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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得讨好般地牵过温野菜的手,在对方掌心挠了几下,又指了指里侧的床榻。

    “现今仁生堂已经是名存实亡,尤大人为了替你和卢郎中正名,遣人在衙门门口贴了告示,说如今各家医馆用的疫病药方,皆是出自你二人之手。这几日咱们医馆的病患简直是络绎不绝,麦芽一个人都快对付不过来。”

    寿安县谁不知道仁生堂最大的靠山就是县令彭浩,如今彭浩都倒了台,谁又管任家是哪根葱。

    相比之下,卢杜仲的运气就更差些。

    之前由于常凌的医术着实还没到独当一面的程度,喻商枝斟酌再三,还是遣人送信,去村里把孔麦芽叫了过来。

    一夜过去,便稀里糊涂地被按在了公堂之上,端坐面前的还是位不认识的青袍官员!

    说起孩子,喻商枝注意到温野菜的神情显而易见的黯淡下来,便知他是思念自家的小哥儿了。

    任长海、任欲晓怎么也不会想到,他们过去不知害多少人下的牢狱,有朝一日自己也会蓬头垢面的落于其中。

    晚些时候才知,卢杜仲自认比起喻商枝,实在称不上有什么功劳,索性称病不出现,免得成了那等沽名钓誉之徒。

    喻商枝这才得知,原来仁生堂趁着疫病,囤积了好大一批药材,现下都被逼吐了出来。

    别看前者小小年纪,说话确实条分缕析,不卑不亢,后者却是没多久就吓得说话都颠三倒四起来。

    不审就罢了,一审就足足审了三天。

    喻商枝和温野菜也早已将家人从斜柳村接回,一家人总算团聚。

    “我去洗漱一番,便上来陪你睡。”

    现下陶南吕乍一提起此事,喻商枝才道:“自是有印象的。”

    “草民喻商枝,拜见尤大人。”

    尤德明察觉到此事背后必有蹊跷,便派人在城郊草棚附近搜查。

    所幸这回看过去,眉目是舒展的,再无先前昏迷中的那股沉郁。

    温野菜何尝不知,接过空的药碗后,他也道:“好在咱们知府大人是个好官,彭县令的乌纱帽是早晚要被撸下去了,我听陶老前辈说,八成要被处以流刑,倒是可怜了贺家娘子,和刚出生的孩子。”

    话虽如此,等温野菜换好衣裳回来时,喻商枝早就脑袋歪在枕头中睡熟了。

    夫夫两个一个多月没见年年,最大的遗憾就是居然发现,年年已经会独自坐稳了。

    尤德明一听,这二人背后竟还藏着一个仁生堂的二东家,当即喊人将任长海也缉拿到此。

    街市上开门营业的铺子愈发多起来,放眼望去,行人熙攘,沉寂了许久的县城,又恢复了往日的繁华热闹。

    好在现下已经有对症的药方可用,即使如此,他也算是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

    要知道陶南吕曾经官居五品,乃是太医院的一把手。

    寻常官员,哪怕是一品大员,非皇恩浩荡,都没这个权力。

    兹事体大,恐不是自己能做决断的,遂在请示了韦景林后,决定届时将任长海等一干人等,由囚车押送回府城,于府衙受审。

    喻商枝喝罢咳了几声,清了清嗓子,才能勉强用沙哑的声音道:“若非先前彭县令昏招频出,城内病患又何至于如此之多。”

    本以为卢杜仲也会来此,结果到了却未见到对方。

    喻商枝来了县衙一趟,得了尤德明的一通勉励。

    眨眼已是四月初。

    县尉为表忠心,当即亲自带了捕房的人马,浩浩荡荡杀去了任家。

    但现在看着苍白虚弱,还暂时失声的喻商枝,他还能有什么话可说。

    加上营地内做饭的粗使婆子曾目击到,潘成功和葛良一起离开营地的背影,更说明潘成功多半是死于葛良之手。

    尤德明好好一个通判,被派来接手彭浩留下的烂摊子,一夜过去便上火到起了一嘴燎泡。

    若是没有走水受的伤,温野菜见到喻商枝,少不得要埋怨他不珍惜自己的身体。

    现今城中遵循着他当时呈上的建言,官差们依着尤德明的命令,着重清理了城中水源,勒令各家都妥善处理便溺之物,更有官差一天好几次的在大街小巷中点燃避瘟香。

    此话着实说得别有深意,不止喻商枝意外,尤德明更是不禁开始细品陶南吕这几句话中的意思。

    这一夜几个受伤的人睡得尚可,其余人却是彻夜未眠。

    他走的这一日,官轿居于最前,后面除了随行的府衙官差之外,最显眼的就是浩浩荡荡的好几辆囚车。

    温野菜看他一眼,半晌后总算露出一抹无奈的笑来。

    喻商枝在家休养了几日,待到嗓子恢复到哪怕多说些话也无碍了,便应了尤德明的召见,去了县衙一趟。

    但念及寿安县疫病正盛,暂且还是将这些人押在了县衙大牢之内。

    ……

    再看四人中,唯有常凌恢复地最快,而今已经活蹦乱跳,带着小五和小六,在医馆中替人抓药。

    在这等官民齐心的努力下,各家各户的病患逐渐痊愈,新增的病患的也越来越少。

    ……

    尤德明摆摆手道:“话不是这样说的,有功之人,自要嘉奖,这般后来之人才知道什么样的言行该当效仿。若是人人都效仿那仁生堂的行事,岂非后果不堪设想!”

