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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了半天,想着总不能是分手谈话,就把时间定在了7点。

    肖自在多次张口又多次沉默,最后他问,“醒醒,你还记得去犁山时,你不喜欢玫红色的芍药,要到寺院里去看浅色的?”

    6点51分时,肖自在把外面敲门的苏醒请了进来。

    “我第一次见那些芍药,是在秋天。”肖自在停顿一会儿,继续说,“你们大学里不是有交换生,现在想想,其实也有点类似那种活动……”

    她回了个“大可不必”的表情,就烦躁地又息了屏,把手机在手里摆弄着。

    可苏醒尚不明白他。她是怎么看他的,又为什么要接近他呢。

    “……后来呢?”苏醒早已不再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她直起身子,看着肖自在的脸,认真开口。

    “你觉得这绿意养眼,其实我们南边的风景可不止这些!如果宝静师兄待到明年,等山里的芍药花开起来,那才是好看呢。”

    6点50分时,苏醒的手机响了起来,肖自在问她在哪,她没好气地说在家。男人又问她要不要下楼来谈,苏醒心想你倒是悠闲,应了一句就挂掉电话。

    被蒙住眼睛的苏醒有点吃惊,但很快便没法在意了:她在黑暗中听到了答案。

    肖大煞笔:有事想告诉你,晚上有时间吗?

    苏醒是真不需要人陪,她出院前和许废打了两小时电话,理顺了短短半天发生的这些破事。

    苏醒回来其实也没干嘛,就是找宋青和拿回自己饱经摧残的行李箱,还被对方留着吃了顿晚饭。

    男人轻轻抬眼,他的女主角一身针织长裙,手脚细长如瓶中花枝,这份不可作伪的脆弱一如既往。

……

    这才哪到哪呢,她挡住脸上的一点笑意。既然他今天都开口了,就得等她以后全部挖出来,才算完。

    昨天之前,他确实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或许他心里清楚,只是他更清楚想要的未必能得到,也未必……就要得到。更别说两人之间谎言太多,不可能长久。

    或许他不该自以为能控制局面,装作被动的一方任她胡闹,仿佛一个无辜中年男人被路过小孩拉着玩一场恋爱游戏,作为年长者实在难看。

    啊,想起这个她火又起来了呢~

    吃完她本要主动洗碗,又被劝回沙发上坐着。最后两人在沙发上随便聊两句,宋青和要出门散步,她就告辞回了家。

    他有些好笑,看着师弟一副小大人的样子,最后还是道

    “……因为,我做了错事。”

    他讲到一半时天就暗下来了,可谁都没有提开灯,大概就像有些事,在人心里终究是见不得光的。

    他昨晚回家又加班,把一篇“修饰加工”过细节的任务汇报赶了出来。他知道今天要对姜蕾问话,心想也用不上他,就和窦乐打了招呼。早上苏醒一口回绝了他来接的提议,肖自在也就放弃,待在家修炼。

    “可我肚子疼。本来该听医生的按时吃药,听你说话说半天我都忘了吃!”

    当然,他当然可以再编一个谎话蒙混过去,也不会很难。

    “那时有个热心的师弟告诉我,后院和山间的古树年纪比我们的加起来还要大。”男人眼角微垂,带着怀念的神情。

    头顶才到他胸口的小和尚努力仰头,话语中透出天真的自豪。树影间漏下的光亮投在稚嫩的脸上,明亮而灿烂。

    *

    肖自在这回什么都没说,他又沉默了一会儿。

    “好难受啊,不想动了……”她耍赖地往对方腿上一躺,倒是和没吵之前一样撒起娇了。

    虽然停的没头没尾,苏醒却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他不会再说下去,所以现在是她提问的时间了。

    又过了两站,手机闪了闪,苏醒打开:

    苏醒很有耐心的等着,她发现自己对肖自在总是很有耐心,没有动作,也没有催促,直到男人伸手碰了碰她的脸颊和鬓发,最后手掌贴上了她的眼。

    肖自在投入佛门的第三年,被师傅带着往南边走,一直走到了青远寺。

    肖自在平静地开口,那是她平日里就非常熟悉,此刻却低沉得有些让她难过的声音。

    现在好了,麻烦事接踵而来,而且这次的事,苏醒在怀疑他的身份了。

    她想,自己身边这俩男的都不对头。

    “是。”

    没带耳机又有点无聊,她就打开手机,给可怜但不完全无辜的章程进行一番慰问和抱怨,又滑到了最常打开的窗口。

    苏醒对意料之外的话题有点迷茫,但她还是耐着性子点头。

    男人放下手后,苏醒第一反应还是看他的脸。刚才她看不到对方的表情,现在却还是看不清。

    “所以你以前……出过家?”苏醒想了想,还是没用“当过和尚”这词。

    苏醒眨了眨眼,觉得自己真是不划算,刚敲开一扇窗,还没看两眼就要被轰出来。这可不行,于是她叹了口气,敷衍地装起了可怜。

    他们在那里叨扰了很长一段时间。

    “醒醒,你该回家了。”他说。

    “为什么不当了呢?”苏醒问到,她的声音很轻,让人有种错觉,似乎她只是在自言自语,其实并不需要回答。

    她可还没原谅他呢!本来就该晾着他,谁知道哪儿来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虽然耽误了一天,但她照样可以去重庆。不过是为了让那个坏蛋早点赔偿,她才暂时留在这的。

    肖自在的手很大,能挡住苏醒大半张脸。从皮肤上传来的温度虽不算烫,却足够扰乱她的心神,她连呼吸都开始小心。混乱间,她想或许不该再问下去了。

    肖自在那时刚满二十一岁,他是北方人,不适应南方的潮湿,但对常绿的树木葱茏很是喜欢。

    肯定有事瞒着我!

    肖自在没有看她,看似是恢复正常了。

    这么想着她就更不爽了,自己办了出院手续交了钱,就坐上了回家的地铁。

    “我可不能妄语。我们待到何时……还是由师父决定。”

    他已经试探到了想要的答案,两个骗子恰好谈了场“恋爱”,约会牵手拥抱一套流程还没走完,就发现他们是真正意义上的同类,多巧啊。他离苏醒掩盖的东西已经很接近了。

    她想要的不就是与人合演一场爱情戏。情话、玫瑰、游乐园。以为把这些一项项打勾执行,就能得出正确结果。

    苏廷山就算了,他总是神神秘秘到处乱窜,这次也不知是从哪得到她的消息。不过他来好歹还有点用处,她也不计较了。可肖自在就更奇怪了,回头想想他那个态度,明明是一开始就认为她被下毒了……

    “不过十多年过去,我也没有再踏足那座山,也没见过他说的花海……直到上一次。”

    普通爱情故事哪需要血的注脚。

    “慧朔,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肖自在停下了。

    苏醒也知道他还有很多隐瞒,比如她昨天的怀疑,比如那天的刻意试探……

    男人早晨就给她发了消息说早安,又问今天出院,要不要来接她。

    只是想早点结束这件事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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