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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夕影汲到暖了,就绝不放手。

    你眼前的人,早就不是他了。

    断了骨,断了情,没什么是不能割舍的。

    他便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断。

    没了爱的孩子,只要旁人给他点一盏灯,随便喂一块甜甜的糕点,他就会沦陷。

    夕影的脸颊贴在沈悬衣后背,轻轻蹭了蹭,动作很轻很软,也很疲惫。

    按理说,夕影是神,又已经拿回灵脉灵核,怎么会被一个伤成那样的废人掳走?

    沈悬衣抚着他后背,不无温柔道:“别想了,都过去了,等明日之后,一切就都结束了。”

    夕影没放下……

    只是想要有人抱抱他,安抚他。

    可现在……

    他将自己缩在沈悬衣怀中,玉裸的手臂紧紧圈着沈悬衣的腰,脸贴在他胸膛上,听着心脏跳动的节奏,他才感觉自己活着。

    夕影喉咙哽着,额头抵在沈悬衣肩上。

    他重重呼出一口气,像是散了他的命。

    夕影的胸膛贴着他后背,水渍沾湿他衣裳。

    唇冰凉,血失温。

    夕影说不会再想起往事,不会再记住他,不会再让他留存自己心底,哪怕一寸一毫的空间。

    苍舒镜彻底疯了。

    “师兄会怪我吗?”

    就像当年他被算计跌入殊命谷,差点被异兽分食那样,被带回去后,便多了一条罪。

    夕影在无声地告诉他:你的小影早就死了,死在极刑台漫天的霜雪中,身体碾碎成泥,魂魄散在风中,永远都回不来了。

    数千年未曾波动的情绪被反复挑弄,一双凤眸渐渐湿红。

    “师兄,你陪陪我好不好?”

了,急地语无伦次,不晓得从哪儿开口才能将那漫长岁月理清楚。

    他的虔诚不允许他这么做。

    “师兄,你抱抱我。”

    却……再也不会因他的触碰,因他的热吻,而有任何反应。

    “我没有挣扎拒绝,我忍着恶心,随便他……我只是想向自己证明,我已经不在乎他了,他如何碰我,我都不可能有反应,有喜怒。”

    他不晓得该生气,还是担心。

    “苍舒镜,你有什么好解释的?这些对我已经不重要了,你应该早些说给他听,但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夕影喃声说:“别去了,也别提他了,我忘记他,我要忘记,我应该忘记……”

    神不需要感情,可小影儿需要。

    夕影讷讷地摇了摇头:“我要洗干净,他以前……碰过我,今天又抱了我,还……亲了我,我必须洗干净。”

    “杀了我——”

    “从来都是你,一直都是你!”

    闷声说:“可我……我就算在他面前装作没有反应,就算我骗过了他,却还是……骗不过自己。”

    一脸的血泪将苍舒镜俊俏的脸映地极狼狈,极悲怆,可他只能颤着唇,忍受着夕影要与他断情绝爱的决心。

    “夕影……”

    沈悬衣手指微蜷。

    他呼吸突然不稳,几乎是咬着牙:“他……弄的?”

    “已经不是了……”夕影说。

    他的手伸至自己后腰,要掰开苍舒镜的手,可苍舒镜抱地太紧了。

    “等我。”

    “师兄,我冷,你再抱紧些。”

    沈悬衣闭了闭眼,睫毛轻颤着回了头,将夕影瘦削的肩揽进怀中,指尖触碰那细腻的皮肤时,都在颤,在挣扎,落不下手。

    他身体控制不地轻轻抖动。

    他的怀抱捂不热夕影,他的灼吻暖不了那张冰冷的唇。

    沈悬衣落不下去的手,还是落下去了,掌心隔着墨发,贴在赤`裸的后背。

    没有人会等他慢慢说完。

    夕影,他的神,他该如何救赎他啊?

    夕影一顿,耳边似乎浮现一个声音——别咬了,都破了,你可以咬我……

    他的小影永远那么明媚漂亮。

    蒙上一层灰色云翳,心如死灰。

    湿热的吻带着苍舒镜齿间血,碰得夕影唇更红了。

    “不会。”沈悬衣这一次回答地很坚定。

    以前,苍舒镜对他好,他即便妒嫉他,憎恨他,羡慕他,也渴望着苍舒镜给他的暖。

    他若应了,那便是渎神。

    他不敢多看,只能仰着头,下颌抵在夕影头顶发旋。

    ·

    夕影是……心冷。

    却依旧自欺欺人地想着:神尊不是小影,但他的小影曾爱过他,恨过他,直到死,他也是夕影心中最难忘的存在。



    “如你诅咒的那样,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不得好死,永坠无间。”

    沈悬衣挑开纱幔,绕过锦绣屏风,在一片叆叇烟云中瞧见夕影。

    他抱着他。

    他立时站起,召出本命剑就要往外走,却被夕影从身后抱住腰。

    “……”

    他的亵渎都不能惹怒他,都不能让他添上一丝一毫的活人气。

    他的眼愈发模糊,都是血雾,渐渐快看不清夕影的面容了。

    连抗拒与挣扎都没有。

    他唤不了他“小影”了。

    苍舒镜冷静下来,喉结滚动,羽睫轻颤着,再也不敢看夕影那双冷漠的眼。

    沈悬衣心都乱了。

    该死的苍舒镜亵渎了他的神!

