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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徒申:“陛下就放任国舅继续中饱私囊?”
“什么?”
祁澈点头,从仪仗之中,给司徒申匀了一匹马。
司徒申一笑,“那便是将此中利益,与国舅分摊了?”
“还是卸了吧,”司徒申把佩刀压在祁澈手中,“省的被人看见了,又参上一本。”
怪不得年后不久,隐忍行事多年的太子忽然对国舅发难,他甩出诸多证据,颇有些鱼死网破之意,明眼人都看出来,他这就是想要给国舅一个巨大的教训,可谁料现在……
“我的殿下啊,”司徒申的手指叩在车坐上,发出“哒”“哒”的声响。
“父皇疑心很重,对我也不例外,”魏暄没有接祁澈递来的缰绳,把司徒申请上自己的马车。
魏暄面色一凉,司徒申所言不虚。
周英转头骂道。
他已将情感斩断殆尽,独独剩下这一点点,却被权色连根拔起,他这前所未有的报复,却摧毁他最想守护的一片净土。
“究竟此前他对母亲的百般担忧……延请名医,为之遍寻珍宝药材……什么时候是真的,又从什么时候开始都是假的!”
祁澈点头,“我也早想了找找人,那宫里面的太医治了多长时间,也没见殿下有大起色。”
周英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将腮帮子运动得酸涩不已,才终于把那一大坨破布吐出来。
“那日父亲召我进宫,我心里知晓是因为舅舅的事,父亲明明也知道除夕时候的事情……我以为他能理解我的用心,他会惩罚那人,”魏暄的声音虚弱起来,他病了一段时间,气息很是不稳,见到司徒申后他心绪激荡,一通宣泄后已经中气不足。
魏暄叹出一口,他光景如何,司徒申又怎能不知?
司徒申忽地想起他们的老师——老太傅的曾经教导。
“除夕那日舅舅进宫,舅母因身染微恙并未陪同,舅舅便带了自己一位最新得宠的‘夫人’。两人排场大的很。”
司徒申眉心一紧,“那韶歌——”
京郊,枢密院试炼场。
“公良先生有一老友,先前在淮河一代神医之名很响,此次受先生邀请进京,原本是为了机动甲胄的试炼,”司徒申接过马缰,对祁澈道,“现在试炼尚未完全展开,你且请了人去给殿下看看。”
“我还能如何?”韶歌终于回应,“最初被抓的时候我就说了,我乃公主!你看他们信么?我都把最后一张底牌翻出来了,还能说什么?”
“我错了,阿申,”魏暄深吸两口气,算是勉强平复下情绪,“父亲叫我对舅舅道歉,我那时候没有说话,我不知道我有什么可悔过的,如今我却知道了,我错的透顶。”
从她离开长乐宫,她的日常用度被接连缩减。只是好在无须再养着鸣乐阁中一众,竟比
“……”周英无话,“都怪你这朴素作风,哪里有半点公主做派?”
地下三层的老旧仓库里,韶歌和周英挣扎无果。
“京郊基地中有人闯入!是否要前去查探!”
“她并不知晓,”魏暄道, “那日除夕,她早上来给母亲行礼,随后便回了大相国寺,此后母亲昏倒,已经是傍晚了。”
司徒申:“椒房殿诸多女使太监,怎可能放任皇后娘娘出事?”
“我错就错在,企图相信我父亲还有一丝亲情,尚能庇佑与我,我错就错在,没有随着他们的脚步,长成那样一个只知利害而再无是非曲直的‘怪人’!”魏暄仰倒在座位上,他呼吸艰难,泪流满面,“我信错了人,我羽翼未丰却敢锋芒毕露,只是因为一时意气,我螳臂当车,我不自量力,我把韶歌……给输掉了。”
“陛下任凭国舅去做魏诏的老师,便是早存了制衡的心思,”司徒申将甲胄穿罢,一行人已经走出长乐宫。www.xinghua.me
“老实待着!”兵士将韶歌和周英困在一起,打了个死结,将两人往阴暗潮湿的仓库角落中一推,便干脆离去。
“你我之间……”魏暄神色一黯。
“也就是殿下,”司徒申揉眉心,“若叫我在此等境地之中,早该提刀去取他项上狗头。www.youzhi.me”
“魏韶歌!你怎么丝毫不慌乱,咱们现在都是什么境地了!”
