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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头道:“葛良昨夜受了惊吓,又因数日以来接触流民过多,恐其身上不洁,不敢带来面见大人,故而安置在县衙一处空房之中。”

    “竟不是意外走水,而是有人纵火?”

    “大人, 县丞大人在外求见,说有要事相告。”

    那帮差役救火救了一夜,各个灰头土脸,自己被吵醒时天还没亮,搞明白状况就赶着来禀告彭浩,哪有什么查明的时间?

    而在这时,班头复而拱手道:“大人,卑职另有一事禀告,仁生堂郎中葛良已呈上了一份药方,说是经过验证,可治疫病,三天之内,症状必缓!”

    其中一本账册,记载了卫均在任以来收受的种种贿赂。

    彭浩在原地踱了两圈,眉头微微一挑。

    那班头垂首回禀道:“回大人的话,此人乃是随郎中卢杜仲一道,前往城郊的医馆学徒,名唤玉竹。现今看来,似是他夜间执灯起夜,不慎将烛火脱手,点燃了堆放在外的柴火,火势迅速蔓延之下,此人担心东窗事发,慌乱之间逃离了营地,哪知却又失足跌落山沟之中。现下他推脱不记得昨夜之事,但证据确凿,卑职已命人将此人捉拿,等待大人发落!”

    而后,班头又将其余事项一一禀报。

    是以在他将任芳晓赶出去后,基本三天里有两天宿在贺云的院子中。

    而这样的账册,从卫均的书房暗格内,足足翻出来五本之多。

    班头从袖内掏出一张纸,双手奉上。

    “奴婢也不知,只知前头传话的说是十万火急之事。”

    “此人简直是胆大包天!”

    譬如他自上任以来,就暗中开始调查同知卫均。

    不多时,几封书信便到了韦景林的手中。

    待来人走后,他又问道:“那葛良人在何处?”

    丫鬟战战兢兢地回话。

    他闻言,索性不装了,直接:“回禀大人,事出突然,下官亦是一头雾水啊!不如把那负责在城郊看守流民的差役班头叫过来,他想必是最清楚不过!”

    “这个彭浩,我记得是寿安县的县令。”

    县丞再拎不清, 也不会一大早拿着鸡毛蒜皮的小事来触自己霉头。

    结果哪成想,现下竟出了这等祸事!

    县丞坚定答道:“没错!虽不知喻、卢二人有何动机,但下官建议大人,也将此二人暂且押回县衙,以防再生枝节。”

    县丞一见到彭浩,就好像孩子见了亲娘一般,忙不迭地迎了上来。

    韦景林快速翻过几页后,一把合上账册,冷笑道:“区区一个县令,七品官而已,不足两年的时间内,光是贿赂上来的白银就足足有万两之数,此处还不算上其他金银珠宝!”

    彭浩听出县丞的弦外之音,拧眉思忖片刻,问他班头道:“可是确有此事?”

    班头为难地想了想,点头道:“这么说来,的确如此,而且卑职的手下还说,隐约听到那些流民昨夜冲破看守,逃离草棚,原因似与喻、卢二人有关。”

    很快就有两个府役合力搬上一口木箱,韦景林令他们从中找出署名彭浩的书信。

    那时正值朝廷缺人之际,故而迟迟没能选派得力的官员补缺,直到一年之后,韦景林到任,才知这詹平的贪墨之风,已经如何深入骨髓。

    “大清早的,能有什么要事!”

    睡意正酣间,却被贺云的贴身丫鬟斗胆叫醒。

    一旁的县城却趁机朝前走了一步,若有所指道:“大人,下官听闻,在城郊的这些日子,喻商枝和那卢杜仲二人走得很近,且常在草棚之中,与那些流民高谈阔论!卢杜仲的徒弟玉竹致使城郊失火,此事是否是他蓄意为之,尚无定论。若真是蓄意,不只是玉竹,其师卢杜仲,乃至这个喻商枝,恐怕都难逃干系啊!”

    立于一旁的詹平府通判尤德明向前一步道:“大人所言不错,此人正是寿安县县令。”

    他一把将账册拍回桌上,复想起什么道:“彭浩这名字十分眼熟,来人,把自卫均家中找出来的那一箱子书信给本官搬来。”

    “大多数作乱的流民未曾跑远,现已尽数关回草棚之中。只是除了葛良之外的另外三名郎中,潘成功下落不明,喻商枝和卢杜仲都因昨夜的走水受了伤,而今仍旧昏迷不醒。”

    只求卫均看在他两年陆陆续续送的无数金银与厚礼的份上,帮他再遮掩一二。

    县丞和班头顿时齐声应“是”。

    “蠢货!”

    韦景林今年将将过了知天命之年,对于一个官员来说,这个岁数坐到正四品知府的位子,基本已经算是光宗耀祖,风光无二。

    “好,很好!”