    夕影也不想听他说。

    “杀了我……”

    像快干涸的沙漠一样,一点点水,就能让他疯狂汲取。

    指骨断裂声清脆,一声又一声。

    沈悬衣一愣,垂睫看着腰腹前的一双赤`裸玉臂,他喉咙发紧,动弹不得。

    夕影声愈发轻,喉咙哽咽,似乎下一刻就会哭出来。

    夕影会将他彻底忘记,继续做那个无心无情的神尊。

    他任由苍舒镜劫走他,送苍舒镜一条“畏罪潜逃”的罪名。

    你永远地失去了他,如今所见都是虚妄。

    他看着那张毫无波澜的漂亮面庞,他手指断了,他没办法抹去夕影唇瓣上的血污。

    他就当小影在地狱深渊中朝他招手,而他现在……该去陪他了。

    手指轻轻抚过夕影唇角,触碰到一块痕迹时,沈悬衣浑身一怔。

    渴望,渴念。

    沈悬衣再清心寡欲,不经人事,也明白过来。

    苍舒镜明日就要上极刑台了。

    尝试着,轻轻拍他后背:“夕影,穿上衣服好不好?别泡了。”

    “别擦了,都破了。”

    沈悬衣深吸一口气,不知该怎么开口。

    就像以前伤心的时候,磕碰出伤口,阿娘都会将他抱在膝上,轻轻拍他后背,哄着他,对他说“不疼,小影儿不疼了,阿娘拍拍就不疼了。”

    “师兄,你抱抱我,我冷。”

    以前的沈悬衣绝不敢回头,夕影什么都没穿,就那么抱着他。

    该死的苍舒镜碰了他的神,弄脏了他的神!

    他还给苍舒镜。

    夕影无动于衷,连嘲讽都不再。

    阿娘不在了。

    夕影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睫毛都未曾颤抖一下,任由这个人吻他,就像……吻一尊玉雕,吻一捧霜雪,没有任何活气回应他。

    小兔妖守在屏风纱幔外,心急如焚,又不敢贸然闯入。

    血腥浓郁,吻热却凉。

    他想要的暖没人给他。

    沈悬衣走上前,捋起袖子,拿走他手上的绢帕。

    苍舒镜抱着他,愈抱愈紧,生怕手一松,怀中的人就化作烟,散成雾,消失不见。

    他的小影已经在被他送上极刑台时,彻底死去,重生回来的人再也不会认他。

    他只能独下地狱。

    “最后一次了,只求你亲手杀了我……”

    可他没有流泪,他只是……

    “你就是他!”

    疯狂过,炙热过,怨恨过,执着过的沉紫眼眸彻底失光。

    苍舒镜终于死心。

    他没了……

    夕影闷闷地“嗯”了声。

    “我来应劫了,杀了我,神尊——”

    多日未出现的沈悬衣终于赶来,问那小兔妖也问不出什么,他听到赫连青说夕影被苍舒镜掳走后,又惊又怕。

    这个人就要消失在他的世界了。

    被骗了一次又一次,夕影若还信他,那该有多蠢,多贱啊?

    乌黑浓密的长发披散在赤`裸如玉的肩上,他泡在温泉中,对着琉璃水镜,一遍又一遍地擦拭嘴唇,唇被擦地血红,被擦破了皮,他还在木讷地重复着动作。

    他指骨断了个干净,只余皮肉牵扯着,狰狞难看,他抱不住夕影了,他疯了一样将掌心扣在夕影后脑,倾身压了上去。

    夕影唇角烙印着一块咬痕。

    那些他不想承认的事实从夕影口中缓缓迭出。

    沈悬衣双臂又紧了紧。

    他的声太轻,像小动物一般哼哼着。

    他带着夕影的记忆,可他不是夕影了。

    夕影没有杀他,夕影不会如他所愿。

    他没了。

    当他听闻苍舒镜多了一条“畏罪潜逃”的罪名后,才反应过来。

    温泉池的温度很高,极仙崖后殿又四季如春,哪里会冷啊?

    苍舒镜松了手,离了唇。

    夕影回到极仙崖后,在温泉池中泡了一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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