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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坐下,面对这三千年唯一的陪伴,他想要和他聊聊。

    无穷无尽,萧衍真震撼至无语。

    就像是面对一面镜子,面对镜中的自己。

    “你记得自己杀了多少人吗?”

    “鹤一……”

    “快些,这□□毕竟是寒冥心境的一部分,我强行破开,怕是会有伤害。”

    寒冥的双唇颤了颤,像是使出来自己最后的力气一般。

    迷雾已经散去,他看见了来者。他有着与自己相近的模样,带着那把刀,一步步踱来踱去,最后立定。

    “如果他醒不过来了,你会怎么办?你会恨自己吗?”

    “可以的。”熙川的眼睛稍稍亮了些,“毕竟你是鹤一。”

    “林鹤。”少女沉声问他,“萧衍真醒了吗?”

    “大人和熙川大人应该就在门口。事态急迫,你得快些。”

    他好像明白了。

    “我问你。”他举着剑,那铃铛晃着却不响。这里是他的空间,他的仅仅只需一念就可以当下萧衍真的攻击。

    他手拿着剑,满是鲜红……

    “你说的原初,是什么?”他环视四周,斜睨着看他,“这里到底是哪里?”

    “他对你比较纵容,我只好找你来开门了。”

    萧衍真看他停在了花海间,他也想前进,却被无形之力阻碍。

    “寒冥!寒冥……我求你别死……”

    他的手奋力攀上他的领口,将他拉近。

    “你可知我为何一次次要你作恶?”

    或许他也有苦衷,但他还是不能就这么原谅他。

    他蛊惑着他,诱惑着他,让他一步步深入迷途,直到幡然醒悟之时,双手已经沾满鲜血,归途已经无处可寻。

    刀剑划过,斩断彼岸,扬起了无数鲜红。它们在空中绚烂着飞舞、旋转,最终随风落下。

    对方居然也默许了他的出格,任凭他对着虚无自言自语。末了,甚至还回应了一句。

    他回头,看见一个身影惊慌地跑来,冲到自己面前扑向自己的敌人。他知道自己大抵又是犯了错,但也只能缓缓退开几步。

    他得活着。

    可是这里什么都没有。他想这么说来着,手却搭上了剑鞘。他的余光扫过,看着他也握住了刀。

    “我早就死了。被天雷的惩罚处死了。”

    “会吗?”

    “别试了。”寒冥回头看他,“你不是仙人,而且命数未尽,进不来的。”

    “我不知道……”

    林鹤想起那一切便呆在原地,默不作声。

    那我送你一程。

    他还是那么笑着。

    “熙川……”

    风过无痕,熙川彻底跪了下去。他的面前,那朵初生的彼岸花是那么的艳丽,红的尽乎滴下血来。

    “啊,没。”

    “我……我不知道啊……我……”

    熙川果然就在门口。他在原地踱来踱去,看见林鹤就急急的将他拉过来。

    “我……”

    “你俩啊……”少女苦笑,“快去吧。”

    “见你?”

    “我等着我的终点,等着我从原初走到尽头,赎尽我的罪过,偿还我的一切。”

    “念一师姐!你可算来了!”

    面前的丧友之

    “我?我行吗我?”

    寒冥闭眼不语。他等待着萧衍真的选择。无论如何,他都会奉陪到底。

    “就算是鹤一也不行!怎么师姐?寒冥他……”

    寒冥向前几步,停在他面前,停在此岸与彼岸的间隙里。

    会吗?会吗?会吗?

    少女的玉手从袖中抽出,两指一点,迷雾便瞬间轰出一个洞来。

    “寒冥……你和他都走了……我怎么办?”他死死拽住他的手,生怕下一秒他便会灰飞烟灭。

    他感到了厌恶,正如他厌恶卑劣的自己一样。

    “我已经下定决心,不会再踏入这片境地。”他摇摇头,“你就当我进不去。”

    “寒冥……你是不是傻啊……”

    “我想看到这一切的终末。”

    “你已经……很累了……”

    原初?他将这等同于了诞生的原因。他还想等他说些什么,却只听见叹息后继续重复着的蛊惑。他感到了空虚,他觉得对方也是这么想的。

    “喂!你!”“随我来。”

    寒冥的眼里似乎闪过一丝欣慰。

    答案已经没有意义了。

    对方的垂目,接着转身走向迷雾。

    “不,不是。他还有伤,他却逃回去还锁起门来。我了解他,我就怕他要……”