“你回去休息,先把身子养好,如今我回来了,殿下便不必时刻提心吊胆,”司徒申打开车门,对祁澈道,“将殿下送回去吧,我去京郊看看。”
“这——”司徒申震撼不已。
今日朝中的乌烟瘴气,司徒申可终于见识了。
魏暄:“户部成立了新的部门,又从工部抽调人手,接管了几座矿产。”
“殿下是心病,”司徒申叹道,“他至今仍撑着没倒,都算奇迹了。”
却不是人的路。
早在斯兰的时候,司徒申便想不明白,以太子的行事风格,万万做不出私下收集自己舅舅的犯罪证据这种事……如今得知真相,何其唏嘘。
两人背靠着背,无法相对交流。
“前段时间……母亲曾经中毒,”魏暄说着,拄上了额头。
两人都向外看去,魏暄匆匆拭去泪痕。
“……殿下,”司徒申握住魏暄肩膀,提醒他慎言。
司徒申无可回答,这是太子的家事。
文武大臣、六部三省,俨然形成了一分为二的形态。眼下内阁不再咄咄逼人,东宫属臣也多有调配,否则光是因着司徒申回京后,应该归东宫、羽林军还是西北边地军管制,就能再大殿上吵起来。
“我看你们是疯了!知道我是谁吗?得罪了我,日后别想在京城混唔唔唔——”周英嘴里被人塞了一把破布,再喊不出句子。
“父皇如今并不支持继续勘探,已经将人力都撤回去了,”魏暄道,“至于已经发现的几个小矿,还是由先前万氏的人管着。”
……
“也不知是巧合还是什么——恰好在韶歌及笄那一日,”魏暄长叹。
“你这一队机械军到底有多少油水?竟然连陛下都想要在你这牟利。”
他早在斯兰时听说朝中变故就觉得奇怪,太子一向重情,与亲舅之间的关系虽然由于政见不和有些嫌隙,却也一直维持。
这不是什么荒郊野岭,虽在东宫的车驾上,却也不能肆意妄为。
司徒申:“侧室夫人不论如何都不该参与除夕宫宴。”
“殿下,”司徒申思索良久方才开口,“此事并不能简单以‘对错’而论,你并没做错什么。从前如何……到底不能更改,只是你现在沉溺于自责之中,韶歌她又该如何——”
“从三年前提拔我和哥哥便能看出来,殿下的名声太盛,就算是为了陛下的面子,也不宜让贤名更胜——国舅便是借着这种心思,才能屡行不义而无所惧,”司徒申道,他把佩刀卸下来,递给站在车外的祁澈,三人相视,都愣了一下。
而这寻常欢乐,却被太子魏暄永久地失去了。
“这便是我为何……”魏暄低喝道,“你也知道,椒房殿中……为防有人心怀不轨,宫人大多出身万氏,每次采选,也都是舅舅去办的,他们暗中受舅舅驱使,我原也知晓一二,可谁料——”
司徒申的拳攥得太紧,手指都快要融进掌心里。
魏暄笑起来,“细枝末节,阿申,我那时候才知道,原来母亲已经变成了他们生活中最微不足道的一环。曾经是她将两个人联系起来,时光变迁,他们却进化成了一模一样的‘怪物’!吸食人血,摧残魂魄,将旧日亲缘抛在脑后忘得一干二净!”
“正是!”魏暄一拳砸在小桌上,“因此他私自将椒房殿的使女调去侍候自家的小妾!叫我母亲在殿中苦苦呻|吟无人察觉!”
“殿下、将军!”
