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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两人间的这段故事不该再有后续,但五条悟反而给加茂伊吹添了麻烦,他不会为了这点微不足道的事情专程说什么对不起,但他同样也不喜欢欠下人情。

    加茂伊吹听懂了这番话的言外之意。

    加茂伊吹看出这不过是临时起意才改了决定,心知一定有间已经收拾好的客房属于自己,因为不愿意给主人家再添麻烦,他客气道:“五条君,不必这么麻烦。”

    听见这话,加茂伊吹精神一振。

    年幼的六眼术师大概是刚刚似有所觉间转过了头,利落的短发还随着动作晃着,目光撞进禅院甚尔眼中,微微一愣,却连招呼也没打,又朝回转了半圈,最终落在了加茂伊吹身上。

    “梅花很漂亮”的意思是“我已经不在意了。”

    男孩边朝五条悟挥手,边走到禅院甚尔身边,悄悄扯起他的袖子,带着他一起融入陌生的环境之中,抹消那种与在场所有人都格格不入的疏离感。

    加茂伊吹知道五条悟不会愿意做别人口中的热闹,但也没替人反驳些什么,同样笑起来,说道:“六眼术师都已经长到七岁了,现在咒术界最大的热闹是我才对。”

    五条悟通常不会过度思考与他人有关的事情,如果没有那份错递的报告,加茂伊吹不想透露身份,他一定会装出不知情的样子,以免徒增麻烦。

    加茂伊吹住进了靠着梅花树的房间,再也没见过除佣人以外的谁。好在五条家并不将他看作次代当主遇袭事件的主谋,佣人对他极尽关照,每日准时送来饭菜与餐后点心,甚至能做到随叫随到的程度。

    这处实在被照料得很好,或许是预料到有人会因为美景驻足,石凳上早早放好了坐垫,加茂伊吹与五条悟并肩坐下,鼻尖已经嗅到隐约的冷香。

    无法否认的是,五条悟的确将加茂伊吹的底细调查得明明白白。

    为了身负得偿所愿的福气加持,加茂伊吹觉得该找个机会在五条悟面前表现一番,以提高自己的人气。

    加茂伊吹曾经听黑猫总结过高人气角色的特点,“拥有令人印象深刻的名场面与名台词”绝对能排得上第一名。

    五条悟是咒术界等了百年才出现的六眼术师,上述性格的概括似乎就是参照他本人描画出来的模子,说不清是家人的影响使他变成了这样,还是因为他的喜好使家人都愿意刻意迎合。

    这样的场景触发了他的某种联想,他开始不切实际的思考一个问题:既然禅院甚尔无论如何都不能在咒术师的世界中立足,那该如何才能让他脱离禅院家的约束,真正随心所欲地做个普通人呢?

    禅院甚尔低头看着那只牵住他袖子的手,白皙到显得病态的颜色在灰黑色的外袍上更是到了刺眼的程度。

    他低声乐道:“今天是什么好日子,看热闹还有意外收获。”

    不过这本该是私下里进行的工作,族人的失误将这事放在了明面上——五条悟从头回顾过那场车祸的始末,也了解到了加茂伊吹身体的真实情况。

    加茂伊吹无法被反转术式治疗,按照普通人的体质判断,受伤的时间大概也就是今天。

    似乎是没想到两人竟然会认识,五条悟无意识地微微歪了下头,然后便重新跟上母亲的脚步,进入前厅时向佣人低声交代了两句,这才继续朝里走去。

    加茂伊吹立刻朝他的位置走去,在视线脱离房屋遮蔽的同时顺着那个方向看去,最终落在了五条悟身上。

    即使他当时被蒙在鼓里,也无法否认他是在加茂伊吹的保护下才能平安离开咒灵胃中的事实。

    既然已经说到这个话题,五条悟性格冷酷,却不是哑巴,他总归要向加茂伊吹解释明白,此时也并不推拒,两人干脆就坐到了梅花树下的石凳上。

    按照这个说法,他手中捏着一个掉在草坪上的花苞,用花苞底部的短茎沾了水在桌面上写字,总结了第六次人气投票至今的时间里,自己究竟做过哪些事、说过什么话。

    “你来了。”他声音不大,大家却都听得分明。

    “你落伍了。”加茂伊吹笑了他一句。

    加茂伊吹突然有些激动,他直直盯着隐约只留下水痕的位置,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好像终于摸清了些许门路。

    加茂伊吹在心中暗暗感慨,口头上却只是叹了一声,说道:“梅花很漂亮。”

    快到转角处时,加茂伊吹听见些许细微的脚步声,但显然并不太热闹,想必是宴会还没开始。考虑到到场也只不过是在一群陌生人中干巴巴地寒暄,他让佣人去忙,说自己在这等待一会儿再过去。

    ——五条悟大概是以为他待得太无聊,打算为他找点事做。

    也就是倚在栏杆上歇脚的这几分钟,再顺着这条狭长的走廊朝最前方望去,加茂伊吹视线中便多了个预料之中、也意料之外的来客。

    “五条君应该已经查明了我的底细吧。”加茂伊吹的表情有些无奈,“说真的,那份报告……可真是给我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内的摆设,“之后我叫人来为你打扫。”

