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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诃无意识捏住怀里的灯,绢纸皱起来,李水徵看着,问,“你体内的蛊怎么样了?眼睛何时能好起来?”

    她声音一直很平和,甚至有些隐晦的调皮,胳膊撑着身子微微往后仰。今夜格外的静,人声、犬声、虫鸣都一并退去,出现在李水徵眼前,能捕捉到的只有裴诃。

    “你是其中一个大夫吗?“

    乱世里,善良和仁慈会是一把朝向自己的刀。

    李水徵也没再问,坐到她旁边,心想她会不会觉得自己太铁石心肠,和谢兄是一类人。

    “大宛虽然国土小,但很富有,陛下觊觎这里,如果谢兄和贾老板的交易出错,或者是内乱没掀起来,我会接管一切。”

    她续道,“有的尸体已经腐烂,有的则被烧成灰烬,也有些没烧完全,四肢被丢弃在街头,苍蝇蛆虫怕有几百只,黏在人后背,密密麻麻。”

他点头,之后想起来她看不见,“嗯”了一声。

    她已明了。

    只是谢恒或许是为了权势,要在谢家立足,李水徵又是为的什么,他是皇帝身边的人,要升官发财吗?

    李水徵不答。

    不知姓名不知身份,但死在荒野上,怎么都很悲凉。裴诃失去了自己的娘亲,更能感受那一具具尸体意味着什么,会有多少人因此而难过呢?

    李水徵道,“我之前说自己是谢兄的朋友,和他来大宛,是为了完成阿芙蓉的交易,实际上我也是皇帝派来的人。”

    “醒来后从中原来这里的路上,也看到许多死人......”

    李水徵居然为此感到欣喜,好像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了。

    裴诃问,“你要做什么?”

    “中原有个地方叫水河,你知道吗?一个特别特别小的镇子。”

    “那里怎么了?”

    李水徵和谢恒,都是目的明确的人,不可能会为了私情放弃大业。

    李水徵试图让自己的注意力移开,可惜今晚在她面前,想到的只有方才那段话。

    但裴姑娘这会儿没搭理他,是....在气恼他吗?

    “我忘不了那场景,即便这些年见过不少死人,但在那待了不到一刻钟,就和同行的人逃到远处吐了。”

    “是呀,我乔装打扮,就像那日城门口易容成男人那样,混进其中,看到一百多具尸体。“

    “它在南阳那边,位于群山之中,有一年曾爆发瘟疫,求救的书信送出去,官府在两个月后才派大夫和士兵过去,为时已晚。”

    裴诃还在想心思,没回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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