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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妹听说阿柚离开京城了吗?”

    段云灵捂着脸,泪流得更凶了:“我就是高兴,才哭……”

    她还是新媳妇,不方便出门,而婆家人也不会对她多说。

    她的泪落到钗头红宝石上,红宝石越发璀璨生辉。

    刘舟几人听到胡掌柜的哭声跑到待客室门口,担心询问。

    他能在青松书局有个活计,都是东家和掌柜的发善心,刘舟哥有就算了,他凭什么能有啊!

    段云灵已经出阁了,段云朗就带着刘舟去了段云灵夫家。

    “二哥怎么来了,可是家里有事?”见到厅中坐着喝茶的段云朗,段云灵眼眶有些酸。

    她拿出贴身收好的地契,递给胡掌柜:“这是青松书局的地契,掌柜的收好。”

    “掌柜的,是不是弄错了,我们与青松书局又没关系——”

    “对,请段二公子随小人走吧。”

    段云朗不理解:“三妹,你哭什么,阿柚想着咱们,不该高兴吗?”

    “阿柚给我们留了东西在青松书局,我们要去一趟。”

    胡掌柜人老成精,没有把疑惑透露分毫,接着道:“东家还给段二公子和段三姑娘各留了一分。”

    儿子明明能般配更好的,但落井下石的名声他们吕家不想背,委屈小儿子了。

    这不是庆祝儿子天降巨款,而是心情太过复杂,唯有喝酒才能舒缓。

    胡掌柜也不啰嗦,把拟好的契约递给段云朗过目。

    段家倒了时,老太太等人提着心,生怕吕家退亲。好在对方没悔婚,按期娶了段云灵过门。

    当然,老太太自此也跟着大房过。

    绛霜在心里一算,这就全了。

    胡掌柜指着放在桌上的信,让刘舟看。

    胡掌柜接过信,迫不及待打开,随着看下去,手越来越抖。

    她咬牙挺着,难受时就想想辛姑娘。

    不是说石头有,朱晓玥就必须有。但二人一个小伙计,一个账房,东家如果是从这方面考虑,没道理落下朱晓玥。

    段文柏带上段云朗,父子二人一同打理分来的商铺。段云朗生性开朗,招呼上门的客人热情周到,铺子生意比先前要好上一截。

    绛霜再从藤箱中取出一个盒子,递给朱晓玥:“朱姑娘,这是我们姑娘给你添箱的。”

    胡掌柜笑道:“这是我们东家留给段二公子与段三姑娘的,二位一定要收下,才不辜负东家的情谊。”

    段云灵点点头,让段云朗稍坐,回去请示婆母。

    段云灵大大方方道:“辛姑娘出远门,给儿媳留了些东西在青松书局。”

    “记得。怎么了?”

    听胡掌柜这么说,段云朗与段云灵不再推辞。

    老太太偏心得理直气壮,给二房分了两个民宅中小的那个,一个小铺子,一些田地,剩下的就全归了大儿子。

    绛霜点头:“朱姑娘不是马上要大婚了吗,姑娘信上说遗憾不能吃到你和何大人的喜酒了。”

    听段云朗说后,朱氏也沉默了许久,倒了一杯酒默默喝下。

    “皇兄还记得阿柚从南边带回的那些人吗?”

    “皇兄不是说要开海,臣妹想着是不是可以问问这些人有没有愿意出去的。也不以朝廷的名义,就当

    一式六份契约上,把每个人所占比例写得明明白白。

    其实胡掌柜也是疑惑的。

    “怎么一回来就喝上了?”朱氏纳闷问。

    绛霜虽然不知辛柚留给胡掌柜的信上具体写了什么,但从留给她的信上让她带着青松书局的契书来,隐隐有所猜测。

    她和辛姑娘相处的时间并不多,可辛姑娘却给她留下了能面对人生风雨的底气。

着木匣,一遍又一遍。

    胡掌柜请了管着印书坊的赵管事当中人,几人一一签字按印,完成了契约。拥有书局份额的五人和作为中人的赵管事一人一份。

    段云朗看过,神色茫然把契约递给段云灵。

    她也会在不妨碍别人的前提下,利用一切能利用的来让自己摆脱困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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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非东家另有深意——

    果然许氏的神色更和缓:“那去吧,早去早回。”

    见刘舟进来,段云朗丝毫没有在国子监读书的贵公子沦为商人的尴尬,笑问:“刘舟兄弟要买点什么?”

    再艰难,还有辛姑娘刚到段家时艰难吗?辛姑娘留在段家的短短时间,教会了她勇敢。她不会忘记辛姑娘对她说过的话:勇气永远是最宝贵的品质之一,特别是对我们女子来说。

    石头年纪虽不大,但是个拎得清的,立刻表示不能要。

    朱晓玥一脸意外:“东家给我的?”

