脏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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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湿哒哒的长裙包裹着身躯，长发滴水，皮肤冷白，如同古文明传说里惑人心智的妖，墨蓝色的眼睛注视着他，冰凉的手指从他下唇擦过：“水吐干净了？”

    “好像有一条裂缝，应该是坏了。”

    “向后转，不许跟着我，还有，不要再来这里，更不要靠近林子里的湖。”

    九年里找过无数个地方寻觅无果的人，无数次在梦中出现又在醒来后让他心里发空的人，就这样突然在同一个星区出现了？

    她起身指着远处：“朝这个方向一直走有条公路，沿路往东再走两个小时是城区，应该有人能修。”

    “你叫什么名字？”

    刚成年，还未分化，死在漆黑冰冷的水底，等作战服在日久天长中被水泡烂，尸骨被鱼虾啃噬干净，从此彻底在世界上消失。

    月光下的湖水闪烁着犹如碎钻的波光，然而破水而出的她比月光波光更吸引眼球上万倍。

    而是她人好，一直很好，对谁都好。

    接下来的五分钟他体温持续上升，血液躁动不安地在周身奔腾，手脚发软牙齿打颤，是即将分化的前兆。

    裴丛隶只觉一股电流从尾椎出发，沿着脊柱窜进了他的脑子，再从脑子里变成岩浆往下返回。

    “你是谁？从哪来的？”

    裴丛隶从呆滞中回神，手伸到脑后在头盔隐蔽的边缘找到开关。

    他看的很清楚，连挂在她唇上摇摇欲坠的水珠都很清楚。

    她等了几秒，在迟迟等不到回答时手掌扣在他的头盔上往后拧。

    咕咚，他低头咽了下口水，腹肌发力飞速坐起来，曲着膝盖把腿夹紧。

    没两秒钟，全身上下都变得滚烫非常。

    话落，她没再看他迈步往反方向走。

    那晚是圆月，月光皎洁明亮，她洞察力很敏锐，裴丛隶必须拿出十二分的谨慎，每隔几分钟才能探头看一眼，再快速恢复姿势潜伏。

    “别动，我看看。”

    裴丛隶说不出话，是生理上加心理上的说不出。

    原因是他们三番四次嘲讽他是哑巴，故意弄坏他的作战服，说第一名算个屁，哑巴不可能分化成Alpha，他会分化成Beta或Oga然后被他们按在地上操.得光掉眼泪出不了声。

    紫色的果皮，青色的果肉，入口又苦又涩，咽下后口腔里留下一丝水果特有的酸甜味。

    这六张最特别，因为不是速写画，是实拍，严格说是监控视频里的截图。

    裴丛隶听话地走上前。

    真的是她？

    他永远忘不了她当时的样子。

    房间最里面的桌子上叠放着六幅新图，B5纸大小，还未安装画框。

    他睁着眼睛说不出话来。

    她回头：“你跟着我呢？”

    第二天返回途中，他的飞行器被人动了手脚，在空间跳跃时程序故障误入了其他星区。

    他回到住处后细致的把小蛋糕吃完，连沾在盒子上的残渣都不放过，用塑料勺一点一点刮干净。

    现在的她和九年前几乎没有变化，身形样貌依旧，只是戴了副眼镜，简约的半框款式，戴在她脸上看起来比从前多了份从容沉稳。

    夜晚下的监控颜色不准，背景在研究所院门外，她闲庭若步往前走，左手随性地抛着车钥匙，路灯暖黄的光晕罩住她乌黑的长发，静谧，闲适，美好的如梦似幻。

    裴丛隶不知为何心跳的更厉害，紧忙跟上去，隔着不到五米的距离亦步亦趋。

    心急如焚，喉咙发堵，越发不出声音越急，如此恶性循环，结果“裴丛隶”三个字一直堵在嘴里出不去。

    哪怕对毫无关系的陌生人都会发散善意，眼睛里永远含着坦荡和煦的温柔。

    他身体服从命令，头又倔强地扭回去看着她渐渐走远。

    他自小学什么都比别人快，唯独说话晚，同龄人能熟练对话时他才刚开始说一个字，再大些发现有口吃的毛病后话说的越来越少，虽然私下里通过练习已经趋于正常，但紧张时依旧说不出口。

    原来她是医生。

    水流声响起。

    是一颗发苦的梅子。

    长发散开，莹白的小腿探进水中勾勾荡荡激起无数波纹。

    他伸出手偷偷握了一下。

    她俯身过来，面对面地，头越过肩膀去检查头盔按钮。

    头盔和作战服是分开的，能保护颅骨和眼睛的半覆式，特殊材料的镜片能保证在遮住上半张脸的同时不影响视野。

    他知道她水性好没有轻举妄动，直到时间一点点过去，眼看已经到达正常人闭气的临界点，他慌乱的手心冒出一层汗，在马上准备上前时，她出现了。

    浸透水的发如同水草一样顺滑。

    再后来的半个月，他每天找机会守在庄园外围寻找她的身影，远远地跟在她身后关注她的一举一动。

    离开医院的每一步都是沉重的，身体像瘾君子一样贪得无厌，抓心挠肺地想继续用卑劣的方式满足自己的私欲。

    他今晚得到了一杯甜牛奶和一块小蛋糕，裴丛隶激动不已，但又清醒地知道，他之所以得到这些不是因为他哪里与众不同。

    “喂，醒一醒。”

