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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都知道这几个人,这是他们的心中的偶像。

    李国栋从柜子里拿出一摞崭新的厚厚的大笔记本,一模一样的深蓝色封面,一模一样的大小,他开始分发,一人一本。

    笔记本的内页已经泛黄,但字迹依然清晰。第一页写着:“冠脉搭桥手术记录(一)”。

    他们看着那本笔记,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看着那些手绘的示意图,看着那些涂改过的痕迹,看着那些用红笔标注的注意事项,看着那些在角落里标注的“记住了”“下次注意”“一定要小心”。

    第二页是术后复盘:“今天做的是第二台搭桥,比第一台顺利。但吻合口缝合时,最后一针有点紧,下次应该提前预留足够的缝线长度。另外,取静脉的时候,助手牵拉过度,可能损伤内膜,下次要提醒。”

    杨平在主位坐下,看着他们。

    “教育背景怎么样?”

    “临床病区在一到三楼,一共八十六张床位,手术室在四楼,五间手术室,两间百级层流。实验室在五六楼,细胞实验室、肿瘤实验室等等。七楼是行政办公区……”

    他顿了顿。

    “像宋子墨、徐志良、夏书一样。”

    “夏书,他从阜外医院辞职来的,跟着我做了上千台手术。[平行世界探秘:万能书屋]现在他是心外科的副主任,和李泽会一起,把三博心外科做成了世界顶尖。”

    没人敢动。

    “现在宋子墨是大急诊科的主任,世界顶尖复合型急诊人才,创建了全世界第一个复合型急诊中心。”

    杨平看着那个问话的年轻人,戴眼镜,圆脸,眼神里有好奇。

    他在心里做了一个简单的排序。

    “他们刚来的时候,和你们一样。”杨平说,“通过几年的学习……”

    笔记本一页一页翻过去。

    他看着他们,目光从一个人的脸上移到另一个人的脸上。

    杨平一个一个看过去。协和那八个,高考成绩都在全省前一百名之内。北医那五个,也都是一等一的好学生。复旦的、华西的、南都的,没有一个低于六百八十分。

    杨平推门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从今天开始,你们要拿出当年高考那种学习劲头来,”杨平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用六年时间,把自己培养成世界顶尖医生,我说的是世界顶尖。”

    门被敲响。

    有人接过笔记本,翻开第一页,拿起笔,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杨平说:“你们能来这里,是因为你们曾经足够优秀。”

    “让他们进来吧。”杨平把名单还给李国栋。

    那是一本很旧的笔记本,封皮是深蓝色的,已经磨得发白,边缘起了毛边,书脊开裂了,用透明胶带粘着,胶带已经发黄,封面上用黑色签字笔写着三个字:宋子墨。

    “他们为什么成长这么快?”

    “徐志良,做了三百多台脑干肿瘤手术,成功率百分之九十二。现在他是神外科的主任,专做那些别人不敢做的手术。梅奥诊所准备派一个团队过来,跟他进修三个月。”

    宋子墨、徐志良、夏书都离开了研究所。【畅销网络小说:曼文小说网】杨平站在办公室窗前,已经快十分钟。

    李国栋递过来那份名单。第一页是个人信息汇总,第二页是高考成绩排名,第三页是博士期间的论文列表。杨平先看第二页,这是他最看重的。高考成绩代表一个人真正的学习能力,很难作假,也很难包装。这些年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把孩子塞进来,各种关系,各种背景,但过不了高考成绩这道坎,什么都没用。

    他推开一扇门。

    二十个人,站得不太整齐,但都年轻。

    “每人领一本空白笔记本,”他说,“几年之后,你会发现,自己变得如此强大。”

    会议室里,二十个人坐得整整齐齐。桌子是椭圆形的,他们沿着桌子坐了一圈,每个人都穿着白大褂,胸前别着崭新的胸牌。

    “这是宋子墨的第一本笔记,”杨平说,“你们可以看看。”

    后来夏书也来了。

    “记笔记,”杨平说,“预习、学习、复盘,周而复始,对自己的理论和实践进行千锤百炼,对自己的职业充满兴趣和激情。”

    第四页是手术示意图,第五页是解剖图谱临摹,第六页是文献摘要,第七页是……

    “教授!”李国栋走到窗边,毕恭毕敬,“都到齐了,二十个。”

    李国栋走过去,拿起那本笔记,翻开,走到第一个人的面前,停了一下,让他看清楚,然后走到第二个人面前,第三个人,第四个人……

    没有人说话。

    然后有人轻轻地说:“那本笔记……”

    那个年轻人愣住了。

    李国栋看着他。那是一个瘦高的男生,戴着眼镜,眼神里有点忐忑。

    那时候这栋楼还叫“综合外科研究所”。

    “对了,你们这二十个人,自己推选一个组长。有什么问题,先找李国栋。李国栋解决不了的,找我。”

    门推开,进来的是李国栋,几年前他还是一个硕士研究生,现在他已经考取了杨平的博士,穿着白大褂,走路带风,手里拿着一份名单。

    有人小声问:“提问答不上来怎么办?”