“但他对我说,舅舅是股肱之臣,岂能因为些细枝末节之事,就和肆意报复。”
“倘若那日不是我在宫宴前莫名想要去看一眼,恐怕现在——”
“呸、呸呸呸!”
魏暄信奉君子克己复礼。
表面上太子和国舅之间的冲突,因为一桩赐婚已经消弭,然而背后的暗流汹涌,更有无数冷箭不得不防。
韶歌无声笑笑。
太子鲜少见得怒不可遏之时,像此刻这般咆哮更是闻所未闻,可见此事对于他,当真是气急。
“一个身患癔症的皇后,多年来孤苦无依,原本外人如何看她、待她不恭不敬,我可以不在意……如今却连娘家兄长,都要来狠狠地踩上一脚!”
“事关万氏的荣辱,”魏暄咬牙道,“若我就此张扬出去,世人该如何看我母亲?”
车外一声通报,打断了司徒申的劝慰。
“是在他笑着对我说不如就将韶歌许给她表兄那时候……”魏暄的痛苦随着每一个字而眼可瞧见地加深,“那时候我才知道错了,我跪在地上给他们道歉,却根本已经晚了、太晚了。”
此间忽地寂静无声,便显得那马蹄声,轮毂声,车外脚步声,乃至远处的行人、叫卖和欢笑粒粒分明,清晰异常。
这是成神的路。
“可他是我……舅舅,”魏暄将面孔埋进手掌,“他从前对我有多好,他如何抱我,如何教我识字,那时候母亲康健,我们在椒房殿中家宴……”
他说要行正道,要走圣人的路,他早早给魏暄取了字,叫做“诚知”,他要魏暄无愧天地无愧内心,要他洞悉世事,又要他初心不改。
“倘若我那天没有回去……”魏暄陷入深深的后怕中,“阿申,我都不敢想,此后舅舅当如何在我面前演戏,该如何悲痛,在天下人面前做足他那重情重义的戏码,以逃脱他无以复加的罪责!”
“殿下与国舅交恶,也不仅是因为公事吧?”司徒申问。
] 司徒申:“陛下就放任国舅继续中饱私囊?”
“什么?”
祁澈点头,从仪仗之中,给司徒申匀了一匹马。
司徒申一笑,“那便是将此中利益,与国舅分摊了?”
“还是卸了吧,”司徒申把佩刀压在祁澈手中,“省的被人看见了,又参上一本。”
怪不得年后不久,隐忍行事多年的太子忽然对国舅发难,他甩出诸多证据,颇有些鱼死网破之意,明眼人都看出来,他这就是想要给国舅一个巨大的教训,可谁料现在……
“我的殿下啊,”司徒申的手指叩在车坐上,发出“哒”“哒”的声响。
“父皇疑心很重,对我也不例外,”魏暄没有接祁澈递来的缰绳,把司徒申请上自己的马车。
魏暄面色一凉,司徒申所言不虚。
周英转头骂道。
他已将情感斩断殆尽,独独剩下这一点点,却被权色连根拔起,他这前所未有的报复,却摧毁他最想守护的一片净土。
“究竟此前他对母亲的百般担忧……延请名医,为之遍寻珍宝药材……什么时候是真的,又从什么时候开始都是假的!”
祁澈点头,“我也早想了找找人,那宫里面的太医治了多长时间,也没见殿下有大起色。”
周英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将腮帮子运动得酸涩不已,才终于把那一大坨破布吐出来。
“那日父亲召我进宫,我心里知晓是因为舅舅的事,父亲明明也知道除夕时候的事情……我以为他能理解我的用心,他会惩罚那人,”魏暄的声音虚弱起来,他病了一段时间,气息很是不稳,见到司徒申后他心绪激荡,一通宣泄后已经中气不足。
魏暄叹出一口,他光景如何,司徒申又怎能不知?
