
黑夜里，他的瞳眸浅淡、眉睫如墨。
林老板盯着自己杯子里倒着的那一丁点啤酒，又看了眼他按在杯口上的手，有点无语。
又做贼心虚般拉了自己的头发过来，若无其事般很轻很轻地闻了几下。
只有洗发水的味道。
那会儿她哪有心思管那些。
程孟把行李箱盖上，眨掉满眼的湿热，说：“其实我挺害怕的，高中那会儿总是你在保护我，我也习惯了依赖你。但是你大一那次，我就发现我好像帮不了你什么，这次也一样。”
她有两个月没回过这里，下午匆匆回来放行李，也没仔细打量。
林循想到这，忽然又问：“对了，之前我那个跳到你们家院子里，老李头没难为你跟姜奶奶吧？有没有涨房租？”
他单手拄着盲杖，另一只手扶着墙壁，敛着长眉，很不熟练地一步步往楼梯上走。
下一秒，便在二楼的楼梯拐角处，看到个人——
不仅不欠她什么。
然而下一刻，身边的人却忽然毫不在意地伸手薅了把她的脑袋，揉乱她披散的长发。
他好像觉得, 是他对不起她。
在呼唤她。
这会儿站在没有消毒水味的楼道里，听她絮叨这些小事，才终于觉得她好像真的回来了。
这会儿反而觉得还是有些变化的。
正好快要走到单元楼下。
她说不下去，放眼四顾，看着满屋子一口一口帮忙吃掉“苦难”的蛋糕、吵吵嚷嚷的人们，又突然笑道：“还好，总归不是只有我一个人——”
林老板愤愤不平地看着他把那个杯子拎走，换了个新的给她，又帮她倒满果汁。
林循身上这件还是前两天快要出院的时候，沈郁带给她的，不知道什么牌子的，反正穿着很舒服暖和。
程孟愣了愣，偏过头去，没吱声。
她嘴唇动了动，忽然上前一步，伸手抱住他。
“没怎么。”
她惊恐地喘了几口气，几乎落荒而逃般拉开门想要往外跑，连鞋都来不及换回去。
不仅仅是信赖。
等关上门，又熟稔地打开灯，换上拖鞋往里走的时候还没觉得有什么。
林循的心脏猛然跳起来，在原地停留了有好几分钟，忽然觉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那种后怕的感觉，没办法控制。
跟两个月前生日那天相比，她今天反而心情更好。
躁动不安的神经也慢慢归于宁静。
好半天后，她才开口道：“那根本不关你的事，赵帆跟了我很多年了，不是那次也会有别的时候……你不要这样想，沈郁, 你不欠我什么的，反而是我——”
“好。”
阳台外空空荡荡的，漆黑一片。远处的山描摹出诡异的轮廓，凶恶毕现。
应该不会因为太久没洗，腌入味了吧？
“——听觉也很灵敏？”-
忽然弯腰往下看，他还在楼梯口站着，似乎是听到她停下脚步，他微微仰起了头。
但他鼻子这么灵……而且动不动靠她很近。
他猝不及防地接住撞到胸口的重量，用了点力气让自己站稳，哂道：“你想得美。”
第53章
林循顿住，忍不住抬头看他。
林循想起之前见过的老李头手里那一整挂、起码几十把的钥匙。
墙也同两个月前一样斑驳。
“……”
人们也都穿上了羽绒服和棉袄。
“那干嘛上来？大少爷，你不会还有一个女朋友住四楼吧？”
林循瞬间垮了肩膀。
自己原来这么需要这世界上的另外一个人。
还面无表情地嘲她：“遵医嘱啊林老板，医生说了，忌烟忌酒。”
楼道里依旧是昏暗的灯光以及绕着这残旧的温热飞舞的蛾子。
汹涌的风刮起雪白的窗帘。
毕竟是住了一年多的家。
林老板轻嗅着他大衣领口的凉意，用力把脸埋进去，眼眶有点红，嘴上却很欠地调侃他：“你怎么又上来了？才分开一会儿就想我了？”
生计逼着人转行。
“我之前是不是……臭臭的？”
沈郁挑了挑眉，伸手戳戳她脸颊：“你就当我有超能力。”
头发几乎有两个星期没洗过。
他已经对她不能再好了。
听到她开门的声音后，他的脚步蓦地加快了许多，最后几乎弃了盲杖急匆匆走上来。
某沈姓年轻富豪业主：“……可能吧。”
她忍不住牵了牵唇角，掏出钥匙打开房门，走进玄关里。
“看你醒来之后那段时间的样子，我真的以为……”
