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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身子整个压在桌面上,白云白只觉得自己被凌厉的气息罩住,信都羽徵的眼神像是扼住他喉咙的兵刃,他周身黑色透露钢铁的气息就要阻塞他的呼吸!

    “是,爹爹,”礼部尚书连忙应声,“这虽是个断人财路的消息,但这消息眼下还留在斯兰的国土上,只要咱们找人封锁,以陛下对机械的避讳,不可能走漏风声!”

    白云白不敢说话,他蹭着椅子向后退了半步。

    信都:“我会找人护送你们的自动车入境,药材的事情你不要插手,三天内我给你凑齐。”

    “这……”白云白抬眼,“这是机密,先生拿钱办事,不该对雇主的隐私——”

    万筹神色已经有变,礼部尚书顺势转换话题。

    “什么金贵东西,竟然值这样的价钱?”万筹想到斯兰来的消息,忽然有些担忧,一千两黄金是多,可也比不上他手中和教廷来往的紫石英流水!

    “大生意,东家,方才来了大生意!”

    “贵人收了全京城的蟾酥!”掌柜兴高采烈,“真是识货啊,咱们家药铺的蟾酥,那可都是……”

    “不过是帮大主教一个小忙,咱们远在千里之外,又能对政局有什么影响?总归主教是咱们的盟友,他想弄死的人不会害了我们!”礼部尚书的眼珠子滴溜溜转,“当初他们求毒药的时候,咱们不也出于这个考虑才答应?”

    万筹此时正心烦意乱,给了个眼神叫女婿去看。

    不过……

    “爹爹且看,儿子听闻近日斯兰发生了个小事,实在能耽误咱们的银子。”

    “是,就是平阳公主的儿子,”白云白犹豫着开口,“我知道先生看不惯东安皇室,只求您别……恨屋及乌——”

    信都的心一下子悬起来,“你单子上列的全都是解毒开窍的臻品,谁生了重病?”

    “单子上这三味,咱们手里有的只有……只有蟾酥,现在也没了。”

    “先生,不惜银两,只要六日内能送到拜留别,此后不论先生想要做什么,斯兰全力相助!”白云白道。

    “这回是你运气好,”礼部尚书俯下|身将放在钱掌柜身边的纸条拿回来。

    “小人……俗不可耐,一心生意,自然没有诸位大人的眼光,”钱掌柜低声。

    “此消息……对石英的销路乃是利好,”万筹道,“你又为何——”

    听清数目,国舅面上缓和了两分,皇帝寿诞的确将要到来,有这一笔黄金,他也能宽心几分。

    钱掌柜:“听说……是清风茶楼的人。”

    “现在立刻滚回去,单子上这三味,半分都不能卖!”万筹往地上啐了一口,挥手叫小厮把单子怼到掌柜眼前。

    “掌柜来的正好,国舅爷正有一桩大事交代你去做,”礼部尚书摆着笑面吩咐,却被掌柜挡了回去。

    “是!”

    “斯兰人发现紫石英里面有带着毒性的东西,机动甲胄能杀人就是因为这个!据说提纯之后就能叫石英的毒性大大降低……”礼部尚书道,“当年您能说服陛下,说到底不还是因为机械军里死的人太多——”

    伙计也跟则钱掌柜创业的老人,见了自家主人受难,心中自然不服。

    “到此为止,”万筹道,“旧事不可再提,我已清楚厉害。”

    蟾酥……牛黄……犀牛角……

    “掌柜不是来送喜,怎么如今……”

    信都说。

    钱掌柜;“牛黄乃是贡品……传闻至德太子薨逝那年冬至,陛下因为中风晕厥,此后就添了这个毛病,而牛黄正是治疗中风之证的要药,政通十九年之后,全国牛黄全部进入太医院,根本不允私贩,丞相大人稍加回忆,咱们南大街的铺子,不是还因为进贡数量众多受过赏?”

    “先生,您看这几味……”白云白看着信都。从收到切里斯传来的讯息之后,他已经奔波了一整日,却毫无收获。无奈之下只好求助于恶人阁。

    万筹捋了捋胡子,心里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只是小厮前脚还没走出屋子,就见分管药铺的老板满面红光地找来,不经通报就在门外嚷嚷起来。

    “……小王子中毒了。”

    白云白忽然噤声。

    “听懂了吗?”礼部尚书又是一脚踹在人肩膀上,“钱掌柜?”

    钱掌柜无奈摆了摆手,“想当年我也不过是守着自己产业度日的老实人,谁能想到变成如今这个谄媚的狗样。”

    万筹一抬手,礼部尚书马上知趣噤声。www.fuhua.me

    “到嘴的钱怎么有吐回去的道理?”万筹心里怄气,又是一脚。他说罢也不管其他人,一甩袍角就迈进屋里。

    万筹听着也皱了眉,“什么脏东西,去查清楚。”

    “没……没什么——”掌柜见了人,趴在地上颤抖着不敢动。

    “还不是因为长乐宫椒房殿里疯了一个皇后娘娘,连带着大安地界上捣腾药材的被他万家逼疯了多少!”

