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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骆窈记起来了,抬头问他:“你知道当时我在想什么吗?”

    节目播出一周后,全国各地的信件雪片似的飞来,组里甚至又加了一位导播辅助张哥,才能将将抵抗得住热情的听众来电。

    纪亭衍应声。

    其实没有算得这么清楚,不过纪亭衍这么说,骆窈也就顺竿子往上爬:“那是!”

骆窈只能在这儿待一天,回去的时候纪亭衍想帮她买一张卧铺票,奈何春运的票务实在紧张,骆窈当初也只买到一张回程的站票。

    “你说呢?”

    烈日送走了春光,秋风消散了蝉鸣,冬雪悄声无息地亲吻大地,不知不觉,又到了一年的尾声。

    闻言,骆窈轻笑起来:“谢什么,是你值得。”

    纪亭衍眉梢一抬:“你的工资呢?”

    “早安。”

    因此研究所分房到来的时机便显得尤为巧妙。

    纪亭衍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子:“有多少?”

    八点三十,节目正式开播,一小段音乐过后,骆窈和叶玲玲配合默契地开口:“听众朋友们,晚上好,欢迎收听燕城广播电台综合文艺节目,《一周新天地》。”

    纪亭衍从身后抱着她,双手交握。

    “心上人。”

    前一任住户留下的痕迹不多,房子也被维护得很好,骆窈心里的小算盘敲了起来,躲进被子里问纪亭衍:“你留意一下所里的消息,如果政策允许了,咱们就把这房子买下来。”

    骆窈如今手握两档热门节目,在燕城乃至全国的知名度也如事业一般蒸蒸日上。

    骆窈忍俊不禁。

    “节目里说了,周一到周六,每晚八点半,明儿个和今天的内容一样。”

    “人之常情?可你是纪亭衍欸,你这种高岭之花,应该不食人间烟火,喝清风饮玉露,怎么能被凡间俗事所扰。”

    “我是骆窈。”

    “所以,咱们家一直是骆窈同志在养家啊。”纪亭衍笑着把她搂进怀里。

    紧张吗?有点儿吧,毕竟准备了这么久,但也正是因为准备了这么久,她现在的信心远超过那点紧张感。

    ……

    骆窈掰着指头算:“你的存款工资各种奖金加上我的分红和奖金,应该有这个数。”

    “我是玲玲。”

    “时间可不等人,这些留到以后都是珍贵的回忆。”

    ……

    “什么?”

    今天的主要内容是和听众分享生活趣闻,骆窈和叶玲玲经过一年的磨合,在直播中配合默契,一个说一个捧,一人往外放另一人就往回收,节目效果自然,很容易就将收音机前的听众带入了情境,甚至结束后还有些意犹未尽。

    “咦?怎么就没了?”

    纪亭衍吻住她的唇:“窈窈,事情得分个轻重缓急。”

    新房子里没有什么大家电,骆窈也不急着置办,而是托台里同事买了一台家用手持摄影机。

    分配给纪亭衍的房子在长河区,两室一厅,就他们住倒也正好。只是骆窈考虑之后并没有将所有东西都搬过来,免得空间太过拥挤。

    骆窈低下头,重新看向那些照片,缓缓吐出一口气:“我以前总觉得人这一辈子太长了,变数太多,一份感情很难经受得住考验。”

    “后天是什么嘉宾访谈吧,还是打电话猜谜来着?我记得前几天有节目单啊,是不是被你扔了?”

    “不敢紧张。”她笑道,“怕朱老师会在直播的时候批评我用气不当。”

    八点二十五,骆窈在几秒内发了会儿呆,闭上眼的时候,脑海快速闪过各种各样的画面,然后和抽奖摇号似的,一点点定格在最后一处。

    “我在想。”她扣住他的左手,眼眸里映出他的模样,“如果时间只剩下这一秒,我最想看见的人是谁呢?”

    八点二十九,骆窈提了口气,和叶玲玲对视一眼,互相比了个ok的手势,脊背不约而同地挺直。

    纪亭衍的手指轻轻落在她的照片上,好像还能回想起当时的画面:“你当时眼里是我。”

    骆窈抬起眼眸,那层并排放着他们俩的毕业照。一个黑白,一个彩色,服饰站姿神态都明显代表了两个不同的时代。

    此前节目的宣传已经进行了一段时间,部分感兴趣的听众早已守在收音机前,也有忘记之前的通知,照例等着原来的节目却发现内容不同的听众,想调频却又被吸引,还有一部分是熟悉主持人的听众,听见熟悉的名字顿时停下动作,不知不觉就听完了整期节目。

    纪亭衍不置可否:“嘴上是不敢说,可是眼神、表情、小动作太明显了。”

    三月的第一天,新节目正式开始直播。虽然无需露面,但骆窈还是穿了一套正式的西装,走过导播间的时候,张哥笑着对她说:“小叶又上卫生间去了,你呢?现在紧不紧张?”

