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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没等她理顺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今早一觉醒来, 放在床头的手机就不见了。

    “她不见了。”

    一只牛角突兀地躺在土豆中间,尖锐的部分泛着寒光。

    尧七七蹲在栅栏边,一寸一寸摸过去。

    天光大亮,周围的景色逐渐清晰起来,上游瀑布处人声嘈杂,游客和香客似乎比昨天还要多。

    尧七七喉头微动:“你……”

    “你要去前面吗?”

    别说从她身边拿走手机,就说避开她耳目走进这个小院,都是绝不可能的事情。

    “别去了吧,我们刚从那边回来!有个小哥说里面全是蛇虫,都没地儿落脚。再往前也没什么别的东西了。”

    昨天她看到褚一璇落水,想也不想就扑上去准备翻越栅栏,在被众人拦下时,她指甲用力,在栅栏上留下了一道深痕。

    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不问缘由帮她杀了尚星,是也发现异常的人类,还是妄图获取信任的怪物?

    只要她现在回到那个小院,应该就能在同样的房间,看到同样的行李了。

    木栅栏敦实,木质松软,木身散发着自身的香味,混杂着庙中微微呛鼻的香火气息,顺着尧七七的指尖往上爬。

    是吗……尧七七捏着牛角,慢慢回身,细细打量着符尘。

    她回头,攥着牛角的手绷得僵直,眼神中的杀意倾泻而出。

    矮门里的男人还是那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张口正要说话,看清来的是尧七七,突然笑了:“怎么?改变主意了?”

    是符尘。

    小院冷清,意料之中的,褚一璇没有回来。

    她三步并作两步回到矮门,理清思绪的她比刚才轻松不少:“请问您还记不记得我们刚刚从哪条路回去的?”

    “半小时前?有吗?差不多吧?”两人对了一下时间,“本来看那个小哥和他朋友往那边去,还以为有什么好玩的,结果他出来说里面都是蛇。”

    她笑着,露出点局促和不好意思:“我手机丢了,想顺着路再找一下。”

    尧七七抿着嘴观察,一言不发,等游客走远了,才轻描淡写吐出一句:“天色不早了。”

    矮门男人说他们半小时前刚刚来过,那么想必这个时候,他们应该已经放下了行李……

    “前天呢?”

    她也试过拨打电话,但无论打给谁, 得到的都是“您所呼叫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昨天的记忆没有丢失,身上的字迹因为衣物摩擦模糊了一些。

    尧七七眉稍一跳,无论符尘说这话的目的是什么,她都不能在这儿下手了。

    “七七?褚一璇?”尚星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你们在做什么?”

    “我们得离开了,我过来的时候有几个游客看见了,还说打算来这边看看。”

    男人狐疑:“你们不是今天才来的吗?”

    “什么啊?”男人不耐烦了,“你们半小时前才过来的,忘了吗?”

    尧七七心底一紧,如果尚星也是怪物,她岂不是腹背受敌?

    她三两步来到红色实木栅栏前,和昨天不同,没有人阻拦她,香客们都在虔诚跪拜许愿,和昨天的也不是同一批人。

    她的时间,是逆行的。

    善于伪装的怪物,莫名出现的褚一璇,被替换的符尘……下一个被替换的,是不是就是她?

    不等尧七七说话,他便自然上前搭话,三言两语打消了那两人探洞的兴趣,转头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她将尚星的尸体拖入洞穴里面,勒令符尘走在前面,背对着自己。

    尧七七避开人群在下游搜寻,线索没找到一个,进山的香客倒是见了一批又一批。

    “你的小伙伴们呢?自己偷偷来的吗?”男人左右张望一下,笑着说,“刚走就来,是想通了准备重新磕长头吗?”

    她背过身去躲开了车,隐约听见车窗缝隙中传出几声议论,围绕的话题也少不过那百试百灵的应灵寺。

    还是说她已经开始被替换了?

    如果她许下的愿望是希望褚一璇活着,为什么她会丢失当天的记忆?

    她越走越快,几乎与身边奔腾的溪流同速,匆忙中迎面撞上来两个光顾着聊天没看路的游客。

    符尘死死勒着尚星的脖子,任凭她如何挣扎也毫不放松,胳膊越收越紧。直到尚星的腿在地上踢腾两下,再无生息,他才喘着粗气将尸体放了下来。

    她自以为的昨天其实是明天,时间倒流的只有她和那个使用老年机的符尘,其他的所有物品都是正常时间。

    不见了。

    尧七七没听懂他在说什么,不敢贸然接话,只沉默着注视他。

    昨天男人口中的“昨天”,就是今天。

    又是一下,褚一璇整个人瘫倒在地,这次连坐都坐不起来了。

    “我们先回去吧。”

    矮门男人昨天说“你们昨天来许过愿”,今天就变成了“你们今天早上来许过愿”

    牛角上染了血,但正字的笔画没有变动。

    “抱歉抱歉!”那两人连忙弯腰致歉,忙乱地伸手扶住尧七七,“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伤到?”