“对不起，是我的问题。”
鞋尖却不慎踢到了最后一级的台阶，不禁一个趔趄。
沈郁敛着眉眼低声笑她，顿了一会儿，才拎了拎手里的盲杖，勾唇坦白道，“我练习一下，在这里上下楼。放心，已经练了有几天了，比以前熟练很多。”
“那天我在楼下等你，是因为觉得自己上下楼梯太慢，不想约个会还要你在旁边等我。”
“……”
沈郁觉得她因为这点小事着急的样子有点好笑，又很珍贵，“没。”
林循一步三回头地走到三楼。
如同穿过千万重风雪，踏破所有崎岖昏凝的夜，舟车仆仆却坚定不移地到她身边。
她自己是没怎么闻出来。
吃完饭，两个人一起打车回家。
“哦，”林循反应过来，“闻出来的？沈郁，你嗅觉这么灵么，那……”
沈郁握着她的手，停下脚步，语气忽然有点正经：“林循，要不再重新找个房子？我帮你把这里处理了。”
林循听他语气里的严肃和认真, 才突然意识到，那天的事，他一直如鲠在喉。
她拉着人走进楼道里，慢吞吞说道：“不用……赵帆不是被抓了么，不会有危险了。而且刚刚下午回来的时候，我发现门口的保安亭多了好几个，安保团队好像也换过了。听保安说，自从那件事发生后，这个小区有个贼有钱的富豪业主直接拨款升级了整个安保团队，连带着小区房价都涨了一点……也不知道谁这么有钱，不会是老李头吧？”
觉得极有可能。
林循看着沈郁额前凌乱的碎发和脖颈处出的薄汗，狂乱的心脏像是找到了归处。
刚受伤的一个月，因为浑身上下都包着纱布，不能洗澡，只是每天让护工帮她简单擦洗身体。
“那就好，”林老板啧了一声，“看来老李头还算是个好人……那我上楼啦，你进屋吧。”
稍稍挪得离他远了一点。
她昨晚拆掉石膏，刚洗过的，还洗了两遍。
好在他最终扶着墙壁稳住了身体，三两步走到她身边，蹙眉问道：“怎么了？”
手指正拨弄着他的袖口，手却被一把扣住，握紧。
放眼看去。
她这辈子从来没有某一刻像现在这样觉得。
她想偷偷从周洲的酒瓶里蹭了点酒喝，却被沈郁按住。
林循怔怔地低头看了眼他的盲杖, 心里像被戳了一个洞。
比起十六岁刚认识的时候，她还是有点变化的。
这人这会儿倒像是视力恢复了。
仿佛。
出院之后，林循先回盛霖苑放了行李，然后请大家一起吃了一顿饭。
小区楼下成排的冬青都被薄薄的残雪覆盖，门口卖五颜六色六块钱一碗的冰淇淋的老奶奶改卖烤红薯了。
林老板忽然打断她，声音低哑却又真诚地说了句：“孟孟，这么多年，谢谢你。”
又过了蛮久。
但快要走到客厅里的时候，看到被换掉的崭新地毯和明显清理过的地板与沙发，突然明白过来刚刚沈郁为什么要让她换房子了。
“就算有又怎么样，你吃醋了？”
“以后我都上来接你。”
起码不是物理意义上的。
路上，林循实在没忍住，凑过去他身边问了句：“你怎么发现我倒酒的？”
不是危险不危险的事。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想到了一些恐怖的画面，她站在厨房和客厅的交界处，竟然一步都不敢往里迈。
不知道为什么，林老板有点开心，她玩了一会儿羽绒服的衣袖，又去玩他的大衣袖子。
“暗戳戳闻什么呢？”他笑，“你是不是忘了？我除了嗅觉很灵敏之外——”
过了一会儿，她才说道：“有什么谢的……我和陈诺之的婚礼定在一月底，你给我好好的，养好身体，到时候来当我的伴娘就行。”
他声音依旧清越动听，可语气却在下坠，很严肃。
◎反正都等了这么多年。◎
长身玉立、面上是一贯的疏离。
] 等再次回到盛霖苑，已经是晚上了。
但现在，林老板忽然后知后觉地，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好，”他拉起她的手，亲了一下她手指头，站在楼梯口没动，“你上去吧，我听着。”
——试图将你拉回来-
沈郁闻言眉尾微扬，唇角勾了勾，承认道：“是有点。”
