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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影的身体最重要。
缩在他怀里的夕影抖了下。
深红的痕迹烙在瓷白的皮肤边,烙在薄红的唇上,很刺眼。
夕影往他怀里挤,抱着他腰,闷闷地说:“我做噩梦了。”
苍舒家也很好,母亲对他虽不够亲昵,却很照顾他,吃穿用度一样都没短缺过,父亲也对他的聪颖赞不绝口,堂兄弟表姊妹也很喜欢他,说他长得好看,又聪明,他们很羡慕他。
他看见认罪书上洋洋洒洒数千字,他自己都觉得陌生无比的罪状……
也愤怒着,沈悬衣居然已经与夕影走到了这一步!
他崩溃,难过到快要死了。
金陵城来人,说他是苍舒山庄多年前遗失的小公子,要带他回家,他舍不得阿娘,于是阿娘也同他一道回了苍舒家。
阿娘同他住一个院子,每日都会坐在小楼轩窗前,推开一扇木格子的窗,一边缝衣裳,一边等他回家。
他连嫉妒的资格都没有,他彻底被放逐,只能流浪,找不到属于他的港湾。
夕影睡糊涂了,做了很多梦。
击得粉碎!
苍舒镜骗自己:没关系,模仿沈悬衣又怎么样?
治疗一个人体表的伤容易,修补魂魄却很复杂,是精细活,若被打扰,若稍出差池,便会前功尽弃。
神怎么可以看不见呢?
夕影被他哄着,渐渐安稳下来,苍舒镜用那只勉强恢复完好的手覆上夕影双眸。
“嗯,闻错了。”
为什么情绪过激?
他要汲暖,他好冷。
他看见自己成为众矢,被一张张陌生的面孔唾恨。
小兔妖头一次觉得沈悬衣的眼很冷,很瘆人。
这双眼本来没有伤,是三年前,极刑台上,被九天霜刃劈伤了魂体,弄坏了眸灵,如今又情绪过激,才会诱发伤势。
那一幕如刀刃刺穿他心脏,如灼灼烈焰,烧红他眼眶。
又能怎么办呢?
可他都要死了,都还不甘心。
唯一有资格守护夕影的男人。
噩梦……
半梦半醒的夕影本能地颤抖,本能地要抽回手,要往床榻角落里缩。
“别咬唇,夕影,别把唇咬破,你可以咬我,忍不住就咬我肩膀。”
哪怕苍舒镜道完一切真相,小兔妖也将信将疑。
后来,他们一同去了天虞仙山,夕影修仙比较晚,会有些费劲,但他又聪明,天赋又好,兄长还经常亲自指导他,他提升地很快,不过三年便有资格与兄长并肩,成为人人夸赞,人人艳羡的仙门公子。
可他没办法啊,没办法不让夕影喜欢别人,没办法不让夕影投入别人怀中,向另一个男人索吻。
“嗯,是我。”
苍舒镜该有理智的,该明白夕影不会这样对他。
苍舒镜见到了躺在床榻上,双眼覆着白绡,半梦半醒的夕影。
而自己在活着的最后一夜,只能知规守矩地半跪在夕影榻前,用自己最后一点价值换这最后一面。
也就现在,夕影双目覆着白绡,看不见他的模样,不会厌憎地瞪着他,更不会冷漠地看着他。
但梦终究只是梦。
苍舒镜绑着他的双手,压着他的腿,顶开髀骨,横冲直撞,他很疼,求他轻点,但苍舒镜没有。
他看见玉挽仙尊高高在上地嘲讽他,说他下贱。
他只能站在一旁看着,看着夕影亲昵地,依赖地贴上唇,碰着另一个男人,看着夕影往另一个男人怀里依偎,他只能看着。
苍舒镜哽着喉,想哭,可他不能,他还要模仿出沈悬衣的声音,去安抚夕影。
夕影听不见,只安安静静地睡着。
殿内纱幔轻动,流光摇曳,苍舒镜站在门前。
苍舒镜顿了下:“夕影,你睡糊涂了,闻错了。”他将喉咙里的血咽下:“师兄身上怎么会有血味呢?”
苍舒镜对他说:“有人比你更值得活下去,小影……对不起。”
苍舒镜都知道。
一开始是美梦。
夕影睡着了,是沈悬衣安抚的。
他声音很轻地说。
他被夺舍了,他看见兄长用他的身体杀人,他看见自己被指控成邪魔。
没人相信苍舒镜。
却被一只大手攥住腕。
夕影睡梦中无法安稳,他双手胡乱抓着,扯着,眼睛好疼,疼到他伸手去抓,恨不得将眼珠子抠出来。
他见到了兄长,兄长待他也很好。
太多了。
然而,这个红尘中,似乎只有这一个办法可以换回夕影的眼。
他倾身为夕影盖上锦被时,夕影迷迷糊糊地抬起双臂,揽住沈悬衣脖颈,小动物般喃声:“师兄,别走……”
“师兄,你身上怎么会有血味?”
