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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刚要开口,没想到悠悠先说,“我没有生气啦,我知道你们是怕我炸到手才那么说。”

    邓子晓诧异的看着她,悠悠却看着他笑,眼睛弯弯,酒窝浅映,“其实我是在气自己啦,明明不会玩还要骗人。”说完这句话悠悠感到心里一片晴朗,想哭的感觉也彻底消失了。

    邓子晓只好把自己准备好的一肚子安慰人的话咽了回去,但他还是说道,“对不起悠悠,我刚不应该那么说你。”又把手里的擦炮拿给她看,“你还想玩吗?我可以陪你。”

    你好,有人能听到吗?

    洛妈听到这话就过来了,笑着拿食指戳了戳悠悠脑袋,“还学着告你亲妈的状呢,嗯?”

    悠悠看着外婆,她的脸布满了老年斑和褶皱,笑起来眼角的皱纹又深又长,悠悠恍惚觉得,从自己记事起,外婆似乎就一直是这样的。

    感到后面有人在靠近她,悠悠赶紧拿衣服袖子胡乱擦了擦眼泪,扭头发现果然是邓子晓。

    就像被淋湿的星星,他突兀的想。

    外婆直接把洛妈戳人的手给拍下来,一副要给悠悠做主的样子,“怎么就不让我们悠悠穿黑色衣服了?”

    邓子晓皱了皱眉,扔下这句话就去追悠悠了。

    洛爸看了看手里提的两大箱牛奶,心里满是酸涩,“爸妈他们也没多少钱,咱们还是找个机会还给他们。”洛妈看了眼前面不知道又在拌什么嘴的兄妹俩,无奈的说,“爸妈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就算咱们不收,他们也会通过别的方式硬塞给我们。”洛爸这下没说什么了,只是心里更难受了。

    悠悠最喜欢外婆了,只有在见到外婆的时候,她那双因为睡眠不足而明显无神的眼睛才终于显出了一丝光彩。

    外婆捏捏她滑嫩的小脸笑着说,“你外婆可不傻呢,我这还有钱呢。而且我们老啦,花不了多少钱喽。”

    到家后大人们还在兴致高昂的打麻将,这个时候小孩子做什么都没人管。悠悠打开电视找了一圈频道,居然发现有她最爱的百变小樱魔术卡,心情总算是彻底好了起来。

    第二天一早,兄妹俩又被叫起来去拜年。悠悠困得想哭,根本起不来,洛妈把她从被子里拽出来,悠悠闭着眼睛瘫着身子任由洛妈帮她穿好新衣服,整个人就像在梦游。

    悠悠摇摇头,说想回家看电视,于是两人一起回了悠悠家。

    悠悠把小红包仔细收好放到衣服袋子里,又把脑袋枕到外婆腿上,仰着头问,“外婆,你把钱都给我们了,你没有钱花了怎么办?”

    外婆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哈哈大笑,“好孙女,你外婆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健健康康长大就好。”

    外婆笑着一把握住她的手,不停地上下仔细打量着悠悠,怎么都看不够,“哎呦,我们悠悠真是越来越漂亮了。”说着就把早就准备好的两个红包放进悠悠手里,又招呼着让洛天豪也过来,“来,这是外公外婆给你俩的压岁钱,都拿着去买好吃的。”

    悠悠听到这句话心里有点慌乱,她不想让外婆变老。

    洛爸在路上跟洛妈咬耳朵,“怎么今年丈母娘还多给钱了,本来每年拿他们钱就不合适,这还越给越多了。”洛妈叹气,“说是孩子长大了,花钱地方更多了。”

    兄妹俩从小就知道,外公外婆总是会给他们一人两个红包,其中大红包里有大钱,要上交给爸妈。另一个小红包里是小钱,几十块,不需要上交,可以自己花。洛天豪的自行车就是用去年大红包里的钱买的,足足300多块呢。

    她不懂,明明好好的,自己怎么会突然感到那么难过。

    悠悠最喜欢和邓子晓一起看电视了,因为他跟洛天豪和陈明哲都不一样,洛天豪根本就不爱看她喜欢的动画片,还会嘲笑她幼稚。陈明哲虽然愿意陪她看,但是看得心不在焉,一旦和他讨论剧情,就会发现他根本没认真看!

    “因为黑色好看!”悠悠不服气的插了句嘴。

    她直起身子,轻轻抚了抚外婆额头的皱纹,“外婆,你跟外公想吃什么给我说,我去给你们买。”接着她又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等我以后自己挣钱了,我要给外婆买最贵最贵的好吃的!”

    为了让自己从这种情绪里走出来,悠悠站起来在外婆面前转了个圈,“外婆,你觉得我的新衣服好看不好看?”

看着她的背影作思考状,“我说她是笨蛋,她居然没骂我,看来这次知道是自己错了。”

    我愿意把我十年,不,二十年的寿命给外婆,求你了。

    听到这话悠悠故意用告状的语气对外婆撒娇,“但是我妈说不好看,她不想让我穿黑色!”

    外婆非常认真的看了看,满意的说,“好看,我们悠悠穿啥都好看。”

    两人不知看了多久,悠悠后来困得直接倒在沙发上呼呼大睡,连洛天豪什么时候回来,邓子晓什么时候走的,大人们什么时候结束的麻将都不知道,睡得那叫一个昏天暗地。

    她不知道有没有哪个神能听到,但许完愿后她终于觉得安心了,没一会就沉沉睡去。

    只有邓子晓会对她看的动画片感兴趣。

    外婆也就接着悠悠的话说,“就是,黑色多好看啊,什么吉利不吉利的,那都是迷信。我们悠悠想穿啥颜色就穿啥颜色。”

    于是她闭上眼睛,在心里悄悄对着不知名的神许愿。

    洛妈当场就把两个大红包从闺女儿子那缴械走了。

    “外公外婆,悠悠来给您拜年啦!”说着悠悠就兴高采烈地往外婆身上贴。

    “她哭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悠悠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翻来覆去睡不着,她在想外婆,想她粗糙的手,想她花白的头发,人的寿命只有七八十年,外婆今年都70多岁了,她突然就越想越害怕,鼻尖也开始不受控制的泛酸。

    悠悠走了一段距离才敢哭出来,她不想回家,就在另一边的小道里漫无目的边哭边走。

    她有点想陈明哲了,可是他每个寒假都不在南溪县。

    她边看边嗑瓜子,手被染得黝黑,看到有趣的情节还会和邓子晓热烈谈论。邓子晓啥也不肯吃,悠悠就剥了个自己爱吃的玉米软糖递到他嘴边非要让他吃,邓子晓只好一口咬下去,玉米味很香浓,就是他嚼着嚼着居然还吃出了瓜子味………

    洛妈这才解释,“人家小姑娘都恨不得挂个彩虹在身上,也不知道她今年怎么回事,非要大过年穿黑衣服,多不吉利。”

    她突然觉得眼前的一切景象仿佛越来越模糊,模糊到她快看不清外婆的脸。

    终于拜完了年,洛爸洛妈走的时候手里拎了一堆东西,都是外婆外公给悠悠和洛天豪的吃的,成箱的饼干、火腿肠、方便面、牛奶等等,不像是去拜年,倒像是去了批发市场。

    洛妈连连摆手表示说不过,悠悠得逞似的冲洛妈吐了吐舌头,又重新黏回外婆身上。

    小道里没有路灯,借着月光和家属楼的灯光,邓子晓还是看到了她哭过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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