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拨离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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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爷英明，本人想顺道再提一个请求。”

    “苏烨大人，这话您方才也说过了，现在单独找本王，还有何事要议？”顾汐知不打算与她寒暄，苏烨被冷得一激灵。

    “苏烨大人，王爷此次是诚意满满。若在此次朝廷募资计划中，苏烨大人能一马当先，想必民间更多义士都会积极响应，有好处大家一起分，相辅相成、唇亡齿寒嘛。”罗千语气诚恳。

。

    一位下人正撕下回廊两侧的一副对联。巴洛克风格的回廊，贴着中式对联，真是够怪的。

    那边厢，苏烨约了顾汐知到书房。她满脸笑意：“王爷好谋略，本人自愧不如！千哥儿提的几个建议都甚是不错，本人今晚合计合计，也给您一个方案，看看双方利益如何最大化。”

    苏烨的抗拒早在顾汐知和罗千的意料之中，他们一路上商量了三个方案。

    “我若说出来，王爷莫要怪罪。”苏烨虽是这样说，但本来就是打算继续往下说的。

    她笑盈盈地问桃影：“我也想练练字，不知桃影姑娘能否帮在下准备纸笔？”

    恩威并施，威逼利诱，连罗千自己都感慨她这狗头军师当得也忒没底线了。

    “主人确实是用临摹的字体写的对联，所以才试了这很多遍。她平日就非常喜欢这种字体。主人以前有好多书信是用这个字体写就的，不过这些年主人就没收到过这样的信了。”

    “哈哈哈，王爷聪颖过人，我也不打诳语了。”苏烨抛着媚眼，“您手下那位千哥儿深得我心，咱们合作这项目后也由他与我配合可好？”

    一步步把这几种“合作方案”抛出来的任务，自然落在了罗千的肩上。罗千和颜悦色、步步为营，一招比一招更狠，苏烨的脸色也变幻莫测。

    “苏烨大人现在坐拥南方重要产业命脉，举足轻重，本王若不亲自造访，便是本王失职。”顾汐知继续跟她谈。

    三人谈完，苏烨并没有给罗千和顾汐知单独说话的机会。共进晚餐后，苏烨邀顾汐知继续讨论，罗千见顾汐知无异议，就颇有眼力见地被桃影领着去了客房。

    “千哥儿真是好口才。”苏烨边听，边慵懒地换了好几个姿势，媚声道，“其实本人的确退隐多年，一下子接收了这么大信息量还真消化不过来。我知道王爷日理万机不能久留，但也请给本人一个面子，不如今晚先下榻寒舍，明日我给王爷一个答复可好？”

    “金书翰在为暝月会做事，与其说服金书翰，不如去收拾暝月会。”顾汐知冷声道，“所以，跟金书翰比起来，和苏烨大人谈岂不更直接？”

    苏烨的笑灿若桃花：“我不玩阴的，打算待会就当面问他。王爷的房间就在千哥儿的隔壁，大可隔墙旁观。”

    她话锋一转：“不过本人已退隐多年，朝廷的事更掺和不着了。”

    第三个方案最猛，若苏烨执意不合作，朝廷对苏烨旗下产业做税务稽查，之后派人陆续接管苏烨在南方的所有产业。

    “本人肯定不希望跟朝廷站在对立面上，我的方案也定能体现出我最大的诚意，甚至比你们提的还要有意思。”苏烨凑过身，神不知鬼不觉伸出手，想顺手搭在顾汐知的手臂上，顾汐知却迅速侧身闪开。

    “挑拨离间？”顾汐知眼中布满寒意。

    “据本人观察，千哥儿对王爷一直是毕恭毕敬、如履薄冰，王爷对他似乎也没有完全信任，想来千哥儿在王爷这谋事不算太久，还需要进一步磨合。也不知王爷是从何处觅到了这等人才，苏烨怎就没这运气呢？！”

    刚才主人和客人谈事时，桃影在旁侧伺候，目睹了罗千侃侃而谈的场景，见他举手投足颇有大家风范，更为之心动，在罗千面前，桃影的话也不由得多了不少。

    顾汐知此行其实带了最精锐的五十个暗卫来，个个武艺高强、身法了得。像蝶依，在入山前还坐着马车，入山后已自动化身为暗卫，隐匿得极好。但从头到尾，连罗千都不知道这一行到底有多少人。

    苏烨不羞不臊地托着自己的下巴媚声说：“凌王果然是人中龙凤，只可远观不可……”还没说出“亵玩”两个字，顾汐知打断她：“不必客套，还想要什么？”

    “若双方达成合作意向，不如就让千哥儿留下来，与本人紧密协作。”苏烨眼波潋滟，“苏烨不是跟王爷抢人，我看千哥儿对本人也有意，但他断然不敢跟王爷提起，故就先由我迈出这一步。”