可他指骨都断了,他只能费劲地消耗灵力恢复一只手,才敢碰夕影。
寝殿内,穹顶上,缀满了沈悬衣送的鲛珠,将整个寝殿照地亮如白昼。
声音……为什么这么耳熟?
他指腹轻轻抚过夕影唇角,那里还有他白日里留下的痕迹。
极仙崖,夕影的寝殿早已亮起灯火。
是真正的兄友弟恭。
“嗯。”
“你其实……一直恨我。”
明明知道这一切一定会发生,明明晓得沈悬衣会被夕影接纳。
“只是噩梦而已,梦醒了,一切都会好。”
可那也是,他唯一能留下的痕迹了。
很轻微,不明显。
“别伤到自己。”
“闻错了?”
顿了下,又小心翼翼地补了句:“师祖,我没有自作主张,我没有偷偷带他见神尊,我先问了您的。”
苍舒镜心绪太乱了,他又要为夕影治眼,他什么也没发现。
“我知道……”
梦见自己和阿娘生活在一起,阿娘到了年岁,攒够了赎身钱,便带着他离开春楼。
夕影怔忪片刻,试探着小声喃喃:“师、兄?”
夕影偎在他怀里。
这是他最后能与夕影独处的机会。
至少这一刻,他真真实实地守在夕影身边。
夕影终究会拥有更值得爱的人。
沈悬衣抿了抿唇,回眸瞧了眼寝殿,便转过身独坐花树前。
此刻,天已渐暗。
他只能安安静静地看着,等着。
也见到了……另一个男人。
他看见父母亲手握着刀,戮进他心脏,生剖他灵脉。
他揉着喉咙,改变音色,用沈悬衣的声音轻轻道:“小……夕影,别怕,是我。”
真的只是想救神尊吗?你真的不会伤害他了?”
诺大的寝殿内,只有他们两个人。
“那些不在意,是你假装的对不对?”
后来,那些光怪陆离,令人恐惧的画面,一副一副袭来,如同坚硬的硕石,将那些如镜美梦全部击碎。
换眼算不得什么复杂的术法,但换眸灵不一样,这是从魂魄里生出来的东西。
小兔妖想救夕影,想治好夕影的眼睛,可他也不能贸然带苍舒镜接近夕影,他是知道分寸的,他只能带着苍舒镜先找沈悬衣,说明一切。
“亲亲我,师兄……”
等着……
苍舒镜安抚地拍了拍他后背,学着沈悬衣的模样。
苍舒镜怔了片刻,无声自嘲。
夕影终究会从他的阴影中走出。
“师兄,你再亲亲我,亲一下就不疼了。”夕影攀上苍舒镜脖颈,柔软的唇凑上去,小动物一样浅浅啮咬着,勾着对方倾身,缓缓压向他。
他说着曾经总在床笫间说的安抚话语。
“小影。”
美梦的尽头,还有噩梦等着他。
这夜怎么那么漫长?
阿娘送他去书塾读书,他很聪明,先生都对他赞不绝口。
“师兄帮你治眼睛,可能会有点疼,你忍着点,若是忍不住……”
等着夕影被安抚睡下,等着沈悬衣离开。
他就那么安安静静躺着,呼吸均匀,半透的白绡盖在双眸上,隐隐有暗红的血渗出,沾染白玉面庞。
沈悬衣一直守在床榻边,灵力未断,为夕影镇痛。
怎么会是那个人的?!
苍舒镜点头,默默道:“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直到十五岁那年。
“……”
一次除祟过程中,夕影忽然浑身不能动弹。
也是头一次撒了谎:“没什么,我只是想问问他有没有办法治好神尊的眼,他说可以,我就带他来见您了。”
他很清楚,夕影要的不是他。
他问小兔妖:“苍舒镜都对你说了什么?”
