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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显然,严未清在沈行远那不具有同样的身份。

    严未清连忙拎包跟上,美滋滋地道谢。

    破开厚重云层的阳光晒得人脸颊发烫,严未清被渴醒,却发现水瓶早已空空如也,只好拿着零钱和学生卡,下楼去小卖部买水。

    白岚因是这一带的名人,严未清沾母亲的光,成了这一带众所周知的“好孩子”。

    “比利时,巧克力王国,位于西欧,我猜的真准!”她自鸣得意,“从比利时到柳城要飞多久?”

    沈行远站在房檐投下的阴影中,和乔灵讲话时注意到脚边有几盆茂盛的白边吊兰,室外的体感温度已过37,这些植物却完全不显颓唐,沈行远于是想,将来要在自家阳台上也养两盆。

    店里时有客人进出,说话声吵闹,马路上传来的汽笛声不绝于耳,一切都是忙碌的样子。

    一路上遇到不少并肩而行的“早恋”学生。

    沈行远则是休息充足浑身惬意,“快一点钟了,回家吧。”

    和那些一边追求她一边跟其他女孩嬉戏打闹的男同学比起来,沈行远的表现是满分——严未清忽然有些羡慕乔灵。

    沈行远打断道:“一碗就好,我不吃。”

    “没有没有,我哪敢啊!”严未清吓得连连摇头,指着沈行远解释,“这是我未来的邻居!”

    严未清收好零钱,折回来喝了两杯水,抱怨道:“我要热死了……”

    “老师好——”学生们睡眼惺忪地站起来行礼。

    拨开透明的橡胶门帘,里面是深棕色木质地板,摆放同色系的桌椅,冷气拂面而来,严未清快步走到收银台和老板娘招呼:“方阿姨,要两碗馄饨。”

    “我请。”

    她站在最外围,透过人群的缝隙看那只小小的手机,屏幕上正播放大尺度的亲热戏份,一对金发碧眼的白人男女四肢缠绕,在地毯上滚做一团。

    炎暑将至,天空忽而放晴,一扫数日阴霾。

    不过月余,严未清已经可以平静地面对那次失败的考试——她逐渐克服了急功近利的毛病,各科考试中几乎没有再丢过冤枉分,成绩稳步提升。

    所以就算在沈行远这个当事人看来他的工作“劳逸平衡”,她也不能赞同:“那我觉得还是朝九晚五好。”

    严未清喝了点凉水提神,开始新一天的复习。

    沈行远不置可否:“先把高考考好再谈未来。”

    旭日东升,阳光灼人,严未清拉拢窗帘,把那害她没能好好补觉的光线隔在室外。

    他没有戴墨镜,严未清终于看清他的眼睛——他眼窝深邃,大大的瞳孔是清透的琥珀色。树影斑驳,光影碎散,他身上似乎有让人贪恋的清凉。

    老板娘看见她身后跟着个陌生男人,诧异道:“谈朋友啦小姑娘?”

    连着刷了几宿的题,少年人的精力终于耗尽,早课时困得不行。

    沈行远欣然同意,“好。”

    严未清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对方名草有主,因此刻意地和其他异性保持距离,即使此时他们周围没有任何人。

    严未清几乎从不做梦,那个甜蜜到悲伤的梦似乎在向她宣告:她有了难以宣之于口的心事,再不是从前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孩儿了。

    严未清又问:“你飞国内航线还是国际航线?”

    她没有任何想受到关注的心理,只是出于对一个既像朋友又像陌生人的角色的好奇。

    “那你怎么不回家补觉跑来看装修啊,不累吗?”严未清忍不住吐槽,“我在教室坐几个小时都觉得困……”

    严未清不由得好奇,面前这个干净帅气的男人,是不是也会像她爹严弘程一样,下班回家脏兮兮地就往床上躺,然后挨白岚因一顿骂。

    严未清是那家馄饨店的常客,一看到她,老板娘便知道她“多要一点生菜叶和汤”。

    穿过操走到枝繁叶茂的榕树下时,她终于看到一道熟悉的背影。熨烫平整的白色短袖衬衣黑西裤,既不是学生也不像教师,是谁呢,以这样一副风骚的姿态出现在这个学风严谨的校园里?

    严未清尴尬地笑笑,试图说服沈行远点餐:“他们家馄饨很好吃的,你还是尝一下吧?”

    沈行远慢步走出小餐馆,看见少女步履飞快地穿过马路,长马尾像蝴蝶一样翻飞,宽大的夏季校服早已掩盖不住蓬勃发育的曲线。

    沈行远回到小亭时,严未清已经在草稿纸上将那道圆锥曲线大题从头到尾演算了一遍,结果不尽如人意,她却找不到错在何处,眉头因此紧紧皱着。www.yaoyin.me

    严弘程是个劳动纠纷律师,猝死在控方证人住的工地宿舍里,那年严未清才上初二。

    尽管他们就坐在柜式空调出风口正对的位置,吃一碗滚烫的馄饨还是让严未清热得出了一身汗。

    此后几天严未清却不受控制地失眠了。一闭上眼,就想入非非:那人一定也会和女朋友做这样亲密的事,他待人彬彬有礼,私下是否也会浪荡疯狂?

