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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凉水壶的倒影闪烁了一下,那个尧七七起身离开,根据离开的方向,尧七七抽身进入卫生间。

    尧七七盯着镜子,放松瞳孔,果然在镜子里看到了一个虚影,正在弯腰往脸上扑水。

    之后,只要她做一个动作,那些人就往她这儿拧一点儿脑袋,直到她将最后一口咖啡喝完,所有人的脸都直冲着她。

    不是这个世界的血,是另一个逐渐和这里碰撞、交互的世界的血。

    今天,重叠空间可以相互作用。那边打破的镜子,这边也碎裂成了几块。

    收回视线的瞬间,尧七七似乎看到那个人闪烁了一下,原本如售楼先生的西装男形象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枯瘦干柴的黑色焦尸。

    她抬手将桌上的水渍抹去,“怪物”和“重叠世界”两个词语消失不见,只剩下“应灵山”和“应灵寺”。

    她不再吸吮,但也没放下那只剩冰块的空杯子,她望着落地窗,外面刺眼的阳光被茶色的玻璃挡去大半。

    为什么?她才活了多久?

    床上什么也没有, 她睡皱的床单, 随便堆在一边的夏凉被, 揉成一团的枕头。

    她躺在床上,把玩着牛角, 因太过疲惫而沉沉睡去。

    今天在卫生间,她也是在镜子中和玻璃的反射中看到了尧七七。

    咖啡杯脱手,带着冰块的重量正正砸在离她最近的一个人脸上。

    悬在空中的手腕发出轻微的卡吧声,举起时间长了,胳膊开始轻轻颤动。可她没有放下的意思,而是专注地,凝视着玻璃。

    那是,另一个尧七七!

    拼图的碎片只剩下一块尚未归位,她直觉,这最后一块拼图就在应灵寺,就在她将要或者已经许下的愿望中。

    她坐在学校门口的咖啡厅里,点了一杯冰美式,咕嘟嘟两三口灌了个满腹,心率开始上升。

    而床头放着的符尘的中性笔和另一个尧七七的手机却消失不见了。

    应灵山,应灵寺——怪物,重叠世界。

    从她在桌子上写下那几个字开始,那些人就不再说话。

    昨天,她看到了虚影,能勉强观测到重叠空间。

    慧明高中门口,尧七七眯缝着眼睛躲开阳光,踮着脚往里面瞥了一眼,收回视线。

    这香味在应灵寺很常见,那是线香混着香油点燃的味道。但这种气味在人身上闻到,就显得有些怪异了。

    她神色骇然,镜子里的那个尧七七早在她眼神对焦的时候消失不见了,只剩下残破的镜子,和被镜子割裂成无数个的自己。

    难道又是一个时间圈?

    叠加空间。

    她睁着眼躺在床上,没有动弹, 补了一觉后脑子清醒了不少, 望着天花板思索凯特的话。

    而那个死于自己手中的符尘,也是在摔入溪水中才掉了包;昨天误认为自己是另一个尧七七的凯特,在进入山洞前也落入了水坑。

    尧七七在心里推翻了之前的揣测。

    突然,她从床上一跃而起,就地翻滚到门口,警惕地攥着牛角, 死死盯着空荡荡的床。

    她眼前发红,注意力变得分散,她看到溪流中有一抹红色晕开,又迅速消失。

    尧七七慢慢将自己挪到镜子照不到的地方,密切关注着镜子里的人。看着她缓过神来,没了睡意,穿上拖鞋往门口去。

    看错了?

    是谁玩弄着世界的运转规则?

    大脑的运转也随之加速,她指尖沾着杯壁的水珠,在木质桌面上写下几个字:

    呼哧,呼哧,呼哧。

    血。

    如果真的如她预料的那样,那明天空间合并之时,就是杀了那对父母的好机会。

    那个尧七七在做什么?在杀人?她在杀谁?

    所以两个重叠世界的大门一直都开着,只不过尚且只算开了一个门缝儿,让她可以窥伺一二。

    能玩弄时间和空间至此的, 除了那位新神,她想不到其他可能性。

    如果她甚至不能触碰到那对父母, 又如何能杀死他们呢?

    第277章 镜子里的人猛然迎上一拳

    后面的怪物被咖啡厅大门阻拦了一会儿,又迅速咬紧追上。它们的速度极快,快到令人咋舌,身上还散发着一股熟悉的香味。

    甚至有几个人的头转动超过了一百八十度。

    如果她不能杀死那对父母,会发生什么?

    前几天,她根本没有意识到有重叠空间。

    身上的笔迹在热水的冲刷下消失,但她已经记住了每一个字,为了防止失忆再次发生,她还是决定等晚上重新写一遍。

    可是如果是十三岁顺风顺水的尧七七, 又怎么会认识凯特呢?

