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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是明光的logo。

    也不知道是谁在这个时候提出了那个阴损的法子——打生桩。

    男人一愣,不知道话题为什么突然飞到了这么个地方去。但为了保命,他还是落泪点头:“以前是,搞建筑的。”

    “他是开渣土车的。”

    可庄如意看到他脊背后长出的数条手臂,正在伸展着朝尧七七扑来。它们掐住尧七七的脖子,攥着刀子往尧七七眼球上扎,恐惧催生出的杀欲,疯狂滋生。

    文件的后页,是一张报纸的复印件。

    他只恐惧地盯着尧七七,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

    三人的眼神同时看向男人,眼神中的厌恶藏不住。

    “你把谁卖给明光打生桩了?”

    “明光那时候本来也不景气,可以说是将翻身的机会押在这个楼盘上了。于是他们求神拜佛,请人做法,闹了三天三夜。”

    尧七七低头思考,这样倒也说得过去。可灵魂和老板之间是相互约束,天赐说过,灵魂想离开老板的身体,老板却不让。

    酒足饭饱,男人吹牛之时,半真半假透露了出来。

    他泪流满面,庄如意脊背后的一个人影却突然挣扎起来,在尧七七和庄如意的注视下,伸出一双大手,焦急地叫着。

    裴怀秋没忍住笑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就飞了花,许久才用大指揩去,没有花了妆容。

    她开始调查这件事后,也曾走访过当年参与施工的工人,但他们都不知道内情,只说这都是瞎说乱编。

    她再次翻动文件,指着打印出来的一个头像:“这个人是用关联app登录的,这肯定是他聊天软件的头像。”

    忽略了什么?边边角角的拼图,不起眼的一小块,细微的线索……

    裴怀秋指头利索地翻着文件,将相关的资料找出来给尧七七看。

    庄如意白着脸,伸手想拽尧七七的袖子,手腕抬了抬,没敢伸出去,遂作罢:“这就是他们不允许老板关店的原因吗?”

    男人傻眼,失声叫出来:“你怎么知道?!”

    “当时这块地皮因为不远处的商业街、还有那个红极一时的梦幻游乐场, 竞价十分激烈。明光费了好多手段才把这儿抢下来。”

    十八个人被活活打了生桩,建成了这座富丽堂皇的高价小区。

    “先是安全绳断裂, 摔残了一个工人, 后来是水泥突然凝固,成本不正常上涨, 工期拖后。”

    “业主闹得更欢了。有人扒拉出明光试图掩盖的过往,说这地方曾经是墓地,肯定是闹鬼把人家老板吓死了。”

    他脸上的眼球和舌头迅速收回,在看明白了沙发上坐着的两人是谁后,他的腰部开始疯狂长腿。

目光落在庄如意背后的灵魂上,数了数,十八个。

    “平安路一小区再度发生命案。死者为货车司机,在家中与其妻子发生争执,被妻子失手杀害。”

    “楼下那家男人,是不是也在这个小区的工地上做过工?”尧七七立刻追问。

    连续的命案让梦幻游乐场成为禁地,更别提那里还有游乐伙伴和王年年母子纠缠不休,这片区域的商业价值急速降低,原先准备拆迁盖商业街的区域,也没了下文。

    明光骑虎难下,要么这块地砸手里,工程烂尾,要么继续压住这个新闻,盖完交房,房交到业主手上,他们抽身。

    角落里,一个只露出半张脸的男人没有打马赛克,尧七七和庄如意认出,那是老板。

    第228章 眼珠下滚出舌头来

    打乱的拼图尚未找到它们应该去的地方。

    穿着笔挺的西装,梳着庄重的发型,坐在新闻直播间,用标准的普通话说:

    寄希望于老板来为他们沉冤昭雪?毕竟除了老板,没有人能看到他们了。

    可就在明光以为这事儿稳了的时候,变故又来了。

    “负责这个项目的,是明光集团, 建筑单位也是明光旗下的。”

    楼下那家的户型是裴怀秋这户的对面,至少一百七十个平方,不算公摊面积。

    “这种事情一次两次是意外,多了就是闹鬼了。”她沉沉吸一口气,“这时候明光才发现, 他们让人摆了一道。”

    他不敢说,也不敢不说,他直觉尧七七和庄如意真敢杀了他,不计后果。可他也知道,说出来后,他也是个死。

    “打了桩的就安分,不打的就继续闹,变本加厉地闹。”她开口,声音发涩,“一条命是命,两条命也是命,可三条四条,十八条,那就不是命了。”

    尧七七将手中的资料再往后翻一页,上面详细地罗列出了那段时间这附近的失踪人口,其中有几个人的身形,和庄如意背上的人能对上。

    男人哆嗦着眼皮睁眼,先看到了裴怀秋。

    他们不想破产,于是选择了后者。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个楼盘要赚疯了时,工地出事儿了。

