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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小跑着过去拿竹筐,筐子虽没有满,但好些草叶子都支棱着。

    喻商枝注意到温野菜这之后就一直攥着自己,好半天没撒手。

    树干上缠着藤蔓,上头的叶子时不时就动一动,意味着里面有活物经过。

    手里这只打眼看没什么伤,大旺比二旺还懂分寸,这会儿不敢动多半是受了惊吓。

    片刻后,不远处传来温野菜的声音。

    “阿野,等等!”

    林子没辜负两人走了好半晌费的工夫,两人很快就有了发现。

    寄生的植物在树干上扒久了,会吸干树的营养,故而采这种东西也算是为树除害了。

    “差不多了,前面就是山溪,咱们去那好好歇歇再下山。”

    一棵棵树木参天,仰起头,树冠之间各自保持着一截距离,泄下一丝天光。

    再往前几步,又遇上一片木耳。

    喻商枝抓紧采完了这片的草药,筐子太沉,他一时懒得动了,就留在原地,走去找温野菜。

    温野菜还好,而喻商枝大病初愈,已经有些气喘吁吁。

    猎户上山打猎,不打母兽和幼崽,但是这种小型的野物数量多,生得也多,所以没那么多禁忌。

山里,要进去还没有路,更没有桥,只有江水上的一截溜索。”

    这些木耳自也不舍得拿来待客或是出去卖,此等晒干了耐放的东西,等入了冬就是难得的佳肴。

    喻商枝听了后提醒道:“木耳最好是吃干木耳,新鲜木耳反而不一定好。”

    小两口很快将蘑菇圈也一扫而空,这下背篓里的蘑菇确确实实是够了。

    “你倒是提醒我了,一会儿咱们去采些凤尾草和连钱草,这都是可以解菌子中毒的。”

    喻商枝摘下来看了眼,正打算往下压一压,就听大旺和二旺突然朝一个地方弓起身子,缓慢地向前靠近。

    温野菜没想到还有这个说法,拍拍胸口道:“幸好木耳少见,往年采了后也都舍不得吃,都存了起来,反而歪打正着了。”

    喻商枝比划道:“就是在两边的山上架一根竹篾扭的大索,上面挂一个木制的滑轮,下面连着绳索。人挂上去以后,因为江两岸有高度差,所以会顺着一路滑过去。”

    “被你这么一说,我突然发现伏虎山挺安生的。”

    温野菜见状便从他的筐里拿出些东西放到自己这边,“再走差不多一炷香,就是我说的那条山溪了,溪水旁是一片草地,等到了咱们就在那里歇一歇,我给你烤鱼吃。”

    正好面前走到了一个陡坡,他旋身把手递给喻商枝,一把将人拉了上来。

    至于另一个口袋里,全是喻商枝采的毒蘑菇。

    喻商枝见状,在附近转悠一圈,又找到几丛,尽数砍了。

    温野菜听完,觉得心惊肉跳。

    果不其然,眨眼的工夫大旺和二旺就猛地扑了出去。

    最后还是大旺找到了竹鸡的窝,走过去一看,果然里面有五枚小小的蛋。

    木耳挤挤挨挨地生在一侧,喻商枝上前捏了捏,肉质很厚。

    温野菜蹲太久,腿都麻了,他龇牙咧嘴地活动了半天,最后还是喻商枝帮他按了按穴位才缓解。

    “有野物!”

    “我采了半天,还有那么多呢。”

    眼见温野菜正要伸手,视线一直追着对方跑的喻商枝瞳孔忽地一缩。

    “你说若是把竹鸡放在家里养,它能不能孵出小竹鸡?”

    温野菜小心把蛋拿出来,不敢放在筐里,就包好揣进怀里。

    这几样生得多,不值什么钱,正好婚宴那日做菜,加点油水清炒,鲜美可口。

    “是老人头!”温野菜叫了一声,喻商枝很快跟上来,用木棍拨开一丛碍事的草叶。

    不仅如此,旁边还有一小片丹参,夹杂着点地梅。

    温野菜打算把将一个筐子尽可能地多空出些地方,先给喻商枝背着。

    这之后,两人一路上又采了不少菌子,包括黄赖头、青头菌、鸡冠蘑、油蘑。

    “是只竹鸡。”

    等到这边区域的菌子采得差不多,两人相携着继续往山上走。

    二旺跑到另一侧堵住了猎物的去路,大旺则上前一击即中。

    温野菜摆摆手,“这就是养猎狗的好处,大旺和二旺摆出这个架势,定是小型的野物,兔子、竹鼠或是竹鸡。它们就能逮,叼住了不会咬死,回去养几天,吃或是卖的时候现杀。若是人出手,不用陷阱的话,就只能用弹弓或是弓箭,林子草密,弹弓瞄不准,弓箭的话,一下子就射死了。”