    “先前陛下因着至德太子的事情封了石英矿,机械军中无价的甲胄和器械都被处理,眼下若说石英不害人了,机动甲胄真是天选的精兵武器,那咱们的生意……”

    “切里斯派遣了自动车,”白云白道,“现在已经快要行到东安边境,只要先生能找到药……”

    “我问你谁出事了!”信都轰的一声拍在桌面上,小茶杯没经住颠簸咣当滚下桌面碎了一地。

    “情况……十分危急。”

    直到药铺跟来的伙计找不到人,塞了钱进了国舅院子寻找,钱掌柜才终于被扶起来。

    这位自从上书帮小皇子改名,触犯了国舅爷的利益,近来就早晚忙着在丞相府谄媚,生怕因为这一遭,败了在老丈人心里的分量。

    “没时间了,”白云白道,“如果等到两国文书交换,就来不及……”

    “来,”万筹一招手,便来了个毕恭毕敬的小厮。

    “再说这犀牛角……”钱掌柜痛得冷汗簌簌而下,“本是传闻中的珍品,绝迹多年,直到五十年前二十三只白犀牛出现在西南,猎户收集犀角进贡,五十年来偶有流落都是做赏赐用,但是至德太子在世的时候……”

    再缓过神的时候,身边已经没了人。

    “啊……是……好……”掌柜强迫自己集中精神,看清近在咫尺的墨字。

    万筹:“茶楼?”

    丞相府,国舅万筹看着手上的单子也皱了眉。

    “想说什么?”万筹抿了口茶。

    “这条子你拿去,”他道,“安京城——不,全国,都不许交易。”

    “国舅有所不知,小人今日前来也是急事!小人为报喜而来连马都没来得及骑,生生跑到此处!”他直接吵嚷起来,“今晨贵人进店,买断了足足一千两黄金的药材!小人想着……将逢陛下寿辰,您刚好用着这笔进项搜罗天材地宝,后顾之忧全无啊!”

    “大人……大人……”片刻时间,钱掌柜额头在地上磕的砰砰响,“大人们有所不知,还请容许小人解释一二。”

    “也不能将事情说的绝对,爹爹,”一旁正笑得谄媚的,是礼部尚书。

    礼部尚书哼了一声,“没你的事了,金子尽快包好送过来,赶紧滚吧!”

    礼部尚书抬腿,重重踢在掌柜小腿上。那人惨叫着跌倒在地上大气滚来。

    礼部尚书:“是个新起来的销金窟,最擅长的生意是给女公子们找细皮嫩肉的小倌。最近不知是掀起来什么风气,不少官员富商也去看热闹,恶心的要命。”

    “此事你不要再管了,”信都道。

    “爹爹,”礼部尚书站起身来,深揖一礼,“您不妨往深处想想,倘若陛下知道了这消息,明白了石英本身有问题,而不是诅咒玄学作祟,再想起来至德太子——”

    ……

    白云白:“哈?”

    “你的意思是……”

    “这事咱们就是帮了,又能有什么好处?”万筹将信纸往桌上一扔,“斯兰的朝廷和教廷要打仗,这是政事,咱们做生意就为了个钱,谁要搅和他的事?”

    “……是,”钱掌柜连忙噤声。

    “可不能说!”钱掌柜连忙四处看了看,“在国舅府前说这话,你想连累九族?”

    礼部尚书说着,双手奉上一封手书。

    “无须再说了,”万筹忽然变了脸色。

    “小人愿登门拜访求回药材!”钱掌柜还磕着头,“哪怕小人自掏腰包多出金子,也必定将东西悉数追回!”

    “……小王子。”

    “没有其他了?”万筹臭着一张脸走出来。

    万筹听了,倒当真想起了这件事。

    白云白眨了一下眼,这人……他刚才说什么?

    “以后遇着这种事,别掉在钱眼儿里边,动动你那猪脑子先想想!”

    信都站了起来。

    “什么意思?”礼部尚书问道。

    再不能考虑其他,还管什么国家机密,白云白只知道如果自己再不说话,整个人就会先被信都羽徵的气势压爆。

    “此次爹爹帮人帮到底,一来能别叫斯兰的消息害了咱们,二来……等到主教真对皇庭开战,还能少得了咱们的利润?”

    万筹拿在手里,只觑了一眼便发觉其中的分量。

    万筹:“来收药的是什么人?”

    伙计叹了一声,“只是牢骚两句……

    信都羽徵看着白云白递来的纸条,沉吟片刻。www.xinghua.me

    “那不可能,”信都将纸条往前一推,“且不论找药的时间,就算是全东安最快的马,也不可能在六天内到达拜留别。”

    “自动车是军械!”信都厉声,“不经过两国文书,私自入境是侵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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