    可就在这时,一双手从尚星身后突兀伸出,一下子勒住了她的脖颈!

    符尘房中的行李并不是消失了,而是在这个时间里还没有出现。

    如果她是逆行时间,那顺行时间的自己是谁?

    尧七七摆手,急着往前,却又被拦下来:

    百试百灵……她挥手扫开面前的尘土,眺望着远处露了头的大佛。

    尧七七随便进了一间房,没有理会符尘,自己将门锁好,坐在床上,缓缓呼出一口气。

    尧七七回头,刚刚还在地上的褚一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

    尧七七看向他们手指的洞穴:“你们大概什么时候过去的?”

    原来是这样……

    尧七七眉头紧锁, 手摸向口袋,取出昨天从符尘包中拿出的笔。

    一夜无梦, 尧七七起了个大早,仍然先是在屋内观望了一会儿,才慢慢收拾整齐,尽量不发出响声。

    尧七七抬眼,紧盯着他,一字一顿地问:“你昨天见过我吗?”

    就像是早已经习惯了这种不是人杀我就是我杀人的生活一般。

    她低头将一条定位短信发给凯特,随后拉黑了她。想了想,干脆将手机也一并丢弃,谁知道那什么处理局能不能通过号码定位她的行踪呢?

    那么第一天的记忆为什么会丢失?是和许愿有关系吗?

    “没事,谢谢您!”尧七七点头笑着,转身的瞬间笑意全无,迈开步子往男人手指的方向跑去。

    昨天在墙角堆放的两个大包和三个行李箱, 凭空消失了, 地面上轻薄的落灰表明,这里从来就没有过东西。

    “不是。”符尘声音沙哑,“她跑了,我看到她跑得很快。”

    昨天褚一璇从瀑布坠落,尸体无人打捞,也许她这时候过去,还能找到些蛛丝马迹。

    砰!

    走出洞穴,一缕阳光垂落在符尘的发梢上。他回头,眼神瞄向不远处过来的两名游客,示意自己没有说谎。

    笔还在,手机和包不见了,为什么?

    符尘顺从,像是不知道身后这个人随时都能杀了自己一样,露出毫无防备的脖颈,向洞穴外面走去。

    尧七七直起身子,也不多说,快步进入应灵寺。

    ………

    再往前走,迎面一辆私家车晃晃悠悠开来,四个轮子在土路上掀起一片尘埃,开着车窗的司机咳嗽了好大一声,似乎是晕车,脸色煞白。

    被她用牛角杀死的符尘的智能机就在手边, 她昨夜看过, 手机里有正常使用痕迹, 相册里有那张镜像的大佛照片,发件箱也有发送彩信的留痕。

    尧七七盯着空荡荡的房间沉默片刻,径直走出院子,往溪流下游走去。

    第274章 她的时间是逆行的

    她走出房门, 去查看符尘房间的行李箱, 却忘了自己昨夜随手丢弃的牛角, 正静静落在墙角的土豆上。

    尧七七再次看向手中的牛角,随手将它丢入哪个水洼中。

    “是凭空消失的?”她想到床下那具尸体,看向牛角。

    那么自己的昨天,将是男人的明天。

    无论他是为了什么,只要暂时听话,就先利用他杀了褚一璇,再考虑他的死活。

    她伸手按住心口,心跳平稳,没有任何不适。

    她站在原地思忖片刻,大步流星向前,往应灵寺里去了。

    不见了。

    男人扬眉:“我说你刚刚怎么一脸严肃。喏,就那条路,顺着水流往下走,你们刚刚往那边去了。再往前我可就看不到了。”

    消失的行李,消失的手机,消失的深痕……

    手机落入水洼时发出噗通一声响动,她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对于刚刚试图杀死褚一璇,和符尘杀死尚星这件事,毫无感觉。

    只见床正对着的角落,玉米土豆堆了满地。

    昨晚那种情况下, 她与其说是睡觉, 不如说是闭目养神, 一点儿微弱的动静就足以让她浑身紧绷, 整个人警惕起来。

    栅栏上被岁月侵蚀的痕迹清晰可见,但昨天那道肉眼可见的深痕离奇消失,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她扶着栅栏起身,慢慢喘匀了气。

    那口气还没呼完,她便僵在原地,喉咙拥堵着不上不下。

    使用老年机的符尘一夜未归, 房间里空空荡荡,就像是从未有人来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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