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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卓草顿时剧烈的咳嗽着,满脸惊奇。

    “能说点正常人听得懂的吗?”

    他这解释老半天,夏无且可算是懂咧。

    卓草忍不住抬手,不是他不讲武德,实在是他扛不住夏无且这唠叨劲。你干脆说他们俩都已痊愈,不就行了吗?关键动不动还来句老夫行医数十载,这简直快成他的口头禅了。

    韩信走出门,拿回来个消毒过的陶罐。这玩意儿主要是用来装沸水的,每个隔离间都会有个。都是用的老百姓家里头的,也不要钱。勋贵家里头都是以青铜器为主,寻常黔首可用不起,主流还都是用的陶制品。陶罐陶鬲、甑、鬶、斝……总之都是陶土做的。

    “怪了!还真是怪了!老夫行医数十载,经历大大小小十余起瘟疫,还从未见过如此古怪的脉象!”

    还别说,防水效果极佳!

    卓草先把药粉全倒进了陶罐里,不慎掉了些许,心疼的内史腾差点骂娘。要知道这可是救命的灵药,谷口县现在可就指望这灵药活命了!

    房门打开。

    “药……药……药来了!”

    “先别急。”

    兴许是心情好的缘故,卓草现在舒服了许多,翻看着葫芦也没发现有什么端倪。按他的推测,这药效极其强力。那俩伍卒可是都快死了的类型,他就用了一丢丢的药就能治好。像他这种患疫初期,应该能用的更少。

    “然后就看到有条巨大无比的白蛇!他自称为白帝,还说这灵药是他赠予秦国的。至于该如何用,卓君自然知晓。”

    ……

    “禀内史,吾兄弟二人真的好了!”

    “不可能!”

    “没……没事,不是有药吗?”

    几日前李鹿他们便在泾河抓鱼,兴许是因为河床里鹅卵石导致脚滑的缘故,有个稚童是当场就被湍急的河水卷走。李鹿算是年长的,再加上有力气便赶忙去救。可他再有本事,也奈何不得。得亏是韩信就在下游正好瞧见,连忙下水把人捞了上来。

    “好了,你别说了。”

    还真如这俩人所言,上面还真的有字!

    昨日服药的两个伍卒生龙活虎的走了进来。俩人气色好的很,走起路来都是虎虎生风。看到他们后,当即叩拜行礼。

    “老夫昔日游历诸侯,也未曾见过这怪字。”

    “咳咳咳!”

    所以说……这是说明书?

    “小苏,你的剑借我用用。”

    “别激动。”

    “原来是这样?”

    “对,那白蛇很大!人立而起,比楼船还高!”

    不论真假,他倒是听到了关键词。

    卓草倒是没说话,只觉得

    “……”

    “消过毒吧?”

    “先退下吧。”

    “有何古怪?”

    这不,现学现卖开始给夏无且解释。

    他们是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

    “我们俩醒来后,做了个相同的梦。”

    “什么?”

    来的路上韩信是长话短说,告诉他这葫芦里的药是有用的。虽说他心生不悦,却也没再和韩信计较。只要能治好卓草,就是让他跳河里头裸泳都不成问题!

    而白帝则为司秋之神,象征着丰收。昔日文公梦黄蛇自天下属地,其口止於鄜衍。於是作鄜畤,用三牲郊祭白帝。后世刘邦搞了个斩白蛇起义,其实意思就是斩得秦国,以此来包装自己。这年头的神系神权,那都是皇帝手里的棋子。

    “吾现在只觉得有些虚弱,还有就是饿的很。”

    这尼玛不是神仙是什么?!

    “吾兄弟二人不敢说半句假话!”

    他向前走了数步,抬手为二人号脉。眉头微蹙,左手微捻着自己的山羊胡。思忖良久,满脸皆是古怪。

    扶苏顿时剧烈咳嗽,满脸惊恐。他这刚才说嗨了,顺手端起来就喝了。按卓草的说法,这可是很有可能会感染的!

    “小苏。”

    扶苏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

    “比划简单,字迹丑陋,这是何人所书?”

    卓草葫芦里装的究竟是何灵药?

    “要不,再找人试试?”

    “然后呢?”

    当时扶苏是惊为天人,几乎把卓草都给当成了神仙。在他看来稚童已被淹死,没有任何呼吸和脉搏。就算换夏无且过来,那也不可能救得活。可卓草就上去敲敲打打再亲了两口,人就活了?

    “好!”

    “阿彘,你去给他们准备些饭食。”

    药粉就这么点,后续必定还会有新的疫者。现在防疫是做的很到位,可没人敢担保说不会再出现。他没挑硕鼠做实验,就是担心药粉不够用,很多时候临床实验其实都更为重要。

    夏无且医术还是有的,他到现在都没被感染可不只是因为运气好。况且他作为太医令,还得亲手为疫者治病,到现在还都好好的。这要没两把刷子,卓草都不信。

    这t什么情况?