林老板怔了怔，半天才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
比她自己买的要好。
林老板这么说着，眼睛却很亮。她作势要推开他，却被他伸手强势地摁住了腰。
从来没有人像他一样
黑夜里，他的瞳眸浅淡、眉睫如墨。
林老板盯着自己杯子里倒着的那一丁点啤酒，又看了眼他按在杯口上的手，有点无语。
又做贼心虚般拉了自己的头发过来，若无其事般很轻很轻地闻了几下。
只有洗发水的味道。
那会儿她哪有心思管那些。
程孟把行李箱盖上，眨掉满眼的湿热，说：“其实我挺害怕的，高中那会儿总是你在保护我，我也习惯了依赖你。但是你大一那次，我就发现我好像帮不了你什么，这次也一样。”
她有两个月没回过这里，下午匆匆回来放行李，也没仔细打量。
林循想到这，忽然又问：“对了，之前我那个跳到你们家院子里，老李头没难为你跟姜奶奶吧？有没有涨房租？”
他单手拄着盲杖，另一只手扶着墙壁，敛着长眉，很不熟练地一步步往楼梯上走。
下一秒，便在二楼的楼梯拐角处，看到个人——
不仅不欠她什么。
然而下一刻，身边的人却忽然毫不在意地伸手薅了把她的脑袋，揉乱她披散的长发。
他好像觉得, 是他对不起她。
在呼唤她。
这会儿站在没有消毒水味的楼道里，听她絮叨这些小事，才终于觉得她好像真的回来了。
这会儿反而觉得还是有些变化的。
正好快要走到单元楼下。
她说不下去，放眼四顾，看着满屋子一口一口帮忙吃掉“苦难”的蛋糕、吵吵嚷嚷的人们，又突然笑道：“还好，总归不是只有我一个人——”
林老板愤愤不平地看着他把那个杯子拎走，换了个新的给她，又帮她倒满果汁。
林循身上这件还是前两天快要出院的时候，沈郁带给她的，不知道什么牌子的，反正穿着很舒服暖和。
程孟愣了愣，偏过头去，没吱声。
她嘴唇动了动，忽然上前一步，伸手抱住他。
“没怎么。”
她惊恐地喘了几口气，几乎落荒而逃般拉开门想要往外跑，连鞋都来不及换回去。
不仅仅是信赖。
等关上门，又熟稔地打开灯，换上拖鞋往里走的时候还没觉得有什么。
林循的心脏猛然跳起来，在原地停留了有好几分钟，忽然觉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那种后怕的感觉，没办法控制。
跟两个月前生日那天相比，她今天反而心情更好。
躁动不安的神经也慢慢归于宁静。
好半天后，她才开口道：“那根本不关你的事，赵帆跟了我很多年了，不是那次也会有别的时候……你不要这样想，沈郁, 你不欠我什么的，反而是我——”
“好。”
阳台外空空荡荡的，漆黑一片。远处的山描摹出诡异的轮廓，凶恶毕现。
应该不会因为太久没洗，腌入味了吧？
“——听觉也很灵敏？”-
忽然弯腰往下看，他还在楼梯口站着，似乎是听到她停下脚步，他微微仰起了头。
但他鼻子这么灵……而且动不动靠她很近。
他猝不及防地接住撞到胸口的重量，用了点力气让自己站稳，哂道：“你想得美。”
第53章
林循顿住，忍不住抬头看他。
林循想起之前见过的老李头手里那一整挂、起码几十把的钥匙。
墙也同两个月前一样斑驳。
“……”
人们也都穿上了羽绒服和棉袄。
“那干嘛上来？大少爷，你不会还有一个女朋友住四楼吧？”
林循瞬间垮了肩膀。
自己原来这么需要这世界上的另外一个人。
还面无表情地嘲她：“遵医嘱啊林老板，医生说了，忌烟忌酒。”
楼道里依旧是昏暗的灯光以及绕着这残旧的温热飞舞的蛾子。
汹涌的风刮起雪白的窗帘。
毕竟是住了一年多的家。
林老板轻嗅着他大衣领口的凉意，用力把脸埋进去，眼眶有点红，嘴上却很欠地调侃他：“你怎么又上来了？才分开一会儿就想我了？”
生计逼着人转行。
“我之前是不是……臭臭的？”
沈郁挑了挑眉，伸手戳戳她脸颊：“你就当我有超能力。”
头发几乎有两个星期没洗过。
