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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真的顾不上啊,阿申,心掰成八瓣,也顾护不住万一——”魏暄借着酒劲,才能把自己的情绪宣泄半分,“我总是觉得无能,阿申,我想做的事情太多,可我自己又能当真做成什么?我连在你生死攸关的时候陪你都做不——”

    “不可能,你骗人,”魏暄眯眼摇头。

    “想她,”司徒申说。

    韶歌的鼻翼在酒盅边上翕动两下,刺激的酒气夹杂着诸多药材的辛香气漫上来,叫她打了个喷嚏。

    李妈一拍手,“夫人言之……有理。”

    “果真是你!”照月骂道,“好歹和我说一声!”

    甫一进门,却被碧娘领着到院中,受了全院上下的一个整齐无比的新年问安。

    文斌恭恭敬敬地给人行了个礼,“外边凉,王爷别在路上站着。”

    “嗯,不然呢?”司徒申道,“给小姑娘吓得够呛,在我边上呆了一宿没睡——你不知道?”

    “行了去吧,”祁澈叹了口气,也掏出钱袋扔给文斌,“小姑娘自己过年够不容易的,就当哥哥们先给红包了,赶紧去赶紧回来!”

    “只是因为有你。”

    轻飘飘一句,司徒申浑身冰冷。

    “阿碧——也不行,”魏暄伸出一根手指,在司徒申眼前晃了晃。

    他脑海中忽然响起韶歌的话。

    “韶歌晚上从不和任何人待在一起,”魏暄噘着嘴说,旋即点点自己胸口,“连我,都不行!”

    ……

    “想什么呢?”醉酒中的魏暄张开手掌,在司徒申眼前晃了晃,“你怎么定住了?”

    魏暄:“啊?”

    “骗你?骗你我是小狗,”司徒申哼了一声。

    “啊?”魏诏显然是被酒液灌满了脑子,一副昏昏沉沉的样子,“那东西是你……”

    “你对不起的人多了去了,别只拉着我嚷嚷,”司徒申给他顺气,“祁澈连日在东宫和京郊基地来回,人都累瘦了,你也不想着让人家歇两天,买点腊鱼腊肉给补补——还有韶歌,大过年的你也不想着多给点零用钱,小孩自己撑着一个院子,太不容易……”

    那一瞬间,司徒申只感觉到滔天的无助。

    魏诏还没反应过来,碧娘已经福身行礼,就要离开。

    韶歌点了下头,不自觉的看向门口。

    母亲说,那是韶歌留给他的,不然早就被瓜分干净,哪里有他的份。

    “啊——”

    “你们找死呢吧?那里面可是新的鹅绒,我舅舅新呈进来的!”

    韶歌亲拿了酒盏,斟满杯沿。

    “不能,”段夫人撇嘴,“皇家人何其多,若是挨个按照次序饮屠苏,出了正月都喝不完。”

    身边有人经过。

    照月翻了个白眼,“你等明日你醒了酒的。”

    韶歌只是笑着,“麻烦碧娘啦。”

    魏诏竟然一乐,“对不住了,”他道,“哥哥急用——”

    长乐宫,韶歌顶着哥哥简直能杀人的眼神,终于平安回到鸣乐阁。

    韶歌:“你发财了?”

    “还请您估量价格,”碧娘将鬓上的珠钗摘下,转手塞进了魏诏怀里,“若是不够,我日后定当想办法凑齐。”

    “奴婢死罪!”小宫女跪在地上,“奴婢听、听他们说,东西是王爷拿走的。”

    “这样,”韶歌点点头,“往常节日都是我自己过的,想来哥哥他们在一处的时候,也会饮屠苏吧。”

    韶歌摸摸下巴,“或许……有没有……昨天,司徒五有没有送——”

    “哝,”段夫人点点杯口,“韶歌且看,他们都喝过了,今日这屋中,最小的可就是你了哦。”

    那温酒后来凉了,人声散去,它险些结冰。

    司徒申只当醉鬼在发疯,将他手拿下来,“人家和你过什么夜,晚上该是碧娘陪她才是。”

    “那便当是我向王爷买来的,”碧娘话说出口,才想起前两日她和韶歌为了凑打点上下的银子,钱袋子早就空了,两人今年都没做新衣服,屋子里面不算暖,她就日日捧着去年做的围脖过日子……

    “这酒可有讲究,”张妈在对面道,“全家团聚在一起,从年纪大的开始喝,按次序,”她笑道,“要是咱家人齐全着,公主你怕是等到后半夜都轮不上呐!”

    “什么话,”司徒申给他倒了一碗温水,“殿下喝点水缓一缓。”

    到此时,司徒申才有点认真了,他坐正些问,“为什么?”

