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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良墉:“你说什么?”

    现在东安的机动甲胄完全在萌芽的阶段,除了枢密院几个研究“奇淫巧技”的老头,没人真正在意这项技术。

    “司徒申,”公良墉终于出声打断,“揣测圣意,你的胆子倒是不小。”

    “那就从我开始,”司徒申说。

    “不,”公良墉摇头笑笑,“只是……年岁大了,见到你们少年人如此,不由得想到个谶言。”

    “这不算什么揣度圣意,这都是摆在明面上的东西,”司徒申说,“机动甲胄对于陛下来说只是诸多解决方法中的一种,但对我们来说不是。”

    “先生,现在陛下给了您和太子殿下这么大的权利,说白了不就是想看看咱们究竟能做出多大的事吗?”

    司徒申:“哪怕有多一具机动甲胄站在边郡战场上,对五郡战局来说都是极大的助力,我的父兄、我的亲人才是直面赤狄甲胄的人,没人比我更想促成机械军的建成。”

    司徒申:“我会成为开动机械甲胄的人,有司徒这个姓氏作保,有我父兄战绩在上,司徒申厚颜无耻,借威名一时,必叫东安城中对机动甲胄好奇的人越来越多,而先生只需做那度量,找出合适的人——先生,不然您以为,殿下将学堂开办在东宫之中,是为了什么呢?”

    年过知天命,他见过彩云消逝、琉璃玉碎。

    公良墉的眼睛眯了眯。

    教导储君这事,就是艘独木船,若不能一鼓作气走到终点,只有粉身碎骨一个结局。

    “关于机械之事,全劳烦先生了,”魏暄上前行礼,“孤早已束发,至今却毫无建树,如今有先生相助,当真想做出点利国为民的事业。”

    公良墉抬眼的时候,看到了相视而笑的两个少年。

    “你说的对,机械军对陛下来说只是个尝试,”公良墉终于开口,“这就意味着,做的好,不会有嘉奖,坏了也不会有过分的惩罚。”

    门扉轻动,步入的乃是太子。

    “什么?”司徒申问。

    “老夫……并无大公为民之心,”公良墉叹息一口。

    那不该冒出的字眼又不住浮现。

    公良墉虽自诩与官场众人不同,其中的道理却不能再明白。这是他的选择,为了他钻研的科目,为了银子,为了发展,他不得不。

    公良墉没有回答。

机局势,其实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培养出一批能够驾驶甲胄的人。”

    “至于您,先生,”司徒申道,“朝中大多对您奔赴斯兰的学历称道,但他们忘了,早在先生投身学术之前,也是太学学子,曾经师从老太傅,从这儿说,咱们也是同门。”

    公良墉心中一惊。

    司徒申笑笑,他抬眼。

    两人在隔间之中的对话,这位贵人想必从来知晓。

    公良墉沉默良久。

    他怕,过慧易夭。

    三人作揖对拜。

    司徒申眨着眼睛笑道,“也许先前陛下当真不以为然,但是被我爹日日上奏,讲那赤狄在对岸的甲胄演练是如何的声势浩大,如今赤狄的军演动静一天天大起来,北边日日戒严——陛下也担心啊,他也想着万一肉|体凡胎打不过……”

    他不知道司徒申想到了什么地步,但他的话总没错。

    公良墉:“可想要做好,付出却远比你想象的残酷的多。你可知道,在斯兰唯一有资格以机动甲胄作为武器的军团,皇家骑士团,到现在也不过百人,每一个甲胄骑士的诞生,都是千万人中选一,现在,在安京城里,没有举国支持,想要挑选出这样一个队伍——”

    他怕世间好物不坚牢。

    司徒申:“先生,您不会不明白,从您进了东宫的那一刻开始,不论太子殿下日后的奖惩荣辱,都将和您息息相关。”

    “是我和殿下,”司徒申毫不避讳,“时至今日先生还觉得逾矩吗?如果先生从最开始便没打算坐上我们的船,早在看到东宫地下的训练场的时候……就应该向陛下陈情了吧?”

    真是奇了,那一瞬间,公良墉竟然在他眼中看出了一丝狠绝。

    “但,老夫在斯兰十年,深知机械学为军事为国之用,奈何无人相助,苦苦支撑,”他说,“若老夫之学,能祝太子殿下之志万一之力,老夫荣幸之至。”

    “若这些都是你的谋划……”他抬眼看向司徒申。

    但是眼前这个孩子已经想到了最末端的应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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