    这种性格也有坏处,几位主人间的关系能用一句话概括得清清楚楚,佣人说是“客客气气”,加茂伊吹则理解为“亲情淡漠”。

    与这种情况相对应的是本家人较安静的性格。

    “关于现在的情况,其实我有很多问题。”

    说起漫画,据黑猫所言,下次人气投票大概在五月左右,虽说是加茂伊吹知情后参与的第二次,却已经是实际上的第七次了——五条悟现在七岁,这次数也是相当好记。

    禅院甚尔同样转头朝加茂伊吹看过来,刚收敛起来的惊讶表情就又浮现在脸上,很快又变成稍带玩味的笑容。

    佣人笑了笑:“不是什么大型宴会,不过是禅院家来了与家主议事的客人,招待着吃顿饭而已。”

    禅院甚尔身着黑色和服,披着一件灰扑扑的粗制羽织,此时正站在宽敞的前院中靠近一侧的位置,以一种惊疑的目光望着前方的什么。

    ——能让他说出这样的解释,其实也算件相当不容易的事了。

    “五条家也会举行晚宴吗?”加茂伊吹有些惊讶。

    五条悟从初见时就注意到加茂伊吹脸上有条没愈合的新伤。赤血操术的练习想必是要放血的,但平日里再怎样刻苦,也不可能会在那样明显的位置留下痕迹。

    他平日里大部分时间都坐在廊下看花,目光落在树冠上,心思却回了京都。他叹自己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早知道这些日子如此清闲,当初走时就该将黑猫一起带来,它应该还没看过漫画中的梅花。

    下午五点半时,他换了五条悟为他准备的葡萄鼠色和服,跟随佣人的指引一路来到了前厅。

    禅院甚尔——加茂伊吹一笔一划地写出这个名字。

    “他们以为我要查的人就是你,想在加茂家得到消息前占得先机,所以有些着急,我已经处罚过他们了。”



    房间收拾好后,五条悟走了。作为家族的次代当主,他同样并不完全自由,大概能空出这样一段时间来迎接加茂伊吹已经是近乎极限的程度。

    “我知道你不开心,我会对你好,总有一天,没人能再瞧不起我们!”

    等五条悟将跟在两人不远处的佣人叫来收拾这间客房后,加茂伊吹才终于又开口。

    他想见禅院甚尔一面,以防禅院甚尔忘了他是谁,就稍微提前计划了一番。加茂伊吹初步决定故技重施,从五条家离开后在东京暂留几日,试着碰碰运气,提醒神明帮帮他。

    ——也是,这对他来说本就不是什么麻烦的事情。加茂伊吹略微有些苦恼,意识到五条悟与禅院直哉虽然同为比他年龄更小的弟弟,但前者显然比后者难相处得多。

    五条悟先打破了沉默,他说道:“要求比对现场咒力残秽的人是我。”

    停顿一瞬后,他唇角微抿,也并不道歉,反而提起了另一件事:“总监部为你安排的住处在医院,我知道这件事和你无关,就让你来本家小住,也无需接受什么审问。”

    他表情温和,却透露出一种不容拒绝,正如他当日要五条悟到他背上来时一样坚定:“五条君,我们找个方便聊天的位置吧。”

    他写字时很小心,速度就难免慢了下来,等终于把所有假名写下后,属于“禅院”的部分已经消失,只剩“甚尔”还留在桌面,最终也随着窗口抚进来的风慢慢干涸。

    听佣人形容,家中的主人们好在对人并不苛刻,虽说绝不饶过犯错的部下与佣人,日常里却很少有人会做出碰了红线的事情,因此大多数时候都不会受到处罚。

    “我最初的目的不是调查你的身份,只是想探明是否有除了你我以外的咒术界相关人员到过现场,等我拿到结果时,族人已经自作主张地将复印件交给总监部了。”五条悟的视线落在前方,好像什么也没看。

    于是他把加茂伊吹接进了主家,并且替人挡了调查程序中应有的问询环节,只等事情了结,就立马送人回京都去。

    五条家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加茂伊吹并不感到惊讶。

    聪明人之间的交流,大多数时候都不需要将话说得太直白。

    他托送餐的佣人帮他为五条悟带句话,问问总监部的调查进行到了哪个阶段。五条悟很快给出了回复,倒并不是这个问题的答案,而是邀请他到前厅去参加晚宴。

    加茂伊吹干脆将这段时间当作小型度假。

    他莫名其妙想起了雪地中那句得不到回应的承诺。

    相比御三家的其他两家来说,五条家算是地广人稀,即便加茂伊吹每天敞着门坐在门外,至今为止也没见过五条悟外的其他五条族人。

    五条悟没有说话,甚至没分给他一个眼神,无声间便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他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并没说话,或许是想看看加茂伊吹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真的顺着那股力道朝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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