他已经对她不能再好了。
听到她开门的声音后，他的脚步蓦地加快了许多，最后几乎弃了盲杖急匆匆走上来。
某沈姓年轻富豪业主：“……可能吧。”
她忍不住牵了牵唇角，掏出钥匙打开房门，走进玄关里。
“看你醒来之后那段时间的样子，我真的以为……”
“对不起，是我的问题。”
鞋尖却不慎踢到了最后一级的台阶，不禁一个趔趄。
沈郁敛着眉眼低声笑她，顿了一会儿，才拎了拎手里的盲杖，勾唇坦白道，“我练习一下，在这里上下楼。放心，已经练了有几天了，比以前熟练很多。”
“那天我在楼下等你，是因为觉得自己上下楼梯太慢，不想约个会还要你在旁边等我。”
“……”
沈郁觉得她因为这点小事着急的样子有点好笑，又很珍贵，“没。”
林循一步三回头地走到三楼。
如同穿过千万重风雪，踏破所有崎岖昏凝的夜，舟车仆仆却坚定不移地到她身边。
她自己是没怎么闻出来。
吃完饭，两个人一起打车回家。
“哦，”林循反应过来，“闻出来的？沈郁，你嗅觉这么灵么，那……”
沈郁握着她的手，停下脚步，语气忽然有点正经：“林循，要不再重新找个房子？我帮你把这里处理了。”
林循听他语气里的严肃和认真, 才突然意识到，那天的事，他一直如鲠在喉。
她拉着人走进楼道里，慢吞吞说道：“不用……赵帆不是被抓了么，不会有危险了。而且刚刚下午回来的时候，我发现门口的保安亭多了好几个，安保团队好像也换过了。听保安说，自从那件事发生后，这个小区有个贼有钱的富豪业主直接拨款升级了整个安保团队，连带着小区房价都涨了一点……也不知道谁这么有钱，不会是老李头吧？”
觉得极有可能。
林循看着沈郁额前凌乱的碎发和脖颈处出的薄汗，狂乱的心脏像是找到了归处。
刚受伤的一个月，因为浑身上下都包着纱布，不能洗澡，只是每天让护工帮她简单擦洗身体。
“那就好，”林老板啧了一声，“看来老李头还算是个好人……那我上楼啦，你进屋吧。”
稍稍挪得离他远了一点。
她昨晚拆掉石膏，刚洗过的，还洗了两遍。
好在他最终扶着墙壁稳住了身体，三两步走到她身边，蹙眉问道：“怎么了？”
手指正拨弄着他的袖口，手却被一把扣住，握紧。
放眼看去。
她这辈子从来没有某一刻像现在这样觉得。
她想偷偷从周洲的酒瓶里蹭了点酒喝，却被沈郁按住。
林循怔怔地低头看了眼他的盲杖, 心里像被戳了一个洞。
比起十六岁刚认识的时候，她还是有点变化的。
这人这会儿倒像是视力恢复了。
仿佛。
出院之后，林循先回盛霖苑放了行李，然后请大家一起吃了一顿饭。
小区楼下成排的冬青都被薄薄的残雪覆盖，门口卖五颜六色六块钱一碗的冰淇淋的老奶奶改卖烤红薯了。
林老板忽然打断她，声音低哑却又真诚地说了句：“孟孟，这么多年，谢谢你。”
又过了蛮久。
但快要走到客厅里的时候，看到被换掉的崭新地毯和明显清理过的地板与沙发，突然明白过来刚刚沈郁为什么要让她换房子了。
“就算有又怎么样，你吃醋了？”
“以后我都上来接你。”
起码不是物理意义上的。
路上，林循实在没忍住，凑过去他身边问了句：“你怎么发现我倒酒的？”
不是危险不危险的事。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想到了一些恐怖的画面，她站在厨房和客厅的交界处，竟然一步都不敢往里迈。
不知道为什么，林老板有点开心，她玩了一会儿羽绒服的衣袖，又去玩他的大衣袖子。
“暗戳戳闻什么呢？”他笑，“你是不是忘了？我除了嗅觉很灵敏之外——”
过了一会儿，她才说道：“有什么谢的……我和陈诺之的婚礼定在一月底，你给我好好的，养好身体，到时候来当我的伴娘就行。”
他声音依旧清越动听，可语气却在下坠，很严肃。
◎反正都等了这么多年。◎
长身玉立、面上是一贯的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