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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便叹口气,默念:算了算了。

    不耐烦地皱眉道:“快点快点,闭嘴,上来。”

    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时,他的手已覆在夕影手背上,牢牢交叠,微微一蜷,便手指交扣。

    一直拧眉,难过又痛苦地凝视他。

    其实,神是不需要睡眠的,但夕影似从中找到了乐趣,觉得睡觉这件事,是他在人间学到的最有意义的一种消遣方式。

    这不是囚禁绑架吗?

    对方趴伏在他榻边,半蹲着,下颌枕在乖巧交叠的手背上,一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也不知看了多久。

    大魔头顿了下,看着夕影迷蒙的状态,忽然觉得,自己在这时候提要求,夕影答应的可能性很大。

    夕影无奈,只好掏出一截红线。

    这东西,是他给大魔头拴上的,对方弄不掉,但他随时都有资格拿掉。

    大魔头一本正经道:“树龄多久,我不记得了,但从你给我那滴血,让我生出意识来,应该有五年还是六年吧?”

    似能看见无形的红绳,牵扯在彼此之间。

    气地夕影想直接扯断那细线。

    大魔头恐惧地摇了摇头。

    大魔头:“把我锯开看看,数一下年轮就知道我几岁了呀。”

    大魔头兴奋地除了外衣,躺进被夕影捂热的被窝。

    夕影充当爹娘,安抚孩子道:“你这样,和我这样的,不容易死,能活很久,活到活腻了,到时候死不死的也就无所谓了。”

    夕影:“……”

    夕影扶额:“好吧好吧,你不会死。”他顿了下,补充,“别没事锯开自己数年轮,就不会死。”

能直击心灵。

    他盯着夕影安放在枕边的手瞧了瞧,又望了望自己手指。

    等夕影发现不对劲时,才意识到,大魔头已经牵着他的手走了好长一段路,直到夕影走进自己要休息的小院,抬手推门时,才发现。

    于是,试探着说:“睡这里。”

    一头圈在自己小指上,另一头拴在大魔头手上,扣好绳结后,细线变得透明,仿若消失,但手指动一动就能感觉到牵扯。

    夕影捂了捂额头,这才想起:这魔头又不是人,哪儿需要睡觉?大把时间都用来折腾他了。

    也不知是在表达自己不需要睡觉,还是自己不愿意睡觉。

    夕影:“找锯子做什么?”

    大魔头睁大眼,无辜地看着他,眼波流动,似有些水光晃动。

    夕影愕然:“你不会要哭吧?别丢人啊,你几岁了?”

    睡觉这个习惯,夕影坚持了很久,尽管不需要,却真生出几分困意,还有点起床气。

    夕影道:“这样,你就不怕找不到我了,可还放心?”

    “……”

    被折腾了一天,倒头就睡。

    要了命。

    夕影扶额,感情搁在人间,还是个要抱抱的年纪,难怪粘人。

    比尸血山暖和多了。

    夕影:“……你不怕死吗?”

    大魔头好奇地一直盯着手指看,良久,才点了点头,像是同意了。

    大魔头似被他这番话吓到了。

    起先,是手指一直被线绳扯动,大魔头那边像是玩不腻这种游戏,弄了一晚上。

    大魔头犹豫了下:“死了以后,还能见到你吗?”

    “那应该是见不到的。”夕影认真思索了一下,“人死可轮回,但轮回之后记忆全失,跟彻底消失了也差不多,没有记忆就不算那个人了。至于你……你若死了,应该不会有来生的,我们神死了也不会有来生,就此消散于天地间。”

    这个叫睡觉?

    夕影是神,结下一个神印,便能抹去魔头手上的煞气,让他看起来与红尘中人并无分别。

    终于不再纠缠,夕影让他睡进隔壁房间,便进了自己屋。

    大魔头还是一脸不高兴。

    他无奈叹道:“说了不丢下你,你怎么还拉着我不放。”

    夕影还真就迷迷糊糊地掀开自己被褥,往床里头躺了躺,给他腾出位置。

    半夜迷迷糊糊睁开眼时,便对上一双黑沉的,泛着幽紫碎光的眼。

    “……”还真是个小孩子模样。

    为了自己以后能睡安稳觉,夕影无奈地教导他:“现在还早,你回去睡觉,睡觉是什么明白吗?就是躺着,闭上眼,不许说话不许动。”

    但这一夜,他睡地不太安稳。

    夕影背对着他,已迷迷糊糊睡过去。

    大魔头接着说:“你想知道我的树龄吗?那可能要找一把锯子。”

    倒是天真,一句话就给大魔头哄开心了。

    但总觉得有什么盯着他。

    真暖和呀。

    他一脸认真,不像玩笑,似乎夕影点个头,他就能活生生把自己剖开。

    转念一想,若自己扯掉,对方发现了,定要像个小孩子一样同他闹腾。

    直到后半夜,他好不容易睡着。

    只是,那只骨骼分明的手还紧紧握着夕影的,不肯松开。

    绳索被解除后,大魔头一直闷闷不乐。

    如玉面庞半埋在被窝里,一双眼湿润的,有些迷离,他慵倦地半闭着眸,叹息道:“你是不愿意睡觉,还是生怕我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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