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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干了。

    不可以!

    他或许有能力杀沈悬衣,哪怕拼地两败俱伤。

    苍舒镜说:“这是……瘾香。”

    手指攥地咔嚓作响,面目也阴鸷起来,血色瞳仁微微上浮,露出下眼白。

    然后,沈悬衣来了。

    他在暗示他。

    他却没急着取,而是瞟了眼旁边挂起的衣裳,压在柜底的还有……夕影的贴身衣物。

    不要给沈悬衣刻!!

    他狼狈地一寸寸捻起玉碎粉末,装在锦囊中,贴身带着。

    他望了苍舒镜一眼,眉心微蹙,倒没多说什么,只提着锦盒在夕影面前打开。

    他阴暗地兴奋着,甚至唇角渐扬。

    夕影目光越过窗棂,瞧见小兔妖在殿外的院里侍弄花草,便和煦地笑了笑。

    说着,他取出玉玦,顺好绦穗,亲自为沈悬衣系在腰间。

    夕影什么样子都好看,凝神思考时的眉眼惊艳,微垂的眼睫纤长柔顺,墨色长发偶尔滑落肩膀,缠衬着雪肤脖颈,玉手执棋时,那黑玉棋子将他衬地比玉还白。

    他装君子装地太久了,甚至都快以为自己本来就是君子了。

    苍舒镜激动抬眼,急促地说:“配一块就好!要你亲手雕的,我……”

    苍舒镜越看面目越阴鸷。

    苍舒镜的自我内耗陷入某种几乎疯魔的境地,他似乎完全忘记自己身在何处。

    现在!

    夕影眼底含着笑,沈悬衣眸中是惊喜。

    都是夕影熟悉并喜欢的口味。

    苍舒镜说不出话,早该知道是这样的,可他怎么就是不死心呢。

    沈悬衣:“……”

    怎么会啊?!!

    早知道,他该先沈悬衣一步,去弄来这些讨好夕影。

    他想要!

    看着看着,喉结微动,心底躁郁起来。

    可这座寝殿只有一张床……

    苍舒镜睫毛湿润,他闭了闭眼,将瞳中猩红掩盖下去,闷闷地应了声:“嗯,找到了,就来。”

    夕影勾唇轻笑了下,探出玉指揭了沈悬衣一大片死棋:“师兄,你走神了,被我吃掉了。”

    至少现在不能。

    夕影笑道:“师兄带我去永宁城的那夜。本来早就该送你了,这些日子被很多事耽误,便拖到了现在。”

    他是真将那些前尘往事都忘得一干二净了吗?

    还有那张宽敞的床榻,上面还沾了几根白色兔子毛。

    他掏出一枚锦囊,将里面的东西堆满一整个桌子。

    夕影刚准备宽衣就寝,就被敲响殿门,苍舒镜脸色似乎不太好,或许是伤又重了他又不处理。

    他打开柜门,那枚匣子明晃晃映入眼底。

    夕影全当苍舒镜不存在,一边小口嚼着糕点,一边饮过小兔妖沏好递来的茶。

    夕影说:“放下吧。”

    除非……沈悬衣留宿过此处,他的换洗衣裳才会留在这里。

    他理解错了。

    可是,有哪个君子会干这种事?

    欲`念晃过一瞬,他又蓦地愕住。

    光风霁月的白衣仙君在簌簌海棠花下挽剑,栩栩如生,雕工精细。

    他急喘着,紧抓心口,平复呼吸。

    夕影轻哼一声:“没有哪个神侍够资格让我赠玉,除非……”

    他想要夕影再给他雕刻一块玉玦!

    他甚至有些兴奋,一靠近床榻便能嗅到夕影身上一样的恬淡香气。

    那是一枚很普通的素玉,玉的品质很一般,但雕琢的图案精美绝伦。

    足见雕琢者的用心。

    那东西……

    苍舒镜从不知道自己会变态成这样。

    沈悬衣的衣服为什么会出现在夕影寝殿里?

    爱一个人,就是时时刻刻地想要他的。

    马上!

    可夕影只静静看了他一眼,哂笑道:“你配吗?配几块?”

    但苍舒镜只能看着,什么都不能说,他像是咬着一枚口枷的犬,被迫闭嘴,吠不出声。

    安安静静看着夕影在小兔妖的伺候下,穿上罩袍,净手沐面。

    每一样都那么刺目,那么扎眼。

    心绪起伏,大悲大喜,苍舒镜不记打,他心底还是升起期望的火苗。

    能碰夕影的东西,苍舒镜自然无有不从。

    他那时候没觉得难过。

    “这小妖看不懂棋,觉得无聊,自己出去玩儿了。”

    桌面上对弈到一半,还未收起的棋盘……

    夕影没再给他任何眼神,只笑着对沈悬衣道:“师兄打开看看。”

    可苍舒镜没敢丢掉。

    原本会蜷缩在他怀里的夕影,如今会搂着化作原形的小兔妖共寝。

    雕琢兰花纹案的匣子掀开。

    他很想!

