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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女们分立每人身后,碧娘排在末尾,再走下去就要露陷了!

    太庙侧门大开,内侍们鱼贯而出,另一侧准备交班的内侍也肃立站好。

    “手抓着房檐,”司徒申指挥道。

    文斌眼见,最先看到那人的面孔,心下一惊,却也连忙反应,他侧身一步挡住了礼部官员的视线,“大人可知,大主管此去如此之久,会是发生了什么?”

    只有一个人,她说司徒啊,你不要太伤心。

    亏得今日的礼服足够宽大,这样的东西再收个几十件也不成问题。www.cuichuan.me

    “大主管离开前,不是也交代了,还请大人全权负责,”礼部官员笑道,“若是再耽搁一会儿,误了吉时——”

    “交接开始!”

    “别太伤心,司徒,”韶歌说,“你看,我也没有爹,这么多年,不是就这么过来了?”

    此间忽然变得很安静。

    照月院中,她与人对坐。

    “……王爷?”

    韶歌刚刚触及他手掌,就被他带了一步直接扣进怀里。下一瞬,根本来不及反应,已经被他托着腰,悬在了半空。

    礼部那人没有多想,“我见主管离去时候神色匆匆,希望不是什么大事……”

    片刻后,司徒申后撤两步,在墙根借力,旋即攀援而上,两步便勾到了墙头,三两下解开结扣,再落地时,麻绳已经悉数收进他袖中。

    他们说司徒少将军是时候独当一面,战场上印着司徒的战旗,两个小儿子还能不能扛得起来?朝堂内外,赤狄斯兰,都在瞪着眼看着呢!你不能退,你无可松懈,否则就是白白叫大安国防溃败!

    “王爷怎么——”碧娘惊得要命,连动作都忘了做,魏诏抓了她的手,学着身边宫女的动作,胡乱往自己腰间抹了两下。

    远处文斌又唱一句,交班即将结束。

    他刚迎了韶歌回来,便就被大主管叫走,因着他擅离职守训斥了好一通,转头才看见碧娘打扮成普通宫女的样子混在队伍里,连招呼也没打一声,就见大主管匆匆离开,此间事务全都系在他一人身上,片刻神也分不得。

    大主管连连点头,表示理解,“方才风声隆隆,想必是老将军英魂回还,前来与少将军相见。”

    “不会了,”韶歌道,“从前也没有过的。”

    那个……条子,原来是——

    此次祀礼持续时间很长,中间步骤繁多,太庙中的三天,不过是其中一环。

    他只是不喜欢这些事,却也说不上什么反对。

    不远处传来脚步声,似乎是有人发现了那被鸟兽打坏的脊兽,韶歌不宜再留,她预备借力攀爬的绳索,却还留在城墙的另一端。

    韶歌:“想什么呢?”

    他摇摇头,晃走了思绪,伸手给韶歌道,“我送你上去。”

    这次来天地坛,皇帝并没有带上宋修仪,她自从顶撞国舅夫人之后,便再不能出现在重要场合里。照月难得一次独处,便被他找上了。

    “他是有些虚弱,”司徒申便就顺着回答,“不过人看着还成。”

    须知宫女不能进入太庙,此处几位全都是教引司选出来负责检查内侍礼仪的大宫女。若是待会儿交接的时候发现多了一个人——

    “照月,”端坐了许久,万宏信才开口。

    “哎呦,少将军怎么在此?”

    “太子哥哥?当然了!”魏诏道,“殿下仪态万千,不像我,饿得头昏眼花,简直要以头抢地——”

    此刻对着韶歌,却像是什么多愁善感,悲春伤秋的文人公子,因着个糕饼无故感叹。

    “那不是留下了痕迹?”韶歌回头道。

    司徒申看了韶歌一眼,无奈一笑,“往年都是陪着我爹来,我娘必是要早早起来,给我二人塞了满手的东西才罢休,今年……”

    “大人步履匆匆,可是有什么要紧事?”司徒申问。

    真是奇怪,这些话……他就是在家中对娘和四姐、尉迟和赵闻,都没有说过只言片语。

    “哎呦,说来奇怪,”主管道,“太庙之上无端来了两只玄鸟,将脊兽碰掉两只——正在祀典之中,这可是天大的事,老奴正奉国师大人的吩咐,将脊兽供奉起来……”

    没走两步,迎面却见到了太监大主管。

    “我来处理,”司徒申说。

    碧娘下意识去摸糕点,刚扯出个角就被魏诏夺了塞进袖子。

    怎么几次阴差阳错,都是这个人……碧娘心里有些热,她叹了口气。

    照月搁在桌上的手微微一动。

    魏诏两眼放光,“姐姐,你就是来救我命的吧?”

    “大人,”礼部官员向文斌行礼,“时辰不宜再误,主管大人想必有要事处理,不如就由您暂代主持之职?”