司徒申忽地想起他们的老师——老太傅的曾经教导。
“除夕那日舅舅进宫,舅母因身染微恙并未陪同,舅舅便带了自己一位最新得宠的‘夫人’。两人排场大的很。”
司徒申眉心一紧,“那韶歌——”
京郊,枢密院试炼场。
“公良先生有一老友,先前在淮河一代神医之名很响,此次受先生邀请进京,原本是为了机动甲胄的试炼,”司徒申接过马缰,对祁澈道,“现在试炼尚未完全展开,你且请了人去给殿下看看。”
“我还能如何?”韶歌终于回应,“最初被抓的时候我就说了,我乃公主!你看他们信么?我都把最后一张底牌翻出来了,还能说什么?”
“我错了,阿申,”魏暄深吸两口气,算是勉强平复下情绪,“父亲叫我对舅舅道歉,我那时候没有说话,我不知道我有什么可悔过的,如今我却知道了,我错的透顶。”
从她离开长乐宫,她的日常用度被接连缩减。只是好在无须再养着鸣乐阁中一众,竟比
“……”周英无话,“都怪你这朴素作风,哪里有半点公主做派?”
地下三层的老旧仓库里,韶歌和周英挣扎无果。
“京郊基地中有人闯入!是否要前去查探!”
“她并不知晓,”魏暄道, “那日除夕,她早上来给母亲行礼,随后便回了大相国寺,此后母亲昏倒,已经是傍晚了。”
司徒申:“椒房殿诸多女使太监,怎可能放任皇后娘娘出事?”
“我错就错在,企图相信我父亲还有一丝亲情,尚能庇佑与我,我错就错在,没有随着他们的脚步,长成那样一个只知利害而再无是非曲直的‘怪人’!”魏暄仰倒在座位上,他呼吸艰难,泪流满面,“我信错了人,我羽翼未丰却敢锋芒毕露,只是因为一时意气,我螳臂当车,我不自量力,我把韶歌……给输掉了。”
“陛下任凭国舅去做魏诏的老师,便是早存了制衡的心思,”司徒申将甲胄穿罢,一行人已经走出长乐宫。www.xinghua.me
“老实待着!”兵士将韶歌和周英困在一起,打了个死结,将两人往阴暗潮湿的仓库角落中一推,便干脆离去。
“你我之间……”魏暄神色一黯。
“也就是殿下,”司徒申揉眉心,“若叫我在此等境地之中,早该提刀去取他项上狗头。www.youzhi.me”
“魏韶歌!你怎么丝毫不慌乱,咱们现在都是什么境地了!”
“你回去休息,先把身子养好,如今我回来了,殿下便不必时刻提心吊胆,”司徒申打开车门,对祁澈道,“将殿下送回去吧,我去京郊看看。”
“这——”司徒申震撼不已。
今日朝中的乌烟瘴气,司徒申可终于见识了。
魏暄:“户部成立了新的部门,又从工部抽调人手,接管了几座矿产。”
“殿下是心病,”司徒申叹道,“他至今仍撑着没倒,都算奇迹了。”
却不是人的路。
早在斯兰的时候,司徒申便想不明白,以太子的行事风格,万万做不出私下收集自己舅舅的犯罪证据这种事……如今得知真相,何其唏嘘。
两人背靠着背,无法相对交流。
“前段时间……母亲曾经中毒,”魏暄说着,拄上了额头。
两人都向外看去,魏暄匆匆拭去泪痕。
“……殿下,”司徒申握住魏暄肩膀,提醒他慎言。
司徒申无可回答,这是太子的家事。
文武大臣、六部三省,俨然形成了一分为二的形态。眼下内阁不再咄咄逼人,东宫属臣也多有调配,否则光是因着司徒申回京后,应该归东宫、羽林军还是西北边地军管制,就能再大殿上吵起来。
“我看你们是疯了!知道我是谁吗?得罪了我,日后别想在京城混唔唔唔——”周英嘴里被人塞了一把破布,再喊不出句子。
“父皇如今并不支持继续勘探,已经将人力都撤回去了,”魏暄道,“至于已经发现的几个小矿,还是由先前万氏的人管着。”
