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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吧,”他拉动机扩上膛。

    赵闻带人走了出来。

    南城门,曹正阳接过太子递来的储君令牌,“传陛下圣谕,着城南禁军统领曹正阳,即刻点兵,清缴莶枷山匪寇,不得有误!”

    ——怎能不想!

    “诶诶诶,你看,她受不住了!”

    碰撞让她偏离了原本的落水路线。在他们跌落冰冷池水的一瞬,屋顶横梁砸进池中,汹涌的波涛叫两人

    ……

    “看到跑走报信的人了,跟着他也许就能找到人。”

    赵闻:“我知——”

    司徒申:“我会找好角度,争取不破坏建筑,而且这屋子是茅草结构,几根横梁的分量没多大,况且屋中都是水,着火的可能性很小。”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男人们的笑声瞬间荡漾开来。

    “怎……么可能?”他哆哆嗦嗦道。

    “轰——”

    “这么小的箱子,能装下我们头儿要的数?”山脚的小土匪上下打量着司徒申,“你们家小姐千娇万贵,偌大个周氏就派你一个人来接?没有个宝马香车、十里——”

    土匪们的身影重叠,遮挡了视线,他只感受到潮湿的水汽。

    只一个缝隙,露出那水牢当中的人。

    赵闻:“长嘉你别发疯,从屋顶发射你会掉进去的!这个破屋什么建造强度咱们也不知道,万一你被埋进去了……”

    司徒申环顾一周,已经大致看清了地形,“你这区区小寨,不过两三个人,竟有胆子绑架我们小姐?”

    大门被机关触动在二人身后嘭地阖上,一支飞箭从二楼触发,直向司徒申面门射来。

    “是!”

    “你……”赵闻猛地明白过来了,“……公主——”

    根本不用看,她也知道面前是何等景象。

    只是到现在,也许连痛也没有了。

    老三啧了一声,“那小孩激灵,可惜了。”

    赵闻这才看见他眼中过多的血丝,和额角上几近爆破开来的青筋。

    一阵叮叮当当的响声,原本关联巧妙的机关被破坏殆尽。

    哥哥呢?哥哥去哪了?她那丈夫呢?那说好了要与她携手共进的丈夫呢?

    人……她还是个人吗?

    第一眼。

    “添水添水!”

    “臣领命!”曹正阳接过令牌,心中却有疑惑,他上前两步,想要询问太子,“殿下,司——”

    他站直,把匕首收回腰间,转身向身后跟随的兵士招手,从带来的装备之中,捡出了一枚榴弹。

    “赵闻!”司徒申低吼。

    “正阳,”祁澈一把将人拦下,旋即低声在他耳边,“阿申没有御令出兵,还请你速速带人接应。”

    她告诉自己别去想对面绑匪的嘴脸,不去想他们因何而发笑,不去想他们肮脏的眼光,在自己周身游走着,在水位一上一下之间,看到的究竟是什么风景。

    此地四面只有一圈坛沿,供人勉强站立,中央一个深坑,蓄满了水,而韶歌此刻就在这深潭之中。

    “哼,”那小土匪因着前车之鉴,离司徒申足有两臂远,“这个时间,弟兄们多在矿上监工呢,我莶枷大寨的风貌,岂是你能领略的?”

    屋中的笑声不合时宜地响起来。

    但韶歌已经不知道自己是否还站着,她四肢早就麻木,人也在半梦半醒中,只是凭借着求生的本能,在水即将漫过鼻息的时候挣扎向上,而水位退却也无可歇息——两根麻绳穿过腋下,缠绕着双臂而拉开,一旦脚底失去支撑,双臂就会承受撕裂的疼痛。

    小土匪嚎得撕心裂肺,凄厉叫声像是要把人活剐了——只是他也没能喊上多久。

    小土匪被穿胸贯了个透心凉。

    “应该就是这了,”赵闻指了一下木门,“其他地方都看过了,没有人了。”

    还有……

    “老大这一招,实在是妙啊!”

    可笑啊,韶歌想,她早就没了咬舌自尽的力气,还有什么可防的?

    怎么没有人来救她?

    这难道不是供人赏玩的牲畜吗?

    叫她如何相信!叫她如何对自己说,我是魏韶歌!是这东安王朝的公主!区区庶民忤逆我者都应当处死!

    司徒申的心脏上被|插了一刀,这一瞬间他几乎忘记了怎样呼吸。

    “人已经带着钱来了,二狗领着进了屋……但是……”

    “赎金带过来了,放行吧,”土匪和寨门前两人交谈几声,大门缓缓而开。

    司徒申打开箱子的锁扣,露出一角,能看到雪白的银光。

    祁澈:“殿下,我们现在去哪?”