    “儿媳要出一趟门。”

    段少卿丢了官后,段家人搬出了少卿府,买了寻常地段相邻的两处宅子。老夫人,哦,现在只能叫老太太了,做主给兄弟二人分了家。

    很快三人进来,本就不大的待客室立刻变得拥挤。

    胡掌柜颤抖着双手接过。

    段云朗忍不住道:“阿柚常在这里喝茶。”

    以青松书局的盈利,只占半分也是惊人的收入了,且是年年有的。

    刘舟也不纠结:“段兄,东家还给段三姑娘留了东西,麻烦你一起叫上。”

    段云朗忙摆手:“我现在可不是什么公子了,刘舟兄弟你叫我段兄吧。”

    朱晓玥红着眼眶把盒子接过,打开来一看,是一整套华贵的金镶红宝头面,控制不住落了泪。

    对这个儿媳本人,她其实是挑不出毛病的,模样好,性子伶俐,也没有因为娘家出事变得怯怯懦懦小家子气。就是一想她败落的娘家,许氏难免如鲠在喉。

    “阿柚有东西留给我?”段云朗愣了一下,表情有些伤感。

    青松书局的收益东家分给了石头半分,但对朱晓玥只字未提。至于刘舟有并不奇怪,东家重感情,与刘舟的情分比石头和朱晓玥要深。

    段云灵垂眸:“辛姑娘一直把儿媳当亲妹妹般照顾。”

    昭阳长公主看过绛霜送来的信后,思索半晌,进宫去见兴元帝。

    看胡掌柜的意思,给他的信上没提到朱姑娘,但姑娘留给她的信上提到了。

    他听说阿柚离开京城的消息时,都过去好几日了,要说心里一点不难受是不可能的。夜里躺在床榻上睡不着时总在想,在失去青表妹后,以后也见不到阿柚妹妹了。

    失去了父母亲人,她孤身进京,打算以命报仇。那时的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她还能拥有爱人,拥有朋友,拥有安稳和乐的人生。

    看完契约的段云灵震惊掩口,看着胡掌柜。

    她夫家姓吕,公爹也在太仆寺任职,段文松没罢职前是其下属。

    绛霜道:“请朱姑娘也进来吧。”

    “二位若看好了,就在契约上签字按印吧,以后一切按契约行事。”

    “这是姑娘留给掌柜的的信。”绛霜把信递过去。

    段云灵与段云朗赶到青松书局,被刘舟直接带到待客厅。

    辛姑娘的大名在京城可谓人尽皆知,许氏不满的神色顿时一收,试探问:“你和辛姑娘处得不错?”

    到最后,老头儿把信一放,放声大哭。

    段云朗就简单讲了讲,当然在民间传开的不是父女对峙的版本,而是万岁爷爷舍不得爱女,亲自送出城去。

    胡掌柜倒是缓过来了,踢一脚刘舟,对石头道:“东家把青松书局交给咱们了。老头子我占四分,石头你和刘舟各占半分,再有三分盈利用作救济贫困等善事。”

    经过这几日,兴元帝看起来恢复如常,只是上朝时严肃了些,奏事的百官变得格外少。

    “刘舟,石头,你们进来。”胡掌柜带着哭音喊。

    段云灵是坐马车回去的,从进了车厢就开始默默掉眼泪。

    段云灵脸色微变,摇摇头。

    段云朗回到自家铺子,不等父亲问,就主动说了去青松书局的原因。

    石头听愣了,指着自己,张大嘴巴:“我也有?”

    石头看看胡掌柜,看看刘舟,一时吓住了。

    “掌柜的,你怎么哭了?”刘舟和胡掌柜最熟,第一个开口问。

    段云朗登门后等在花厅,门人把信传进去。

    至于段云灵,回到婆家后把所得透露几分,从此日子越来越好过就是后话了。

    “小人不是来买东西的,是我们东家有东西留给段二公子,请您去一趟青松书局。”

    胡掌柜道:“这是东家的安排,必然有东家的道理。你觉得自己一个小小伙计不配拿,老头子我也只是个给人干活的,就配占书局四分利了?”

    她有勇气面对那些刁难,她会把日子过好的。

    段文柏听了,沉默很久叹了口气,叫上段云朗一同回家喝起了酒。

    从辛姑娘的身份挑明后,她在家中的日子极好过。而嫁进吕家转为媳妇的身份后,明里暗里的委屈并不少。

    他好高兴啊,阿柚说把他当哥哥,不是哄他的。

    刘舟拿起信看后,比胡掌柜刚刚哭得还大声。

    “这都下午了,出门做什么?”许氏下意识以为段云灵要回娘家。而对遭了天子厌恶的段家,许氏当然不愿儿媳常回去。

    别看段家最终把寇青青的百万家财全吐了出来,实际上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几年钱生钱还是置办了几个铺子和不少田地的。

    听说堂兄来找,段云灵的婆母许氏眉一拧,不冷不热道:“去吧。”

    绛霜离开后,胡掌柜就安排刘舟去请段云朗和段云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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