……
“也不知是巧合还是什么——恰好在韶歌及笄那一日,”魏暄长叹。
“你这一队机械军到底有多少油水?竟然连陛下都想要在你这牟利。”
他早在斯兰时听说朝中变故就觉得奇怪,太子一向重情,与亲舅之间的关系虽然由于政见不和有些嫌隙,却也一直维持。
这不是什么荒郊野岭,虽在东宫的车驾上,却也不能肆意妄为。
司徒申:“侧室夫人不论如何都不该参与除夕宫宴。”
“殿下,”司徒申思索良久方才开口,“此事并不能简单以‘对错’而论,你并没做错什么。从前如何……到底不能更改,只是你现在沉溺于自责之中,韶歌她又该如何——”
“从三年前提拔我和哥哥便能看出来,殿下的名声太盛,就算是为了陛下的面子,也不宜让贤名更胜——国舅便是借着这种心思,才能屡行不义而无所惧,”司徒申道,他把佩刀卸下来,递给站在车外的祁澈,三人相视,都愣了一下。
而这寻常欢乐,却被太子魏暄永久地失去了。
“这便是我为何……”魏暄低喝道,“你也知道,椒房殿中……为防有人心怀不轨,宫人大多出身万氏,每次采选,也都是舅舅去办的,他们暗中受舅舅驱使,我原也知晓一二,可谁料——”
司徒申的拳攥得太紧,手指都快要融进掌心里。
魏暄笑起来,“细枝末节,阿申,我那时候才知道,原来母亲已经变成了他们生活中最微不足道的一环。曾经是她将两个人联系起来,时光变迁,他们却进化成了一模一样的‘怪物’!吸食人血,摧残魂魄,将旧日亲缘抛在脑后忘得一干二净!”
“正是!”魏暄一拳砸在小桌上,“因此他私自将椒房殿的使女调去侍候自家的小妾!叫我母亲在殿中苦苦呻|吟无人察觉!”
“殿下、将军!”
“但他对我说,舅舅是股肱之臣,岂能因为些细枝末节之事,就和肆意报复。”
“倘若那日不是我在宫宴前莫名想要去看一眼,恐怕现在——”
“呸、呸呸呸!”
魏暄信奉君子克己复礼。
表面上太子和国舅之间的冲突,因为一桩赐婚已经消弭,然而背后的暗流汹涌,更有无数冷箭不得不防。
韶歌无声笑笑。
太子鲜少见得怒不可遏之时,像此刻这般咆哮更是闻所未闻,可见此事对于他,当真是气急。
“一个身患癔症的皇后,多年来孤苦无依,原本外人如何看她、待她不恭不敬,我可以不在意……如今却连娘家兄长,都要来狠狠地踩上一脚!”
“事关万氏的荣辱,”魏暄咬牙道,“若我就此张扬出去,世人该如何看我母亲?”
车外一声通报,打断了司徒申的劝慰。
“是在他笑着对我说不如就将韶歌许给她表兄那时候……”魏暄的痛苦随着每一个字而眼可瞧见地加深,“那时候我才知道错了,我跪在地上给他们道歉,却根本已经晚了、太晚了。”
此间忽地寂静无声,便显得那马蹄声,轮毂声,车外脚步声,乃至远处的行人、叫卖和欢笑粒粒分明,清晰异常。
这是成神的路。
“可他是我……舅舅,”魏暄将面孔埋进手掌,“他从前对我有多好,他如何抱我,如何教我识字,那时候母亲康健,我们在椒房殿中家宴……”
他说要行正道,要走圣人的路,他早早给魏暄取了字,叫做“诚知”,他要魏暄无愧天地无愧内心,要他洞悉世事,又要他初心不改。
“倘若我那天没有回去……”魏暄陷入深深的后怕中,“阿申,我都不敢想,此后舅舅当如何在我面前演戏,该如何悲痛,在天下人面前做足他那重情重义的戏码,以逃脱他无以复加的罪责!”
“殿下与国舅交恶,也不仅是因为公事吧?”司徒申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