    裴怀秋摇头:“意外。一开始因为尸体在钟表里实在太像藏尸了,所以警方按照谋杀去查的。”

    “没有用。”

    墓地的价格普遍便宜, 这就是为什么不少学校的前身都是墓地。但墓地上要建小区, 可就是另一回事了。

    她想也是,这种害命的事怎么可能搞得人尽皆知?多半是几个知情人凑一起,在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将人浇筑了,毁尸灭迹。

    尧七七腰背挺直,猛然抬手阻止了庄如意和裴怀秋悬在嘴边的话,空气骤然安静下来。

    几乎是瞬间,庄如意便看到他皮肉上开出许多条缝隙来,每一道缝隙里都钻出一颗眼球,贪婪地,猥琐地窥伺着裴怀秋。

    尧七七看着男人,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你是不是明光的?”

    她逐个比对着,用笔把这几个人圈出来,只有四个。

    男人叫不出声来,他瞠目结舌看着尧七七,疼痛于他仿佛已经无关紧要。

    从这个人身上,她找到了新的突破口,特意组织了一场不公平的抽奖,约这个“幸运儿”出来吃饭。

    而这个小区,还挂着十万一平的高价。

    灵魂不让老板关店,老板不让灵魂离开……还有那个小男孩,为什么原本还能来店里买东西,转眼间又去了老板的背上呢?

    裴怀秋的双眼立时亮了,颤抖着双手将资料砸在尧七七面前,声音带着些情难自抑的激动:“你们……听说过打生桩吗?”

    可裴怀秋认为,这个楼盘, 真的有打生桩。

    “业主不乐意,不收房,跟开发商打官司。适时,这里又出了命案。”

    还有命案?

    “我操你大爷!”庄如意破口大骂,手中还没喝掉的热水往前一抛,全泼在了男人的脸上。

    “这块地皮根本不值那么多钱, 因为这里曾经是墓园。”

    吓死的。

    就在她都准备放弃了时,直播间一个打赏的人引起了她的注意。

    货车司机。

    几乎是同时,尧七七和庄如意的脑子里浮现出这三个字。

    新闻的照片赫然是两元店的店门,上面围了几圈警戒线,有警察匆匆进入的身影。

    打生桩, 国内民间在建筑前的习俗。传说在建筑动工前,将人活埋在工地中,可以确保工程顺利,桥不断, 路不陷, 楼不塌。

    她突然看向裴怀秋,看着她那张浓妆艳抹的脸,脑子里却想到了另一个裴怀秋——裴怀秋的欲望。

    眼前这个男人身上萦绕着一股死气,但没有灵魂跟着他,可尧七七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裴怀秋对两人的交谈很感兴趣,正欲开口询问,却听到不远处一声轻哼。



    那些眼球咕噜噜转动,眼球下方鼓动两下,吐出一条条舌头。黏腻腥臭的舌头伸长,带着温热的涎水,如蛇一样滑动到裴怀秋的脸上,脖子上,锁骨上,顺着她的领口向下,又勾着她的大腿向上。

    刚才说这个小区售价是多少?十万一平。

    “这些都是这附近的流浪汉。”裴怀秋皱着眉头,不知道尧七七是根据什么圈出来的这几人,但很是赞同,“他们是打生桩的最好人选。”

    尧七七只关注结果:“谋杀?”

    尧七七站起身来,目光咄咄逼人,一脚踩在男人的腿上。

    “可查下来才发现,那男的是自己钻入钟表里,心脏病发作,死了。”

    然而尧七七和庄如意都知道没那么简单,裴怀秋也眯起眼,声音悠悠:“可那男的,根本没有心脏病史。”

    于是她看向裴怀秋:“十八个灵魂,无处安放。”

    水是刚烧开的,虽然已经逐渐降温,但还是冒着热气,浇在脸上掀起一片灼痛,让男人尖叫起来。

    这种骇人的习俗是古代封建迷信的产物, 现代社会早已经将其彻底摒弃,当作笑谈。

    裴怀秋看着她,眼神悲悯,语气中透出苍凉来:“因为这个小区,一共有十八栋楼!”

    于是庄如意明白,尧七七问到点子上了。

    她说完了,心口酥酥麻麻的感觉终于松快了,舒爽地靠在沙发上。庄如意也看不到她嘴里生出的枝条了。

    梦幻游乐场倒闭了。

    十几条腿呼啦啦跑动着,可那只是欲望的具象化,并非他本身长出来的腿,自然不能带他走。

    “这里的房价也迅速被炒上天, 从三万一平涨到五万一平, 再到八万一平, 业主抢疯了。”

    “死的是现在两元店老板的哥哥,这家两元店原本是他的。”裴怀秋解释道,“死得很诡异,尸体是被现在的老板在钟表里发现的,你说怪不怪?”

    庄如意忍不住问:“可是为什么要十八个这么多?打生桩一般不是一个两个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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