    待证据确凿,昨日他就下令将其拿下,并将卫府查抄一空。

    听到这里, 饶是彭浩也不敢继续贪睡了。

    彭浩顶着一脑子的起床气, 简直想把扰他清梦的人当场拖出去砍了。

    彭浩重重捏着眉心,只把那处掐得泛红了仍不自知。

    县丞心里叫苦。

    贺云产子以后,不仅母凭子贵, 在彭浩看来,似还平添了几分为人母后才有的风韵。

    “班头现在何处?城郊还是城内?”

    不过他不通医理,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激动之余,又叫来守在门外的衙役,吩咐道:“将这药方送去给那群郎中瞧瞧,看是否是对症之药!”

    彭浩立刻打开,快速浏览一番。

    在此之前,詹平知府位子空悬一年有余,上一任知府就是因卷入贪墨之案,被弹劾贬谪的。

    事情已经发生了,接下来就是该如何弥补。

    韦景林信手拿起最新的一册翻看,就见其中一个名字出现的频率格外之高。

    “回禀大人,仍在城内!”

    韦景林把信纸交给通判尤德明,“你来瞧瞧,这就是你们詹平府的行事!我问你,这疫病之事,你可知晓!”

    彭浩早食都没来得及吃,看到对方这副六神无主的模样, 更是烦躁。

    而韦景林此人,当年是殿试三甲出身,从翰林做起,为人中正秉直,素来深得皇上信重,称得上一句简在帝心。

    彭浩听罢, 果然青筋直跳, 当场拍案而起,指着县丞的鼻子道:“不过一晚上,就闹出了这等大事!我看你们是嫌头上的官帽戴得太稳了,巴不得早点回老家种地去!”

    他本想着,城内城外这么些个郎中的脑袋捆在一起,总能琢磨出个像样的药方,到时候待疫病遏制地差不多,他再借卫均之口,把这事细细描画一番,往自己脸上贴点金,说不定还能在新知府那里落个好。

    “那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将他给我找来!”

    他果断下令道:“去将喻商枝、卢杜仲及相关人等,以及流民中领头之人,尽数索拿归案!”

    知府韦景林身穿四品绯袍官服,正负手立于桌案之后,看着面前的成堆书信,面色铁青。

    他骂骂咧咧地起身, 快速洗漱后由着贺云帮他更衣。

    彭浩看了一眼县丞,袖手道:“你的意思是,这些流民很可能是受了喻商枝或是卢杜仲的挑唆?”

    “你大小也是个八品命官,一大早过来,总不会就是当个传话筒的,若是那样,本官要你何用!且将到现在为止你查明之事,细细道来!”

    谁都知道,此番派韦景林调任詹平府知府,为的就是借他之手,整顿这詹平官场。

    “此事办得还算有几分头脑!”

    茶盏杯碟碎了满眼,茶汤四溅,县丞险些当场下跪。

    一炷香的时间后,县丞总算领着班头匆匆回返。

, 天才蒙蒙亮。

    “大人!不好了!大人!”

    被迫告别他的解语花云娘, 彭浩快步去往前堂,见到了等候多时的寿安县县丞。

    他拆开日期最近的一封,将信纸抖开后快速浏览,待看完之后,简直恨不得当面痛斥卫均一番!

    若“事实”真是这般,无论是城郊失火,还是流民生乱,就都有了解释。

    县丞深知将昨晚的事和盘托出后,觉得会惹得彭浩雷霆大怒, 可不说,事情也已经发生了, 只好心一横, 将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彭浩惊喜万分。

    “大人息怒!”

    县内的疫病之事他本就快压不住了,近来城里死的人愈发多起来,就连衙门里也有小半官差染了疫。

    一夜过去,卫均府中所藏之物,简直是令人叹为观止。

    他骂完一顿,犹觉得气不顺,直接一拂袖,把桌子上所有东西扫落在地。

    不管怎么说,在彭浩看来,走水这事并非是自己治下不严,有所疏忽所导致的,到时候就是怪罪,也怪罪不到他头上。

    片刻过后,在听到他们已经抓到畏罪潜逃的纵火小贼时,彭浩一下子从椅子上坐直。

    彭浩也懒得继续和县丞计较。

    ……

    “此话当真,药方现在何处?”

    县丞快言快语道:“大人,您可听见了,这喻商枝和卢杜仲,怕是居心叵测!”

    他如今是生怕从京城新调任来的新任知府发现端倪,前几日便差人送信给他贿赂过多回的詹平同知卫均。

    彭浩昨晚宿在五夫人贺云的房中,此刻仍高卧未起。

    一早起来的烦恼因为药方的到来,瞬间一扫而空。

    “好一个卫均,在这同知的位子上着实是风生水起,我看这詹平府快成了他自家的天下了!”

    两个时辰后,詹平府衙。

    因此,这必须成为“事实”。

    彭浩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当即道:“既如此,就令寻个郎中去为他诊治一番就是。”

    “何事这般慌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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