沈悬衣再不想让苍舒镜留在殿内,也只能忍着。
他想碰一碰夕影的脸,为他擦去血痕。
那些深植灵魂的恐惧不断逼现于他眼前。
·
剩下的都是噩魇。
他望着渐浓的夜色,瞧那海棠花瓣簌簌洒落,内心在煎熬。
夕影终究会被别人呵护下去,在苍舒镜死后。
他越凑越近,还烙着齿痕的唇缓缓贴在沈悬衣脸颊上,唇角边。
若夕影的双眼安好,沈悬衣恨不得将苍舒镜挫骨扬灰,更不会让他见夕影。
] 夕影的身体最重要。
缩在他怀里的夕影抖了下。
深红的痕迹烙在瓷白的皮肤边,烙在薄红的唇上,很刺眼。
夕影往他怀里挤,抱着他腰,闷闷地说:“我做噩梦了。”
苍舒家也很好,母亲对他虽不够亲昵,却很照顾他,吃穿用度一样都没短缺过,父亲也对他的聪颖赞不绝口,堂兄弟表姊妹也很喜欢他,说他长得好看,又聪明,他们很羡慕他。
他看见认罪书上洋洋洒洒数千字,他自己都觉得陌生无比的罪状……
也愤怒着,沈悬衣居然已经与夕影走到了这一步!
他崩溃,难过到快要死了。
金陵城来人,说他是苍舒山庄多年前遗失的小公子,要带他回家,他舍不得阿娘,于是阿娘也同他一道回了苍舒家。
阿娘同他住一个院子,每日都会坐在小楼轩窗前,推开一扇木格子的窗,一边缝衣裳,一边等他回家。
他连嫉妒的资格都没有,他彻底被放逐,只能流浪,找不到属于他的港湾。
夕影睡糊涂了,做了很多梦。
击得粉碎!
苍舒镜骗自己:没关系,模仿沈悬衣又怎么样?
治疗一个人体表的伤容易,修补魂魄却很复杂,是精细活,若被打扰,若稍出差池,便会前功尽弃。
神怎么可以看不见呢?
夕影被他哄着,渐渐安稳下来,苍舒镜用那只勉强恢复完好的手覆上夕影双眸。
“嗯,闻错了。”
为什么情绪过激?
他要汲暖,他好冷。
他看见自己成为众矢,被一张张陌生的面孔唾恨。
小兔妖头一次觉得沈悬衣的眼很冷,很瘆人。
这双眼本来没有伤,是三年前,极刑台上,被九天霜刃劈伤了魂体,弄坏了眸灵,如今又情绪过激,才会诱发伤势。
那一幕如刀刃刺穿他心脏,如灼灼烈焰,烧红他眼眶。
又能怎么办呢?
可他都要死了,都还不甘心。
唯一有资格守护夕影的男人。
噩梦……
半梦半醒的夕影本能地颤抖,本能地要抽回手,要往床榻角落里缩。
“别咬唇,夕影,别把唇咬破,你可以咬我,忍不住就咬我肩膀。”
哪怕苍舒镜道完一切真相,小兔妖也将信将疑。
后来,他们一同去了天虞仙山,夕影修仙比较晚,会有些费劲,但他又聪明,天赋又好,兄长还经常亲自指导他,他提升地很快,不过三年便有资格与兄长并肩,成为人人夸赞,人人艳羡的仙门公子。
可他没办法啊,没办法不让夕影喜欢别人,没办法不让夕影投入别人怀中,向另一个男人索吻。
“嗯,是我。”
苍舒镜该有理智的,该明白夕影不会这样对他。
苍舒镜见到了躺在床榻上,双眼覆着白绡,半梦半醒的夕影。
而自己在活着的最后一夜,只能知规守矩地半跪在夕影榻前,用自己最后一点价值换这最后一面。
也就现在,夕影双目覆着白绡,看不见他的模样,不会厌憎地瞪着他,更不会冷漠地看着他。
但梦终究只是梦。
苍舒镜绑着他的双手,压着他的腿,顶开髀骨,横冲直撞,他很疼,求他轻点,但苍舒镜没有。
他看见玉挽仙尊高高在上地嘲讽他,说他下贱。
他只能站在一旁看着,看着夕影亲昵地,依赖地贴上唇,碰着另一个男人,看着夕影往另一个男人怀里依偎,他只能看着。
苍舒镜哽着喉,想哭,可他不能,他还要模仿出沈悬衣的声音,去安抚夕影。
夕影听不见,只安安静静地睡着。
殿内纱幔轻动,流光摇曳,苍舒镜站在门前。
苍舒镜顿了下:“夕影,你睡糊涂了,闻错了。”他将喉咙里的血咽下:“师兄身上怎么会有血味呢?”
苍舒镜对他说:“有人比你更值得活下去,小影……对不起。”
苍舒镜都知道。
一开始是美梦。
夕影睡着了,是沈悬衣安抚的。
他声音很轻地说。
他被夺舍了,他看见兄长用他的身体杀人,他看见自己被指控成邪魔。
没人相信苍舒镜。
却被一只大手攥住腕。
夕影睡梦中无法安稳,他双手胡乱抓着,扯着,眼睛好疼,疼到他伸手去抓,恨不得将眼珠子抠出来。
他见到了兄长,兄长待他也很好。
太多了。
然而,这个红尘中,似乎只有这一个办法可以换回夕影的眼。
他倾身为夕影盖上锦被时,夕影迷迷糊糊地抬起双臂,揽住沈悬衣脖颈,小动物般喃声:“师兄,别走……”
“师兄,你身上怎么会有血味?”