    “……啊?”韶歌腿脚发软。不过好在,司徒对她的执行力预估十分精准,已经先一步扳了她的小腿,叫她稳当当地踩在自己肩膀上。

    不过是多耗费些钱财,他想,总归比沉迷酒色玩乐,或者大兴土木,要好上那么一些罢。

    “大人,”司徒申拱手作揖,“殿内,咳,方才提及家父,有些感怀,是以……”

    文斌连忙附和,那边的人影,已经被遮掩过去。

    他是翻墙进来的,她也不敢高声,若是将人引来,到最后麻烦的还是她自己。

    “哦,”司徒申面无表情地一掸,“风吹的。”

    文斌动作一僵,“这……”

    文斌:“是啊,如此重要的大典,礼部想来压力很大吧,千万别出什么岔子。”

    司徒申一噎,“我……”

    “下次别做这种冒风险的事,”司徒说着,将那一包糕点揣进怀中。

    许是因为年纪增长,近来陛下愈发偏信那些神怪之说,钦天监中原本只有一些看星星的老头,现在却被国舅张罗得,一通乌烟瘴气。

    韶歌:“……为什么?”

    “然然然后呢?”韶歌半身悬空,不自主地发颤。

    “下去之后别烧绳子,”人已经跨上墙头,司徒申抬头道,“风大,小心烧到别处。”

    他们说司徒文康乃是为国捐躯,是真正的英雄,你应该感到骄傲,怎能囿于一家的得失?怎能悲痛与亲情的离散?

    “踩我肩膀,”司徒申将她继续往上举。

    其实原本不应当的,他个风流浪子,过了这么长时间,应当已经把自己忘了才对。

    文斌来不及安排,按照规制来,她根本没有对应的内侍……

    “韶歌啊,”悲伤的话不受控制地流露出来,“我……没有爹了。”

    “你不能白拿我的东西!”碧娘连忙道,“你得看顾太子殿下!”

    韶歌点了点头,这才顺着自己来时候的绳索爬下去。

    官员冷哼一声,“因着咱们国舅爷的扶持,如今钦天监都骑在我们脖子上了!早前但凡典礼,哪一个不是我们礼部主办?这一回却交由钦天监主管,我们都成了杂役——且看着吧,办好了我多不了一两银子,只要有了事情,铁定全是我们的责任!”

    饿昏了的人是魏诏。

    照月只是低着头,没有看他。

    司徒申一扬眉,想起小公主第一次冒险,恐怕还是由他带着翻越宫墙。怎么这些艰险的时刻,总有他推波助澜。

    ……

    “但是宋修仪直接和陛下挑明,追责

    念及此,他不由叹出声来。

    碧娘看到人站在身前,已经心中惊诧不已,一抬头,更是吓得好险没有大吼出声。

    “你是不是给我送吃的来了?我那条子被你看到了?”魏诏低声道。

    “喔喔喔,”主管大力点头,表示心领神会。

    “……那便开始吧,”文斌道。

    众人低着头,没有人发现,从宫内出来的内侍中,有一个悄然脱离了队伍。

    “我就说那人不可能是哥哥……”韶歌嘟囔了一句,“如此……他先前连着病了几场,再辟谷下去肯定不行,还要劳烦你夹带一点,别叫他真饿晕了。”

    司徒申看着糕饼的眼光停了片刻,直到韶歌唤他方才回神。

    “我哥哥还好吗?文斌说他几日未进水米,”韶歌不等他回话,便低下头说自己的。www.liuwan.me

    皇族高官全都聚集在一个小小的天地坛中,虽说仍是戒备森严,却到底赶不上长乐宫中。许些亲眷聚首,难免有些开怀,更有……许久未见之人。

    后面的话司徒申不愿再听,匆匆告辞离去。

    “姐姐今日救我性命,魏诏肝脑涂地要报答——”

    “只是不知少将军肩上这尘土……”主管说着一指。

    天地坛中另有一桩隐秘会面。

    太庙外,已经到了交接的时辰,大主管却仍未回来。

    “啊,”司徒申一笑,“我就是忽然想到……我没有殿下那么恭敬的心思,往年遇见这大典,我总是袖子里要塞些东西的,怎么今年……空空如也了。”

    “放心,”魏诏一摆手,便随着队伍消失在太庙侧门之中。

    司徒申僵笑了两声。

    “其实……早在宋修仪找到我爹爹之前,我已经与爹爹表明过心思,”万宏信道,“他当时并没有说什么,但是你知道的,我爹只有我这么一个儿子,我想要的东西,磨一磨总是能有的。”

    “你先与我说,太子殿下可好?”碧娘一把将人拉住。

    碧娘愣了许久,险些没有跟上离去的宫女队伍。

    有两只黑色的鸟略过太庙的屋檐,起飞时候撑着飞檐上的脊兽,用力过猛,叫边上的两个咔哒两声簌然坠落,跌在地上,荡出几声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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