    “苏烨大人难道不知金书翰已下落不明？”顾汐知反问她。

    见顾汐知脸色越来越冷，苏烨一鼓作气：“千哥儿是个可造之材，但恐怕不会在王爷身边待太久，一有机会保不准就远走高飞了。我这正好可以给他提供个机会，让千哥儿放开手脚加油干，不仅不耽误咱们的合作，反而能做得更好，两全其美。王爷意下如何？”

    “主人前几日心血来潮，想把殿里的对联全都重写一遍，不过她对自己写的不太满意，有的写了还没贴上就被扔了，有的贴了几日就撕下来了。”桃影解释道。

    “王爷常居京城，是否找金书翰谈过此事？他有何表态？”苏烨抿了一口茶。

    “呵呵呵呵，本人举手赞成。金书翰替暝月会打理的资产是本人的数倍，本人一直望尘莫及。”苏烨妩媚地朝顾汐知歪了歪身体，“恕本人直言，我现在手上没什么积蓄也没现钱，我的资产从来都在市场上滚动，若突然抽调资金，资金链吃紧会波及整个产业链。牵一发动全身，怕是许多小商户和老百姓的生计都会受到影响。”

    与苏烨这话类似的观点，谨言不是没跟顾汐知提过，但谨言是出于防范的心理，而苏烨则是出于明目张胆要人的目的。顾汐知遏制住心里的怒气，问道：“苏烨大人打算如何测？”

    桃影正思忖着如何制造更多和罗千相处的机会，不禁喜上心头：“这就给公子准备，桃影给公子磨墨。”

    “请讲。”

    苏烨真正见到的人也只有顾汐知和罗千而已，其他人则被谨言派去分头查探殿内机关布局情况。在三人交谈时，谨言统计了众人收集的信息，这座宫殿上上下下密室共发现七个，密道十三条，武装人力百余人，防御机关和暗器不胜枚举。在此留宿一晚，不知又会生出多少事端，谁又敢真睡得着呢？

    相较而言，金书翰就保守得多。他极其看重手上现金以及资金周转情况，采用借贷这种金融杠杆非常谨慎，为提防经营事故，任何时候都确保做到“有粮在手，心中不慌”。在罗千看来，金书翰是传统的生意思路，而苏烨的路线则更前卫，已经相当“资本主义”化了。

    第二个方案，是提出由朝廷背书，为苏烨旗下产业打开北方市场的合作想法，朝廷与苏烨方面成立合伙项目（也就是现代的有限合伙公司），约定双方权责，按约定的比例做利润分成，归属于朝廷的收入所得则投入修路等公共事业中，承诺不开展同业竞争。

    第一个方案，是游说苏烨和朝廷站在同一战线上，指出当今复杂的国际形势对苏烨外贸生意的不利因素，以及暝月会新势力对商界的潜在威胁，还抛出官方保护、朝廷官职、投资分红等短、中、长期回报来感召她腾挪资金。

    很显然，苏烨并不愿响应朝廷的集资。她有没有积蓄不得而知，但她把持着若干产业的上下游产业链，诸多环节之间存在着三角债关系和诸多关联担保交易，杠杆玩得很大。这正是这些年来，苏烨在南方快速扩张的主要手段。而南方离京城的权力中心远，所谓天高皇帝远，可以玩的花样就更多。以茶业产业为例，种植园、农户、加工商、运输商、批发商、零售商等每一环节，苏烨都直接或间接介入，关联交易玩得飞起，妥妥的超级资本操盘手。

    顾汐知的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那罗千还挺会撩人。

    “若苏烨大人愿意合作，本王本也计划让罗千跟进此事。”

    “苏烨不敢，方才所说只是本人的主观臆断。不如王爷给个机会，去测一测千哥儿心意如何？”

    罗千仔细看了看，那对联上的字体和金书翰的竟有六分相似。她好奇地问：“你家主人的字本来就是这样，还是在临摹什么字体？”

    听罢，罗千更好奇了。在她认识的人里，金书翰最喜赠人墨宝，尤喜欢给人写对联，赠完还大言不惭地鼓励对方临摹自创的名家字体。苏烨又不是罗千当年那样的“傻白甜”，没事临摹金书翰的字干嘛？而且，金书翰原来一直和苏烨有书信往来，只是这几年不写了，两人的交情有那么深吗？她以前竟全然不知！

    顾汐知目光落在罗千脸上，罗千无比认真的态度给她那张白面书生脸增添了不可小觑的魄力。

    “苏烨大人，你认为罗千会对大人有何意？”顾汐知问。

    “哦？”苏烨表情不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