    有些毒蘑菇长得颜色艳丽,一看就不是能吃的,但又一些却长得十分低调,连温野菜都险些看错。

    虽然也有猛兽和毒蛇,但都有办法躲避,且还有猎狗跟着,能救主,也能示警。

    路过几棵大树时,喻商枝注意到附生在上面的植物,借了温野菜的小刀去砍。

    #月亮湾笃加#

    喻商枝点点头,隔行如隔山,在这方面他属实是个门外汉,帮不上什么忙。

    丹参和点地梅都到了花季,开的是紫色、粉色和白色的小花。

    喻商枝笑着说好,惊喜的是在去山溪旁的路上,两人发现了一个蘑菇圈。

    温野菜把一朵土话叫毛锈伞的毒蘑菇丢进喻商枝手里的袋子,悻悻道:“每一年菌子季,村里都有人吃错了菌子中毒。咱们村还算幸运的,最多上吐下泻几日,至于别村,年年都有吃死人的。”

    “我的天老爷,这么吓人,要是不小心掉下去,岂不是找都找不见?”

    因此他见温野菜也把黑蘑单独放到了一旁。

    温野菜不由地问:“溜索是什么?”

    喻商枝闻言,扶着膝盖直起身。

    “商枝,你快来看,这片菌子好多!”

    喻商枝欣赏了两秒,便开始辣手摧花。

    温野菜猜到喻商枝在想什么,说道:“以前我爹也打过这个主意,后来发现驯化野物没那么简单。这东西胆子太小,且养在家里也不吃不喝,很快就死了。”

    喻商枝看着他的动作,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耳边能听见啁啾鸟鸣,偶尔头顶窜过黑影,定睛一看,多半是抱着食物的松鼠。

    所谓靠山吃山,只要肯下力气,且有行走深山的底气,这座大山能带来的财富是源源不断的。

    喻商枝放眼望去,这一片蘑菇圈多是最普通的白蘑,也就是俗称的口蘑,还有少量的黑蘑。

    愈往山里行进,路就越难走,背后的筐也越沉。

    “还是只母的,兴许附近有竹鸡窝,咱们去找一找,把它的蛋也端了。”

    竹鸡因为是活的,单独关在事先准备好的竹笼子里,但之后未必没有别的野物。

    温野菜立刻精神起来,喻商枝循声望去,什么也没看见。

    果然此间深山里的好东西,不是现代可以比的。

    大旺和二旺穿行在草丛之间,时不时这里闻闻,那里嗅嗅。

    “我过去把你的筐子也拿来,两边的东西匀一匀。”

    老人头是一种长得矮矮胖胖的菌子,口感非常厚实,切成厚片用清酱烧,能吃出肉味来。

    幸而有喻商枝在,谁都能认错,他是认错不了的。

    而少见的牛肝菌、羊肚菌、竹荪和红头菇各一捧,温野菜都分开放了,这些等着攒一攒倒是可以拿去镇上换钱,一斤能卖到几十文。

    这两种蘑菇时常生在一起,但黑蘑更加稀有。

    两人很快分头行动,温野菜采菌子,喻商枝挖草药。

    很快,大旺叼着只东西跑了过来,一松口放到两人的脚边。

    斜柳村附近只有河,甚至是小河,喻商枝描述中的那种波涛汹涌的大江他从来没有见过,想都想不到。

    喻商枝发现这对狗兄弟居然不是单打独斗的,而是懂包抄战术。

    这种草药叫桑寄生,卖到药铺去价格不错,带着叶子太占地方,温野菜得知后就接过去,顺手薅掉。

    两人赶忙弯腰把眼前的都采了,一共将近二十朵,其中最大的大过了人的拳头。

    走走停停,身后的筐子满了一大半,采到的草药足足已经有十几种。

    越走林子越密,显示出一片全然没有人类打扰过的原生态的模样。

    深山老林里,这些东西都长得茂盛无比,喻商枝砍了一簇,足足一大把。

    骨碎补比桑寄生常见多了,不太值钱,他决定这些炮制好了就留下用,数量不需要太多,哪天用完了再上山采。

    小郎中看起来不常背重物,别再把人压坏了。

    他拽着自家夫郎的手将人拉起来,两人看着沉甸甸的筐子都不禁露出了笑容。

    “其实这两种菌子味道都差不多,但是黑蘑不常有,那些城里人就更稀罕。”

    除了要拿去卖的,其余的足够做一次席面,再晒干了自家慢慢吃。

    “你不用跟着去?”喻商枝见温野菜还停在原地,没有上去出手的意思,不解道。

    只见层层叠叠的落叶上横亘着一根腐朽的树干,因为日子久了,清明时节又多雨,上面已经有了滑腻的青苔。

    可人在溜索上,若真是出了什么意外,那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温野菜拎起来看了一眼,竹鸡比家养的鸡还小,一只没多少肉,但肉质不是家禽可以比的。

    “我采的木耳从来不卖,晒干了能放很久,吃的时候放进水里,又变成一大捧。”

    到了地方,小哥儿指了指身边的一堆蘑菇,又指了指蘑菇圈的另一半。

    除了桑寄生,还有一种会长在树干上的草药叫骨碎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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