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快雪时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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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下乱成一团，也不知道是怎么回的书房，反正再缓过神时，人就已经坐在桌前了。

    席岁然倒是情愿欺骗自己他是真的乏了，如果他在说到‘一个人’这三个字时不刻意用力的话。

    巧月在一旁安静的伺候着笔墨，淡淡的梅香飘进窗前，席岁然皓腕一抬施施然落笔，端的是清雅灵秀。

    太师府里，各路旁支聚在一堂，是反是降？全靠这位王太师给个准话。

    字迹阳刚苍劲而又克制绻缱，仿佛夹杂着西北的黄沙和江南朦胧烟雨，她将手中的信看了一遍又一遍，眼里泛起了重重叠叠的水雾。

    难断，实难断决啊！

    经昨夜一事，那些大放厥词之人不敢再继续招摇倒行逆施，纷纷夹起了尾巴做人。大赦天下、加开恩科，两条诏令一前一后的颁下，下至黎民百姓、上至王公贵族，四海之内无人不知这位新帝。

    这个节骨眼上王家出了这么大的事，究竟是谁拿谁开刀已经很明显了，可无人能想到李序怀会将此事做得这么绝，连谈判的余地也没有留下。

    次日清晨，一众朝臣顶着碎雪和阴沉沉的天色早早来到了朱雀门。

    事毕，席岁然将玄鹰唤至窗前，小心翼翼的将书信放进了信囊里。

    反吧……一则刚刚失了主心骨，二则手里没有多少兵权，到时候祸及满门不说，老则老矣，自己还要背上个造反的骂名。

    她取下玄鹰带来的信件，熟宣特有的质感让她忍不住用指腹来回轻抚，犹如抚摸着心上人的面孔。

    虽然王太师年纪比右相小，但精气神儿可就差多了，昨夜那场大火烧得他一夜未眠却又束手无策，于是硬生生干坐了一晚上。

    正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一道倩影不顾婢女阻拦闯入了正殿，王玉凝开口道:“父亲，女儿有一计。”

    席珩看着一人一鸟，倒也乐见其成，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呵欠道，“我乏了，你自己一个人在这儿吧。”临了，嘴里还洇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不反吧……经此一事，只怕这淮安城里再也不会有他王家的位置了。不对，是整个景国都不会有他王家的位置了。

    右相一脉倒下，如今王家在这皇城里就只剩王太师还说得上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