    “长嘉你疯了?”赵闻一把拉住了正在安装肩抗发射筒的人,“这里面一共有几个人,至于用上这个东西吗?咱们人这么多,从屋顶和门缝入手,一人一个弩机都能解决了,连火器都用不上!”

    水位被人控制着,就在她鼻息之间。

    “够够够!爷放手!快放手!”小土匪挣扎开,好生喘了几口气,他斜眼看司徒申,只觉得滚滚的杀气往自己天灵盖子上冲,摸着脖子好不自在地说,“那就……跟我来吧,见了我们头儿,他自然把你们家小姐送出来。”

    祁澈颔首,连忙转身去追上太子的步伐。

    也正是这笑,把他们的位置暴露无遗。

    曹正阳神色一凛。

    “如此,”司徒申一点头,“赎金已经到了,人呢?”

    小土匪唰地变了脸色。

    “你去那儿等着!”小土匪还是指着阁楼。

    只是个依山势而建的小地方,根本没有把手伸进京城的财力,司徒申心中盘算。www.youzhi.me

    这……这人说的快准了!就是要周家的赎金有来无回,只能求大理寺的人来到此处……好卖给大老爷一个天大的面子才好!

    寨老大不满地一瞥。

    “想我进屋?”司徒申眸色一凉,“你们好关起门来瓮中捉鳖,人才俱获,嗯?”

    周遭匪徒只能看到,他们的老大在一瞬间几乎消失了。

    魏暄:“大理寺——我倒要看看,能将尉迟明宪重伤的人,和那日派去杀我妹妹的,究竟是不是同一个!”

    司徒申:“在我出来之前,你们都不能进去。”

    回报着连忙道,“但是那人把二狗也抓紧去了,现在应该……”

    不久前司徒申刚和赵闻一起出了城,两人周身杀气十足,他正担心会有变故——

    “好,”司徒申点头,他蹲在地上,存放银钱的箱子四敞着,几个银锭散落在地上,夹层打开,他手上动作如飞,已经把火铳组装稳妥。

    屋外的空气寂静得吓人。

    门口两个放哨的人,已经被摸上来的两个弟兄抹了脖子。

    有什么用?

    双脚被缚,只能勉强站立。

    韶歌阖着眼。www.cuilian.me

    “听我说,赵闻,”司徒申把他的手拍掉,“韶歌在里面。”

    “我这就去,”他把令牌往怀中一揣,“祁大哥放心。”

    “哼!”老六一拽手中的麻绳,池中的人被牵引向上,周身俱是一颤。

    赵闻:“你说什么呢你要自己——”

    一门之隔,寨老大终于觉得这无聊的游戏有些厌烦,将手中的绳子一扔,嚷嚷道:“去看看那送钱上来的尸体,看看这远近闻名的京城首富周氏,到底能有多大能——”

    这样尊贵的人。

    嘴里塞的满满的,是被浸湿的破布——他们万无一失地确保自己活着。

    ……

    她想强迫自己晕死过去,但是不能,这周而复始的,生死之间徘徊的游戏,叫她不得不时刻保持对死亡的警惕。

    第二眼。

    “那就随我一同去罢!”司徒申拎起人的后脖颈,大步上前,一脚就踹开了眼前阁楼的大门。

    “赵指挥,咱们怎么……”

    赵闻:“你怎么了?这又不是你逞英雄的时候——”

    “原地待命,在少将军带公主出来之前,任何人都不能轻举妄动!”赵闻道。

    “管这么多?”司徒申一把就抓住了土匪的衣领,“箱子里的金条不少,不然你先尝一尝,分量够不够?”

    冷汗从背后倏地掉下来,叫他浑身一个激灵。

    赵闻干咽了一口。

    她在这一刻睁眼,看到了从天而坠的人。

    剧烈的声响并不能叫韶歌的心神震荡,真正叫她从浑浑噩噩的精神状态中脱离而出的,是手上绳子被割断的清晰触感。

    司徒申点头,上前两步,将匕首插|进门缝中,轻轻用力,木门发出了微不可查的声响。

    “噗嗤——”

    “你去正厅等着吧,我这就给你唤老大,”小土匪伸手一指院落中最大的阁楼。

    他跟随那小土匪走进了院子,身后传来细微的响动,若非战场上生死一瞬练就的机敏,根本无可察觉——他便知晓,是赵闻带的人,已经把寨门口放风的人解决干净。

    司徒申:“对,我自己,这枚榴弹射中人之后,碎片会击打水潭、温度骤升,到时候屋子里面都是蒸汽,这是我的时间——后面就全靠你们。”

    司徒申并未回答,他只是抗了发射筒,借助攀爬钩来回两下,便轻手轻脚地上了屋顶。

    强烈的火光从他身体中迸发出来,在屋顶彻底坍塌之前,血色四溅到屋中的每一个角落,炽热的碎片落进冰凉的水池中,白雾轰然散开,所有人都失去了视觉。

    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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