    他目光扫到苍舒镜身上,故作看不明白对方阴郁的情绪。

    沈悬衣怎么能……怎么能臆欲他的人?!

    “师兄喜欢吗?”他问。

    他与夕影相互为对方雕琢的玉玦还曾做了灵力关联,在夕影跌落殊命谷底,亲自捏碎自己那块时,苍舒镜的那块也顿时化作齑粉。

    爱和欲,从不能完全割裂开来。

    那沈悬衣呢?

    他怎么……到现在,还在被这些亵渎的念头纠缠呢?

    又笑着拽过沈悬衣的袖子:“昨夜的棋还未下完,师兄陪我继续吧。”

    苍舒镜似乎明白了。

    但下一瞬,他笑不出来了。

    沈悬衣也愣住了:“什么时候做的?”

    苍舒镜快疯了!

    苍舒镜顿时蔫了,像鼓起的水面气泡,被夕影一句话戳破,水面涟漪荡了几下,瞬间恢复宁静。

    这种念头,让他给自己的欲望找到蹩脚的借口理由,同时,也生出莫大的恐惧。

    可……

    可他只敢小声喃道:“我也想…我也想要……”

    他捧着匣子递到夕影面前。

    被瞪着的沈悬衣一抬眼,便莫名其妙与他对视上。

    “还没找到吗?”一扇屏风之隔外,夕影问道。

    他疯狂地想要!

    他多看一眼夕影,就生出欲。

    夕影一看就眉头直皱,他压下起伏的心绪,故作不明所以:“这是做什么?”

    可夕影会生气的……

    喷香的热气腾出,好几道漂亮精致的点心一一摆开。

    怎么会出现在夕影衣柜里?!

    夕影那雪白的贴身小衣被他揣进胸前衣襟中。

    直到沈悬衣离开,苍舒镜充血的眼都未从那玉玦上挪开。

    苍舒镜站在一旁默默看着。

    他沉默地垂睫,刹那萎顿。

    他就杀了沈悬衣!!

    如夕影预料中的一样,沈悬衣道:“喜欢,夕影送的,师兄都喜欢。”

    “除非什么?”

    夕影:“今日就到这儿吧,对了,师兄,我要送你一样东西。”

    这端,被忽略到几乎快成空气的苍舒镜嫉恨到咬碎牙龈。

    现在……

    掐着掌心,恨不得给自己来一巴掌。

    当天夜里,他又来了。

    让他失望的是,夕影的眼中除了不明所以,并没有别的激动情绪。

    沈悬衣从来不会拒绝他,欣然乐意。

    殿内只剩他和夕影时,他终于忍不住了。

    若夕影不是什么神尊,若夕影只是他名义上的那个弟弟,他此刻已将人拢进床榻,不至日暮床摇不歇。

    他不爱别人,所以对谁的身体都没兴趣。

    他一边说,一边悄悄抬眼瞧夕影的反应。

    那端,师兄弟亲密无间。

    因为上次他就借着递茶碰了下夕影手指,夕影眉头皱了很久,罚他在神殿前的雪地上跪了半个时辰。

    是夕影与沈悬衣促膝相谈到深夜的证据。

    只有苍舒镜如鲠在喉。

    他不能……

    他对夕影的身体上了瘾,可他要的从来不止是那些事,他喜欢夕影身体的温暖,更喜欢夕影这个人。

    对他说:“床榻边的柜子里有枚雕刻兰花纹案的匣子,你帮我取来。”

    指尖的触感,他能回味很久,安抚了好几个无眠的夜。

    只将苍舒镜当作一个卑微神侍。

    他也想!

    他在那一堆衣服中发现了别的衣裳,熨贴地挂在那里,袖子衣摆都比夕影的长,很明显,那绝不是夕影的,只会是……沈悬衣的。

不是。

    他要杀了沈悬衣!

    夕影:“那就好,师兄配上给我瞧瞧吧。”

    他看着夕影讥诮的笑,顿时才反应过来。

    立刻!

    夕影:“你得证明你够资格配得上我赐的东西。”

    沈悬衣一身素色,君子如玉,玉极衬他,玉玦尾端坠着的穗子鲜红,点缀其上更显沈悬衣俊美无俦,鲜活靓丽。

    “我……”

    沈悬衣与夕影暮暮朝朝地相处,他若喜欢夕影,会不会也想……

    不行!

    苍舒镜觉得自己要疯了,他眼眸充血,拳头攥地喀嚓作响。

    他怎么就失策了呢!

    却……再也挂不出来了。

    他爱他,所以想要他。

    他甚至不愿意从他手中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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