    “韶歌?”魏暄问。

    她对魏诏身边的小太监一使眼色,扯了魏诏的大氅就走。

    “昨儿晚上我用公主的名义,每人多赏了一点银子,”碧娘把人领进屋,小声道。

    但心思交汇,就当是人也在一起了。

    虽没见到面。

    碧娘一撇嘴,“公主,瞧你这出息,见面不够,搁了一夜的东西也不嫌弃?”

    司徒申回到家,饮尽了桌上的最后一盏屠苏。

    “我?”

    “这一切才有可能,”她说。

    “这……万万不能收——”碧娘这才从斗篷里探出头来。

    长乐宫,陛下已经离去,魏照月起身想要开溜,却未能找见自己的披风。

    ……

    “你怎么又扯到这事上了,”司徒申捂眼,“你不是给我求药去了吗?要是没有你跟祁哥闯了个宫门,我都见阎王了,谁还听你哭呢——再说我又不是没人陪,小韶歌不是陪我来着,就当替你了。”

    韶歌一顿,连忙抓碧娘的手,“你都给人了?”

    碧娘:“哪能呢?那个……司徒五送来点银子。”

    翌日上午。

    “姐姐你拿着,我着急就先走了!”魏诏对自己的准头十分满意,笑着挥手。

    韶歌叹了口气,走向屋中烧的正旺的暖炉。

“我现在哪儿能走开呢?别的不说,我还得给殿下布菜呢——”

    或许情绪具有传染的能量,魏暄苦涩的泪水,也无声息的挪到他眼眶里。

    “碧姐姐!”

    正是除夕日,还要出门,为着鸣乐阁的面子,碧娘也挑了首饰盒里最体面的。现在东西给出去,说不心疼不可能。可拿人的手软,这小王爷背后站着宋修仪还有照月公主……自己总不能给鸣乐阁惹麻烦才是。

    碧娘一回头,就兜头被一件斗篷给扣上了。

    “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她把腿就走,也不顾礼仪冲上了男宾的席面上,一拳怼上了魏诏的胳膊,“你怎么拿我披风啊!”

    “这就是屠苏酒?”

    “我俩还能饿着他吗?”司徒申道,“可放心吧你就!”

    段夫人顺着它的眼光看过去,几乎瞬间就明白了她所思所想。

    文斌语罢离开,步履匆匆,心道小王爷的东西该不会送了阿碧吧?这事得了空得知会殿下一声。

    文斌:“那殿下——”

    “对不住你,”他疲惫地靠在司徒申肩膀上,“叫你……回不了家。”

    “就连你重伤在东宫的时候,我都没能陪着你——咳咳咳,”他喝水时候也忙着说话,终于给自己呛了。

    “姐姐……”魏诏开口的时候,眼前只剩下一个背影。

    “呵,祖宗,你可别说这肉麻话了,”司徒申直接把碗塞进他手里。

    碧娘:“怎么可能,我都规划好了,剩下该做衣服做衣服,该添炭添炭,咱们日子总算宽敞起来了。”

    碧娘:“先别说这个了,你折腾一夜,吃点什么热乎的?”

    “那小没良心的,怕是被留在富贵乡中咯,”段夫人笑笑,“给他留上一杯,今日在司徒家,你比他大。”

    “在身边的才是好人,”段夫人笑着说,韶歌却看到了她眸中的失落,“离开的……就是心里再怎么念着,也是彻头彻尾的坏蛋。”

    “以后再说,以后再说!”魏诏忙着往回赶,却被一把拽住了袖子。这小姑娘看着柔弱,手劲儿却不比那魏韶歌小了多少。

    “那以后……只要是晚上,她的房间里不能留任何人,”魏暄眼圈里攒满了泪,“我也不行,阿申。”

    韶歌吓得够呛。

    “想见见她,”司徒申语罢,捞起桌上魏暄的酒盅,仰头喝了个干净。

    照月眉心一拧,“魏诏?”

    她眼神已经迷离起来。席上觥筹交错,大家把酒言欢,大多喝了半醉。

    “我给殿下布菜,你去送银子去,”司徒申说着,按着人的肩膀把人扳过去。

    魏诏终于缓过神,浑身已经被冻透了,只剩下手掌里面一簇小小的珠花——真是奇了,明明是无情金银,却在隐隐发热。

    “从前没尝过?”段夫人瞧着小姑娘,一举一动都可爱的要命。

    “她……”魏暄看着司徒申,眼圈忽地红了,他揽住司徒申的肩膀,压低了声音,“她小时候,晚间……被下人抱出去扔湖里了。”

    碧娘:“……我这就去热!”

    韶歌摇头。

    韶歌也笑起来,“我说这屋子里怎么这么暖和呢,原来不是心热,是炭足了。”

    魏暄:“这一年……我思来想去,许些事,总是委屈了你,阿申,从你回了京城,没一天清闲日子,当真是……”

    魏暄被困在敬酒的恭祝之中,饶是有司徒申帮衬着,也早就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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