    这些心酸他当然不会告诉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孩,他尽量拣乐观的一面说:“当然很累,我车都扔机场了,坐地铁过来的。www.biyun.me工作的时候辛苦,但休息时间很多,我现在回家可以睡个天昏地暗,一个星期以后再考虑工作都没问题,所以总的来说是平衡的。”

    沈行远微微一笑,还是婉拒,严未清便不再勉强,指了指离空调最近的位置,道:“我们坐那吧,那儿最凉快。”

    严未清走得很急,几乎要跑起来,好像楼下有什么重要的人在等她。

    沈行远收回视线,给乔灵回电话。

    沈行远率先走过去,把登机箱推到角落,又给自己和严未清各倒了一杯水,才入座。

    推开寝室的门,班上女生们正聚在一块儿看电影,哄笑声不断。

    沈行远不想和她深交,严未清受了他的恩惠,投桃报李,也就尽量不跟他攀谈,两人面对面坐着,却各有各的世界,一个埋头吃饭,一个喝水看手机,互不干扰,平静和谐。

    “国际。”

    “你们在看什么?”严未清围过去凑热闹,有人报出电影名字,是她从未听说过的。

    从去机场开准备会议到飞机落地柳城,历经差不多二十个小时,沈行远都保持着注意力高度集中的状态,不可谓不辛苦。长时间的飞行后他会短暂的厌食,他只想找个地方躺下,甚至在地铁上打瞌睡导致坐过站。

    行李包在手心勒出一道红痕,严未清换了只手提包。

    很多年后严未清依然记得这顿饭——她偷偷看了沈行远好几次,可他的目光从未在她身上停留。

    “十二个小时。”

    白岚因没有反对,只是让她自行去上补习班。

    放下筷子,严未清抽了张餐巾纸,轻轻点按着面颊和脖颈的细汗,抢先去付钱,沈行远出声制止,她说:“谢谢哥,等我数学成绩提上来,请你吃饭!”

    三十岁,沈行远终于也有了自己的家庭。

    于是老板娘恢复了她的不正经:“这小伙子长得真帅!”

    试卷得分栏,数学老师用红色中性笔划了三个连笔数字:116。

    “我再吹下空调。”严未清打开手机玩了几分钟,待身上的汗风干,她拎起包,和沈行远道别离开。

    下课铃响,老师话音刚落,严未清便趴到桌面秒睡。

    沈行远点了点头。

    “你从哪儿回来的?欧洲吗?”

    这不急不缓井井有条的做事风格,简直和白岚因如出一辙,而严未清则一直被白岚因嫌弃毛手毛脚,她心中感慨着,端起面前的纸杯喝了一口,问道:“哥,你是才下飞机吗?”

    严未清正想开口向那人道谢,却倏地被人摇了摇胳膊,她睁开眼,化学老师已经站在讲台上喊出了“上课”。

    男人的步伐不紧不慢,恰好和严未清保持着一段合适的距离,他偶尔停下来等她,也是举止端方,没有半点轻浮。严未清的行李不轻不重,但在这样炎热的天气里,她还是略显狼狈,沈行远看在眼里,却没有伸以援手。

    严未清愤懑地想:我又不会喜欢你,有必要这样吗?是你先跟我说话的,有必要说完话就划清界限吗?

    她又想起那个模糊的梦。

    周六上午的课结束后学生们终于迎来短暂的休息时间,严未清决定留校。

    鉴于这小姑娘须得尽快回家午休,以免耽误了下午的课程,沈行远没带她走远,只在小区门口请她吃一碗馄饨。

    唯独他们所处这一隅,那么安静,严未清甚至能听到空调内部冷气片运作的声音。

    和一个男人赤|裸相对是多么羞耻的事情,严未清不忍直视,红着脸走开了。

    这时严未清转身寻他,目光相接时,她笑着挥了挥手,沈行远却没有回应,她心里不太爽快,头也不回地走了。

    “比利时。”

    天这么热,她就不该来吃这顿午饭。

    晚上九点,严未清关灯离开教室,又到校内超市买了些零食,才慢悠悠地吃着冰淇淋回宿舍。

    他们只是看起来光鲜亮丽,那身漂亮挺括的制服掩盖了太多劳累和疲倦。

    严未清惊讶地问:“你请我吗?”

    他是别人的,这个事实让严未清心生烦恼。

    两人坐在树荫下的长椅上,严未清喝着他买的水,悄悄看他,他则低头看着一张试卷。

    “知道了知道了!”这种长辈训话的姿态让严未清觉得扫兴,她起身去端餐盘。

    严未清踮着脚尖靠近他,拍一下他的后背,他转过身来,五官英俊立体,寸头,若不是衣着精致、气质斯文,看起来真像个军人。

    “小严。”沈行远打断她的思路,招手道,“去吃午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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