    一推门, 尧七七就迅速意识到了这一点。

    她望着地面的镜子碎渣,一抹冰涩的凉意顺着指尖往心口蔓延。

    那么问题来了:应灵寺矮门处的男人,和应灵寺山洞口的热心游客,为什么能同时看到她和另一个尧七七他们?

    那些东西她无法触碰,用眼睛对焦时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存在于余光中的物品, 是属于那个幸福美满的尧七七的。

    居然打破了?

    沉默一会儿,她将杯子里剩余的冰美式一饮而尽,直到吸管发出呼噜噜的声响。

    *

    “啊……”他脸上的水珠还在往下落,“进水了。”

    果然, 只有她和她身上的物件可以逆向时间。

    她闭上眼,洗发水浓密细腻的泡沫顺着水流冲散,裹挟着她身上前两天被寺庙浸染的香烛气味,打着旋儿钻入下水道中。

    但无论她将其和之前经历过的哪个考场怪物相对比,也没法对上号。

    倒影中,刚刚还在谈天说地的客人们,正诡异的宁静。十几个坐在不同角落的人,齐刷刷拧头盯着她的后脑勺,眼睛一眨不眨。

    就在这时,镜中人猛然动作,脸上的水滴甩出了花儿,毫无征兆地一拳迎上来。

    耳边嗡动,仿佛有人在说话,但听不真切,就像那些重影的家具一样,一旦用力去关注,就消失不见。

    她独自居住了几年的家,多了重影,和一些不属于她的东西。

    她想详细观察,但只要她眼神聚焦,就看不到对方了,所以只能轻轻挪动身子,不顾洗手台冰冷生硬的棱角,往镜子前贴去。

    她的毕业考是6月7日开始的,今天是6月8日,学校恢复正常。

    尧七七的眼睛迟钝地落到符尘身上,看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只笨拙的老年机,按下了开机键。

    那明天……也许两个空间的隔膜将不复存在。

    她试图找到那对假父母,但遗憾的是她似乎只能看到和另一个尧七七有关的东西。

    她眼睛一眨,再次看去,什么焦尸,什么西装男,都不见了,只剩下一地狼藉,和后面蜂拥而至的怪物。

    这就是她顶替床下死亡的尧七七的方式吗?

    那些话不是说给她的,是说给另一个尧七七的。

    慧明高中也是高考考点,这会儿警备万全,里面静悄悄的,警戒线拉了一道又一道。

    眼见着怪物要追上,尧七七一把掀翻路旁堆积的杂物,将小巷子堵得严严实实。

    如果她死了,另一个尧七七同时来到这个世界顶替,那么没人会知道她已经死了。

    她瞳孔微微收缩,落在斜对着床的落地镜上。

    房间里的人,床上的那个人,就是尧七七,是另一个尧七七。

    尧七七迅速后退,只听到砰一声,镜子碎裂,碎渣劈里啪啦掉落一地。

    可问题是,如果她在明天,也就是顺序时间的一开始就杀了那对父母,那她在逆序时间中接到的那通来自父母的电话,是谁打的?

    但她没有放松紧绷的神经,就在刚刚,她明确感觉到床震动了一下。

    现实中空荡荡的床,在镜子里赫然坐着一个人,正如她所猜测的那样,满头大汗,脸色苍白,刚从梦魇中挣扎出来。

    仔细想来,她见到那个尧七七的途径从始至终都是镜面。

    所有人都站起身来,而尧七七动作更快,一把拉开门咖啡厅大门冲了出去,凭借着对学校周边地形的熟悉,三两下钻入一条小巷,飞快狂奔。

    可是她之前都没有看到那些重影,为什么现在可以?是因为她马上就要被顶替了吗?

    这个世界不是她的世界。

    褚一璇落水,她是从溪水中看到了那个尧七七的倒影。

    高速移动时确实有可能眼花,但她却觉得那一闪而过的干尸十分眼熟,像是之前见过。

    是因为她考试通过了吗?怪物都撤退了?一切就像是没发生过?

然在疯狂转动。

    随着时间的推移,门慢慢变大,直到明天,两个世界彻底重合。

    只知道结果毫无意义,她必须找到缘由。

    这就是新神设置逆行时间的原因?让她困在悖论中?

    也许是因为心里搁着事儿, 天没亮她就睁开了眼睛, 第一时间摸了摸手中的牛角, 果然还在。

    砰!

    她跨过地上的碎片走进浴室,没有收拾狼藉的意思,而是打开水龙头洗了个澡。

    又是时间悖论。

    她避开对方的必经之路,跟着前往客厅,从凉水壶的反光中看到了那个人,嘴角沾着亮晶晶的水渍,伏在餐桌上喘息。

    水流声,在洗漱?

    就像是有人从噩梦中惊醒,猛然坐起,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余光往后扫去,却见追得最近的那个人被重物砸到了地上,整个人凹陷下去,破碎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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