    直到天光渐渐暗淡,屋子里仅剩的一点光线也彻底收拢,纪亭衍却仍能看见从她背上泛起的潮红,比霞光更加浓艳。

    他在学生口中可是位面冷心也不算很慈的严师。

    “但后来我才发现,当我真的遇到那个人的时候,一辈子对我来说远远不够。虽然将来仍然充满未知,可能会有波折,甚至离别,但我仍然愿意走上这趟冒险的旅程。”

    加了三倍的钱。

    纪亭衍感觉自己喉头干涩,眼前漫起一层氤氲的雾气,他俯下身,脸颊贴着她的脸侧,低声道:“谢谢你。”

    醒来便是满眼的阳光。

    纪亭衍摩挲着她的手背,忽然开口:“这张也好看。”

    纪亭衍说自己的学生天天吵着要见见她,骆窈帮他抹好刮胡子的泡沫,仰着脸笑:“他们敢在你面前吵?”

    他的心跳空了一拍。

    有确定关系那天弗洛朗拍的,还有在温海洋家打台球时,骆窈抓拍下来的画面,旁边还有全家福,结婚照……

    车子开动,骆窈跟窗外的纪亭衍挥手,直到身影越来越小,消失在视线中,才肯收回目光。

    “谢谢你的愿意。”

    骆窈顿时明了,跟着他穿过人群,贴在他耳边小声问:“你跟人换票啦?”

    “你知道你在我眼里是什么样的吗?”她回身看他,双手捧住他的脸,嫣然一笑,“是天边星,云中月,海底光……”

    张哥懂她的意思,顿时哈哈大笑。

    甚至节目播出的第三天,骆窈去早点铺买早餐的时候,还有不少邻居追着问她:“窈窈,昨天那期节目最后留的问题能不能私底下透露一点儿答案呐。”

    “用作平时花销啊!”

    “比如?”

    “我记得你很喜欢,说他很会拍人物之间的关系。”

    “因为比起那些变数,我更受不了的是,我本可以和你在一起。”

    “知道啦。”骆窈乖乖点头。

    纪亭衍睫毛颤动,听见她说:“是你。”

    令骆窈哭笑不得。

    这个年代,消息反馈不如网络发达的几十年后,没有一夜爆红这种说法,但仅凭节目在燕城人之间的讨论度便可以窥探一二。

    “明天还有么?”

    八点十五,所有设备检查无误,骆窈已经放下演播稿,和叶玲玲随性地聊天,放松心情和口腔肌肉。

    将人安置好,纪亭衍轻轻吻了下她的额头,认真叮嘱:“到了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到点我会守在电话前面。”

    “明儿个一样,那后天呢?”

    “辛苦了。”纪亭衍同志不仅在语言上表达,还用行动犒劳她。

    那都是什么时候说的了。骆窈莞尔,指着那张他拿着台球杆的照片说:“我觉得我的技术也不错啊。”

    ……

    “早安。”

    窗外霞光满天,顺着墙角一点点漫上写满回忆的照片,吃饱喝足的儿子懒洋洋地伏在阳台前欣赏落日,为自己泡汤的晚间散步抒发感慨。

    等新一季度的收听率报告出炉,《一周新天地》一跃成为了榜首,全组人这才敢彻底将心头的大石头放下,发出一声欢呼。

    是心上人。

    “有什么特别?”骆窈问。

    她微微翘起唇角。

    就连王奶奶都在问:“第几个答对会送牙膏啊?”

    “你怎么想起联系弗洛朗来参加我们的婚礼?”骆窈回头问。

    骆窈抱紧身旁的男人,抬头交换了一个亲吻。

    男人轻笑了下:“哪儿学来的

    与此同时,燕城的各家各户也都上演着类似的情形。等到次日节目开播之后,听众热线不停响起,骆窈隔着玻璃窗看见张哥忙碌切线的模样,低头偷偷勾了勾嘴角。

    晚上八点,全组人都已经就位,骆窈和叶玲玲开始了不知道第几遍的顺稿。

    长河区马上要纳入治理范围,这片升值是迟早的事,买房宜早不宜迟,研究所福利房买卖还有一定的优惠,以他们现有的存款要想买下这套房还是很富余的。

    骆窈很快绷起脚背哼哼,还不忘提醒道:“你记得去问……”

    家里有一个架子专门放照片,骆窈会从相册里拿出几张喜欢的塞进相框摆在上面。

    “嗯……人之常情。”

    事实上随着节目的热度上涨,不断增多的听众之中也有个别人,格外的热情,虽然春新路的街坊们都知轻重,家里还有儿子坐镇,但骆窈还是在院子里发现过一两封随意扔进来的信。

    “我忽然觉得你的研究还是很有参考价值的。”

    他送骆窈上了火车,想了想又走到卧铺车厢,没过多久就回来提起行李:“走吧,到前面去。”

    未出口的话被他补充完整,骆窈踮起脚吻向他的唇:“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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