可他指骨都断了,他只能费劲地消耗灵力恢复一只手,才敢碰夕影。
寝殿内,穹顶上,缀满了沈悬衣送的鲛珠,将整个寝殿照地亮如白昼。
声音……为什么这么耳熟?
他指腹轻轻抚过夕影唇角,那里还有他白日里留下的痕迹。
极仙崖,夕影的寝殿早已亮起灯火。
是真正的兄友弟恭。
“嗯。”
“你其实……一直恨我。”
明明知道这一切一定会发生,明明晓得沈悬衣会被夕影接纳。
“只是噩梦而已,梦醒了,一切都会好。”
可那也是,他唯一能留下的痕迹了。
很轻微,不明显。
“别伤到自己。”
“闻错了?”
顿了下,又小心翼翼地补了句:“师祖,我没有自作主张,我没有偷偷带他见神尊,我先问了您的。”
苍舒镜心绪太乱了,他又要为夕影治眼,他什么也没发现。
“我知道……”
梦见自己和阿娘生活在一起,阿娘到了年岁,攒够了赎身钱,便带着他离开春楼。
夕影怔忪片刻,试探着小声喃喃:“师、兄?”
夕影偎在他怀里。
这是他最后能与夕影独处的机会。
至少这一刻,他真真实实地守在夕影身边。
夕影终究会拥有更值得爱的人。
沈悬衣抿了抿唇,回眸瞧了眼寝殿,便转过身独坐花树前。
此刻,天已渐暗。
他只能安安静静地看着,等着。
也见到了……另一个男人。
他看见父母亲手握着刀,戮进他心脏,生剖他灵脉。
他揉着喉咙,改变音色,用沈悬衣的声音轻轻道:“小……夕影,别怕,是我。”
真的只是想救神尊吗?你真的不会伤害他了?”
诺大的寝殿内,只有他们两个人。
“那些不在意,是你假装的对不对?”
后来,那些光怪陆离,令人恐惧的画面,一副一副袭来,如同坚硬的硕石,将那些如镜美梦全部击碎。
换眼算不得什么复杂的术法,但换眸灵不一样,这是从魂魄里生出来的东西。
小兔妖想救夕影,想治好夕影的眼睛,可他也不能贸然带苍舒镜接近夕影,他是知道分寸的,他只能带着苍舒镜先找沈悬衣,说明一切。
“亲亲我,师兄……”
等着……
苍舒镜安抚地拍了拍他后背,学着沈悬衣的模样。
苍舒镜怔了片刻,无声自嘲。
夕影终究会从他的阴影中走出。
“师兄,你再亲亲我,亲一下就不疼了。”夕影攀上苍舒镜脖颈,柔软的唇凑上去,小动物一样浅浅啮咬着,勾着对方倾身,缓缓压向他。
他说着曾经总在床笫间说的安抚话语。
“小影。”
美梦的尽头,还有噩梦等着他。
这夜怎么那么漫长?
阿娘送他去书塾读书,他很聪明,先生都对他赞不绝口。
“师兄帮你治眼睛,可能会有点疼,你忍着点,若是忍不住……”
等着夕影被安抚睡下,等着沈悬衣离开。
他就那么安安静静躺着,呼吸均匀,半透的白绡盖在双眸上,隐隐有暗红的血渗出,沾染白玉面庞。
沈悬衣一直守在床榻边,灵力未断,为夕影镇痛。
怎么会是那个人的?!
苍舒镜点头,默默道:“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直到十五岁那年。
“……”
一次除祟过程中,夕影忽然浑身不能动弹。
也是头一次撒了谎:“没什么,我只是想问问他有没有办法治好神尊的眼,他说可以,我就带他来见您了。”
他很清楚,夕影要的不是他。
他问小兔妖:“苍舒镜都对你说了什么?”
沈悬衣再不想让苍舒镜留在殿内,也只能忍着。
他想碰一碰夕影的脸,为他擦去血痕。
那些深植灵魂的恐惧不断逼现于他眼前。
·
剩下的都是噩魇。
他望着渐浓的夜色,瞧那海棠花瓣簌簌洒落,内心在煎熬。
夕影终究会被别人呵护下去,在苍舒镜死后。
他越凑越近,还烙着齿痕的唇缓缓贴在沈悬衣脸颊上,唇角边。
若夕影的双眼安好,沈悬衣恨不得将苍舒镜挫骨扬灰,更不会让他见夕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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