    但真论起来,贺云和孩子一道,也是享受过彭府的荣华富贵,翻过来看背后,还不尽是民脂民膏?

    果然很快就被人寻到乱葬岗内匆匆埋下的潘成功尸体。

    “陶庶老,不愧是连您都盛赞的青年才俊,今日一见,这气度果然不凡呐!”

    他抖开被子,躺在了喻商枝的身边,额头抵上喻商枝的肩头。

    过去仁生堂在整个寿安县都甚有口碑,如今却已是过街的耗子,人人喊打。

    陶南吕笑着摆摆手,“莫要谦虚,先前你我初见的那个方子,你可还有印象?”

    除却醒来的第二天,以手书答复的方式接受了尤德明的问话,又呈上一些关于遏制城中疫病的条陈建言后,接下来的时间,他都在自家宅子中安心养伤。

    再看囚车中的任长海和任欲晓父子,还有被查明险些害了贺云母子性命的任芳晓,又哪里还有昔日的趾高气昂。

    春光渐褪,初夏将至。

    自他致仕之后,据说现今的太医院院判之一,便是陶南吕的徒弟。

    太医们是给谁看病的?那自然都是皇亲国戚。

    为了尽快能同韦景林复命,直接下令连夜审理玉竹和葛良。

    喻商枝闻言连忙起身道:“陶前辈此言着实折煞晚辈了。”

    有了这个得力的小徒弟替人把脉看诊,医馆好歹能正常开张。

    慨叹之余,也只能盼着彭浩的这名幼子,日后莫要成长为和他父亲一样的人罢了。

    葛良终究不是什么天生就大奸大恶之徒,公堂之上,惊堂木拍了几下,他就在惊惧交加之下竹筒倒豆子,对自己与潘成功的谋划,以及杀害潘成功之事供认不讳。

    他身体已好得差不多,次日起便重新在医馆中坐诊。

    陶南吕这等人物在京中的人脉,绝不可小觑,而喻商枝一个小小的县城郎中,如今都和京城里的大人物攀上关系了,试问以后在这寿安县,还有谁敢小瞧?

    喻商枝很想安慰温野菜几句,奈何现在着实没有这个能力。

    尤德明当即笑道:“喻小郎中,你来之前,本官还同陶庶老说起,此番回府城,定是要在知府大人面前替你和卢杜仲二人讨个赏的。”

    在这些风波之下,喻商枝却是难得过了几天平淡的日子。

    温野菜靠在他的身上,轻轻点了点头。

    喻商枝撩袍行礼,很快便被尤德明叫了免礼。

    这批药材的出现,瞬间解了城内药材不足的燃眉之急。

外,你也逃不过大病一场。”

    回来之后,倒也未将那所谓在路上的嘉奖放在心上。

    城中百姓纷纷不吝于表达自己的厌恶之情,将这些日子因为疫病的缘故,家里放坏了的各种菜蔬乃至臭鸡蛋,纷纷往囚车上扔去。

    眼看寿安县城已步入正轨,在此处逗留多日的尤德明,总算可以回府城复命。

    “用不了一个月,待县城内事态平定,就能把孩子接过来了。”

    到了最后,尤德明见面前摆着的任家累累罪证,其中还牵扯到数桩人命案子。

    这些天来,喻商枝一直在家休养,而陶南吕则在为了城中疫病之事奔波,故而还没什么坐下来促膝长谈的机会。

    任长海昨晚还在做梦凭借此次疫病,发一回药材的横财。

    他昔年也曾在县令任上干过多年,于刑案诉讼方面颇为见长。

    喻商枝连忙起身道:“草民不过行分内之事,但求无愧于心罢了,除此之外,实在愧不敢当。”

    有尤德明坐镇其上,葛良自知杀人重罪下难逃一死,将这些年来于仁生堂中见识过的,任长海的所作所为尽数说了个清楚明白。

    这简直是按下葫芦浮起瓢,一桩案子连着一桩案子。



    看对方皱着眉头一口气喝干净后,又赶紧递上另一盏温温的蜜水。

    家中,温野菜替喻商枝吹凉药汤后,才将小碗搁到喻商枝的手里。

    在这份久违的安心中,缓缓入眠。

    陶南吕捋须笑道:“尤大人,不瞒您说,这位喻小友的医术,怕是连老夫都自愧不如啊。”

    对于寿安县的百姓们来说,疫病似乎已经是昨日之事。

    他刚回家没一日,就高热不退,现出疫病的症状。

    陶南吕深深一颔首,“那个方子甚好,老夫可是还借此,替你在京中讨了个人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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