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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韶歌顺着司徒申指出的地方看去。

    他已经拉着韶歌,穿越空无一人的换防岗。

    “再过半炷香的时间,巡逻的禁军会到此处,”司徒申道,“在此之前,咱们必须要出去。”

    “殿下说这用意只在图纸上看得见,我却想到了这里,城墙上,”司徒申继续道,“其实出宫的路不止这一条,我算是……自作主张。”

    “别怕,”司徒申已经将绳索检查完毕,他伸手一揽,就扶住她肩膀,“你看,”他带着韶歌走向另一侧,从此处看去,长乐宫的夜景尽收眼底。

    他从怀中抽出一条绑带,将韶歌捆在自己身上,“闭上眼就行,公主。”

    “平安落地,公主,”他说,“你看,咱们两个小灾星捆在一块儿,倒是顺利。”

    韶歌站着,往高台边上凑了凑,只是稍微往下一看,便觉得晕眩——这样高的地方,她从未来过。

    “这就是……爱吗,司徒?”她说,“便是……哪怕我根本没有关于她任何清晰的记忆,甚至连她站在我面前都不能认出来……我仍觉得难过。”

    “跳下去,”司徒申道。

    下一瞬,一个强烈的撞击,韶歌觉得自己快要撞进司徒申的胸膛里——是他一坠而下,用后背抵御了所有的冲击。

    “他们被咱们豁楞地满宫跑,哪还有心思管这地方?”

    司徒申将她掉在面颊的泪滴擦掉,他说泪不能挂在这,被风吹了,会疼。

    “韶歌,”他道,“你没有信错人——永远不会。”

    “那是鸣乐阁,”司徒申给韶歌指出来,“你看这宫室布局,像不像个‘韶’字?”

    “好,”韶歌说。

    “也许吧,”司徒申说,他轻拍韶歌的后背,“苦乐参半。”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司徒申举着火折。

    她只觉全身所有的重量都压在司徒申牵自己的那一只手上,十指紧紧交叠,指骨碾得麻木,也不会松懈一丝一毫。

    韶歌看着那楼宇树木,忽地酸涩漫上来,泪一下子掉出来。

    “……”

    “对,”司徒申语意中带着笑,“就跳这么高!”

    果真觉得平日里再熟悉不过的楼宇,恍惚间变换成了自己最熟悉的字。

    司徒申愣了一瞬。

    旋即大笑起来。

    “嗯,”韶歌一点头,她轻轻松开手,看着司徒申将包袱中的麻绳缠在城墙上的排水孔道之中。他手法之快速、熟练,一看就是深谙此道。

    韶歌说好,泪却还是不自主地流。

    “如此大胆?韶歌的心境,我倒是小瞧了,”司徒申回头,看着她笑。

    司徒笑了一声,他直接微微下蹲,一手紧紧箍住韶歌的腰,“那抱紧了,公主?”

“真聪明,”司徒申笑道,牵着韶歌就往前走去。

    “……好,”踏上最后一节阶梯的时候,韶歌道。

    韶歌转头去看他。

    自己还牢牢扒在他脖子上。

    “太子殿下与我说的,”司徒申道,“早在你出生之前,皇后娘娘早给你定好了名字,如今鸣乐阁的图纸,也是她亲自绘了大形。”

    “我就是想让你看一眼,韶歌,”他说,“你也有……很爱很爱你的人,只不过是她忘记了。这深情她没能叫你知道,想必她也很遗憾吧。”

    “好了,”司徒申拉起她的手腕,两人调转了方向,他张开双臂将风口挡得严严实实。

    “可就算我们从禁军阶梯登上了宫墙……”韶歌抬眼看那好像根本见不到尽头的墙,“又怎么到另一边——”

    韶歌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她觉得深处跳动着的那处好疼。

    他的话好像就响在耳朵里面,和眼前绳索在黑夜中燃起的火光一样炫亮。

    “不……”韶歌摇摇头,“只是信你而已。”

    “时间快到了,韶歌,你若不敢从这走,我们赶紧换。”

    三千宫室在月光下衬出阵阵银光,零零点点灯火好像散落在地上的星,珍奇树木团团攒聚,便如云卷云舒,又像是波光之中,彼此交叠的片片绿荷。

    “跳……这么高……”韶歌惊呼出声。

    司徒申将布带层层缠紧与手掌内外,随后一手拉住了绳索。

    “这是已经逝去的爱,”他说,“就像是风吹过境、燕过之声,只是知道它的存在,就好了。至于以后……你一定还会遇到鲜活的爱,明媚炽热的爱,让你开怀幸福,庇护你不受……风吹雨打。”

    “……嗯,”韶歌双脚离地,微微发颤的双手环住他的脖颈,她感觉到司徒申已经走到了边上。

    “我敢,”韶歌上前道,“司徒,有你在,我没什么不敢的。”

    夜风很凉,高台之上的风涛更是简直能够将韶歌整个人像落叶一般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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