    他们抬眼看向对方久久无语。

    “这里便是原初之地,是你我的根源。”

    他看见了土路,看见了石碑,他看过来林鹤曾经看到的那些景色。他在石碑前停下,看向那个名字。

    为什么?以为怒火,因为悲愤,因为贪欲,因为仇恨,或者只是因为了娱乐。但说到底,他不知道。

    “我不要……”熙川苦痛的摇着头,“我不要……”

    “念一大人,我带来了。”

    “你会见到的。”

    要不要继续?他问自己,也在问对方。

    熙川不敢看他,但必须看他。寒冥的手搭上他的肩,他依旧那么笑着。

    熙川跪在那片鲜红里,将寒冥托到怀里,看着他的身体渐渐化为彼岸的一抹亮色。

    “你的罪,亦是我的罪。”

    “走吧。去看看我们的罪恶。”

    “会吗?”少女步步紧逼。

    “嗯嗯,我叫了好几遍了都。”

    “你是我的终点吗?”

    他的心脏很痛,但他暂时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会痛,这个不重要。他翻身跳开,两人的攻击都稍稍停住。

    花海在他的脚下迅速延伸,压迫着萧衍真的生命,他步步退去,直至无路可逃。

    “忘了吧……”

    “你骗我。”

    又回到了这里。林鹤回头,看着门口的张致恒,问他为什么不进去看看他的念一大人。

    “会有一个好结果的。”

    他深信自己源自此处,因为他内心的声音便来自这迷雾中。

    对方久久无语,他以为自己等不到了。

    他熟悉这个地方,这个从他生来便不断叨扰他的梦境。【熙妍文学】

    “熙川……”

    “我没有必要这么做。”

    “那就破门吧。”

    “会吗?”

    这是林鹤没有来的成的地方。

    现在,是了结一切的时候了。

    “原初,这一切的原初。”

    “别急。”少女看向林鹤,“当真不行?”

    熙川赶紧冲进去,林鹤也要跟上却被少女拉住。

    少女看他:“会吗?”

    “好。”

    “寒冥!!!”

    他看见他释然的笑了。

    “什么什么?这个锁是他自己控制的吗?我不懂。”

    寒冥冲他笑笑,就像是他们初见时的模样。在噩耗之后,熙川无数次希望他能再冲自己笑笑,却只是无望。

    熙川把寒冥如何逃出又如何用自残的方式解决问题,最后又如何被他带回来养伤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一边拉着他向迷雾入口走去。

    “那我怎么办?”

    可迷雾不会回应他的怒火。……他只能久久徘徊。

    三千年,在那暗无天日的三千年,他频频来到这迷雾里,那个声音总会一遍遍问他,悔不悔。

    林鹤回头,看着那个眼熟的少女快步走向自己。梦里,他唤她念一姐;但在现世,他唤她小妹妹。

    “你……来了。”

    “你们为什么总要留我一个人……”

    他看着对方抽出刀来。

    “我问你,你想要结束自己的罪恶吗?”

    他说不清对方的感情,这就如他现在一般复杂。

    继续……吗?

    “咋了咋了?出什么事了?”

    他现在宁愿他不要笑。

    “什么受伤?我还是没懂。”

    萧衍真怎么可能记得。

    “那你……”

    “我的罪恶……”

    可寒冥没有动。萧衍真看他,他还在等,等在哀愁中,等着他继续与自己战斗。

    他看准他身上的伤,看准了他的破绽。他没有办法,就像他少年时杀死的第一个人一样。

    “寒冥把□□的入口锁住了,我进不去。”

    “但我有罪。这里便是我的罪。丧命的生灵,都将在这里化为彼岸的点缀。”

    无穷的彼岸红成一片,如原初的怒火一般从天际倾泻而下涌入凡间,又最后落入地狱。这里没有惊恐的呼喊,没有惨绝的哭怨,有的只是无穷的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他没了办法。林鹤还在等他回家,他必须在这里算清一切。

    “确实如此。”对方没否认。。

    寒冥就立在那个岔路口。萧衍真抬头去看他,他便躲开目光。

    他恨这个地方,这个声音。就是因为他,自己才会被人所耻,自己才会成为魔王,是他夺取了自己的一切!

    他抬起刀,抵上萧衍真的咽喉。

    罪恶?他冷笑一声:“你好像没资格说我呢?”

    “你明白的,这会是最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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