    开始只是看，慢慢地他会躺在她待过的地方休憩，会折下她碰过的花放在鼻子下一遍一遍地嗅，会捡起她啃了一口扔在地上的果子，擦掉泥土草屑后盯着剩下的果肉分泌口水，在夜里缩进飞行器无法自控地一点点啃食。

    半个月后的一天夜里，他躲在距离湖水百米开外的巨石后，偷偷看她坐在湖边乘凉。

    他没想到还能再呼吸到空气。

    不幸的是，降落的位置是深不可测的湖，作战衣内置的设备增加了二十多公斤重量，在水下非常不利。

    他睁不开眼睛，水流从口鼻往肺里灌，直到最后一点空气被挤压干净，大脑迷迷糊糊地进入一片纯白，最后连同手脚彻底丧失.身体控制权。

    门内的房间堆满了图像，墙上，桌子上，数量之多让人眼花缭乱。

    他以为会死在那。

    图像风格也迥然不同，有的是笔力稚嫩的速写，画得不说歪七扭八也好不到哪去，只能勉强看出是个长发的女人，往里走笔力逐渐熟练，眉眼，唇形，发丝曲线，面部轮廓，作画手法依旧业余，但难掩画上的人五官精致惑人，尤其一双墨蓝色的瞳仁漂亮得移不开眼。

    头盔在连续撞击下出了故障，开关按了好几次，贴在颅骨上的内壁依旧没反应。

    在内心经过数次挣扎后，理智到底还是屈从了本心，他没有离开而是小心地远距离跟踪，直到看见她走进一座庄园。

    一口口氧气入肺，他缓缓睁开眼。

    这里是植被保存非常好的森林，从四周树木的生长高度估算最少有上百年历史，空气里能闻到泥土特有的腥味，阳光透过茂盛的树冠在地上留下几点斑驳的光，她站在光影交错的地方勾勾手指让他靠近。

    一如九年前，把在军校学到的手段用在她身上。

    大抵还是难吃的。

    有双手按在胸腔有规律地下压，他吐出一大口水，接着感觉下巴被抬着扬起，鼻子被捏住，有两片柔软的东西包住他的唇，很快速地渡了口空气进来。

    九年前他在军校的实战考试，考核地在荒星区，所有考生团队作战，他在小组完成考核准备返回校区时和队友闹翻了。

    那时他未分化，体型还介于青涩和成熟之间，身高比她矮了一个尖，纯黑色的紧身作战衣箍在身上，看上去瘦瘦的。

    本应及时返回星区的裴丛隶没发定位信号。

    让人足深陷的笑，合金头盔发出“铛”的一声。

    三天了，从在调查监控里看到她开始，裴丛隶的精神始终游移在幻想和真实之间。

    装小蛋糕的盒子干净得像被猫舌头舔过，水流冲洗前和冲洗后几乎找不到区别。

    突然，他听见扑通的落水声。

    飞行器急速下落，成像采集功能已经完全报废，他在驾驶舱里看不到外界，血红的示警灯昭示着危险，耳边不断响起刺耳的警报。

    长裙被叠好留在湖边，垂到腰下的长发遮掩住一部分美好的曲线轮廓，仅仅是背影便已经让裴丛隶浑身血液逆流，大脑里练习了半个月的对话词全都忘得一干二净。

    裴丛隶不禁想到两人第一次见面。

    他找到飞行器用工具修好头盔，这里生态原始，为避免碰到野兽他拖着飞行器找到一处隐蔽的地方，检查物资和通讯设备。

    幸运的是，在长达数分钟的颠簸后，飞行器损害严重自动开启逃生装置，他被弹了出去。

    对操作一向游刃有余的他第一次知道手足无措的感觉。

    裴丛隶拿着洗干净的盒子推开一道门。

    于是裴丛隶用拳头让他们先哭了一顿。

    她歪头，扯了扯他的作战服，疑惑，“你的衣服很特别，头上的东西沉不沉？”

    “不沉吗？为什么不摘下来？”

    裴丛隶用了极大的努力才控制住没有再跟着于万。m.juyuanshu.com

    “转身。”

    裴丛隶张了张嘴，一言未发。

    她唇边扬起若有似无的笑，屈指弹了下他的头盔。

    他强撑着回到飞行器，关上舱门浑浑噩噩地熬，再恢复清醒已经是三天后，驾驶舱里充斥着浓郁的苦梅信息素味，他分化成了Alp

    潜伏，跟踪，窥视。

    裴丛隶把写好日期的便签纸贴在蛋糕盒上收起来，踱步到墙边，面对一张泛黄的速写凝视许久。

    女性柔软的身体和作战衣隔着不足十公分的距离，她的湿发落在裴丛隶手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