    他们坐下,有人深呼吸,有人调整坐姿,有人低下头不敢看他。

    “这是示教室,以后每天早上七点,准时在这里集合。”

    “进来!”

    后面画着一张手术示意图,升主动脉、冠状动脉、吻合口,每一根线条都画得很认真。示意图旁边密密麻麻写着字,有黑色的,有蓝色的,还有红色的标注。

    杨平想起几年前,宋子墨和徐志良跟着他来到三博研究所,一切从零开始,一点一滴,一步一个脚印地走过来。

    “以后你们的主要活动范围,就是这栋楼。”李国栋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说。他的脚步很快,二十个人跟在后面,有人在小声记着什么,有人四处打量。

    他看见几个年轻人的眼睛亮了。

    “每周五上午,杨教授会在这里讲课。”李国栋说,“讲什么不一定,可能是病例分析,可能是手术录像复盘,可能是某个病人的全程回顾。你们要做好准备,随时可能被点名提问。”

    他停了一下。

    没有人接话。

    现在他们都不在这里了。

    楼下那片草坪上,站着二十个年轻人。他们穿着崭新的白大褂,有的在和旁边的人小声说话,有的仰着头打量这栋楼,有的低头看手机。

    “写上名字,”他说,“这是你们的第一本笔记本。”

    “八个协和的,五个北医的,三个复旦的,两个华西的,两个南都的。”李国栋说,“都是八年制,专业分布很均匀,心外三个,神外两个,普外四个,急诊两个,重症两个,胸外两个,其他五个。”

    研究所不大,但五脏俱全。两层实验室,三层临床病区,一层手术中心,一层示教室和会议室。从外面看只是一栋普通的八层楼,走进去才发现别有洞天。

    有人忍不住问:“为什么?”

    杨平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笔记本,扔在桌上。

    “你们以后也可以成为他们,”杨平说,“成为世界顶尖医生。”

    陈曦接过笔记本,翻开,在第一行工工整整地写下:“陈曦——第一天”。

    宋子墨去了急诊科,创建全世界第一个复合型急诊科。徐志良在神经外科,做那些别人不敢做的脑干手术,梅奥诊所的专家专门飞过来看他做手术。夏书在心外科,和李泽会一起,把三博心外科做成了世界顶尖。

    他推门出去。

    有人轻声念出来:“升主动脉插管位置,距离无名动脉2.5厘米。静脉桥材料:大隐静脉,注意取出时不要损伤内膜,避免过度牵拉。吻合口角度:45度,不能太斜,否则血流会形成涡流。吻合口大小:3-4毫米。缝合技巧:从内向外进针,从外向内出针,针距1毫米,边距0.5毫米……”

    他走回座位,坐下。

    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

    杨平站起来。

    杨平点点头。

    “但是,曾经的优秀已经成为历史,我希望你们现在和未来更加优秀。”

    他说完要离开,走到门口,停下来。

    会议室里十分安静。

    有人的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有人紧张得把笔记本攥皱了,有人偷偷打量着这位年轻的两次诺贝尔奖得主。

    接下来,李国栋带着他们熟悉环境。

    那个提问的人缩了缩脖子。

    李国栋说:“答不上来,就想想自己为什么答不上来,知识缺陷在哪里,争取下次能够回答上来。答不上来不是问题,总是答不上来就是问题。”

    “坐。”

    第三页是术前预习:“明天要做一台三支病变的搭桥,需要三根桥血管。大隐静脉不够长,需要取桡动脉。桡动脉容易痉挛,术中要用罂粟碱处理。吻合顺序:先做最困难的,最后做最容易的……”

    二十个人,二十张年轻的脸,有的紧张,有的兴奋,有的故作镇定,有的藏不住好奇。

    杨平摆摆手。

    示教室很大,能坐五十多个人。墙上挂着一块巨大的白板,上面还留着上一次讲课的板书,是一些手术步骤的关键点。角落里放着一台投影仪,几排桌椅摆得整整齐齐,桌面上干干净净。

    林远接过笔记本,看着那空白的页面,想起了刚才自己没答对的那个问题,想起了杨平看他的那个眼神,他拿起笔,在第一页写:“第一天,杨教授考病例,我没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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