    “什么梦?”

    卓草捧着葫芦,打开木塞。

    草?!

    “咳咳,就是没病。所谓平人,便是无病也。他们身上的脓疮黑斑,也都已消退,脖颈更是恢复如初。而且脉搏有力,气血皆盛,甚至比平人更好。老夫行医数十载……”

    当然,他说归说照样也有不听的。

    凝重的气氛在半个时辰被打破。

    “所以,这药到底怎么吃?”

    “嗯?”

    “嗯?这都是什么字?”

    “汝二人,真的好了?”

    这一上一下的,他非得折寿十年不可!

    卓草实在是绷不住了。后世医生开的方子看不懂,现在夏无且张嘴就是长篇大论。也不说清楚是好是坏,这尼玛谁听得懂?

    “对了,还有一事!”

    韩信手里提着葫芦,气喘吁吁的站在门口。卓彘跟在他后头,宛若是落汤鸡。刚才他拿着葫芦跑到河边,都准备动手了,就看到韩信是一脚飞踹袭来。他仓促之下直接被踹至河里头,葫芦倒是没事。

    卓草还是相当冷静的。

    如果卓草早点来至谷口,那该多好?

    “兴许没了呢?”

    “白帝?”

    “见过内史!”

    扶苏端起陶碗,一饮而尽。

    秦国祭祀的主要是四方上帝,分别是白帝青帝黄帝和炎帝。秦兼并六国后,也糅杂融合了其余国家的神系,比如说齐国的八位神主。这些在关中地区知名度不算高,但四方上帝可是人尽皆知。不论任何祭祀仪式,基本都会祭拜四方上帝。

    他倒是没往心里去,顺手一剑劈了下去。

    什长长舒口气,缓缓开口道:“我与他好像被困在个匏瓜内,在湍急的河水中滚动。依稀中能看到葫芦内好像有字,但是我们都不识字……然后就是漂了许久,最后从一口井里钻了出来。”

    “本职所在。”

    二人是对兄弟,家里是上有老下有小。谷口县瘟疫爆发后,他们是身先士卒冲在最前面。纵然面对危险,他们也未曾退缩。染上瘟疫后,便让百将为他们写下遗书送给家里亲眷。他们亲眼看着一个个伍卒倒下惨死,根本就没想过活着回去。

    扶苏斩钉截铁的站起身来。

    卓草挥了挥手。

    很多人都能活下来,不会因为瘟疫而死!

    “拜谢卓君救命大恩!”

    伍长满脸都是惊奇,在旁描述着。

    葫芦顿时一分为二。

    经过他的解释后,扶苏也算大概明白。

    “你喝的陶碗,是我用过的……”

    “我与他迷迷糊糊中皆是做了个梦。”

    “劳烦夏公为他们看看。”

    内史腾是真的怕了。

    “嗯?何意?”

    后来卓草只得给他解释,这种其实还有的救。具体原理他也不懂,就说这种状态是假死。如果超过一定时间,那就是真的没法救了。他当初看到过个新闻,说是有位七旬老人因为天气炎热昏死过去。没有心跳呼吸脉搏,得亏是刚好有救护车路过,医生护士不间断胸外按压,最后愣是把老人给救活了。

    这葫芦里头不光有药,还有字!

    你俩扯皮呢?

    所谓假死,其实就是先前一桩事。泾河河水湍急,卓草三番五次告诫稚生千万别跑河里头去玩。别觉得自己会划水就天不怕地不怕,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万一来个腿抽筋就知道怕了。

    “别问我,我也不知道。”

    都快病死的人,一夜就好了?

    “好。”

    夏无且差点没憋出内伤来。

    这什么情况?

    “咳咳咳!”

    “并非全是古怪,而是他们二人脉象平和有力,乃为平人。呼吸定息脉五动,闰以太息。所谓脉乃气血先见,气血有盛衰,脏腑有偏胜。气血俱盛,脉俱盛;气血俱衰,脉阴阳俱衰……”

    捞上来的时候已是没了呼吸和脉搏,他的父母丢下手里农活就冲了过来。抱着稚童是嚎啕大哭,不知所措。当时卓草和扶苏恰好路过,他便整了套心肺复苏,愣是把人给救活了。

    内史腾挠着头,此刻是彻底懵了。

    我是来看病的,不是来学医的!

    其实他压根没接触过这玩意儿,纯粹是误打误撞。而且韩信及时下水,把人给捞了上来。要是再晚个几分钟,可能人就没了。

    年长的什长用力点头,眸子中满是感激。

    “韩信,你去找个干净的陶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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