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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泪水一开闸就像收不住了一样,温阮哭起来就是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他害怕极了、也紧张极了,双手紧紧地攥成拳头一直哭。

    顾扬低头看着Omega崩溃似的大哭,心里是十万分的不忍,但是又没有什么办法。

    汹涌的情绪像潮水一样朝温阮涌来,顷刻间倾覆所有平稳的表象,翻涌着把那些陈旧的酸楚与委屈、痛苦与恐惧一一展现,逼着他反刍似的再回忆一遍。

    没发烧。

    顾扬看着他,轻轻捏着他的下颌抬起这只小兔子的下巴。

    不过这个时候的温阮不抗拒他的靠近,只是一下接着一下的抽泣着。

    他哭着想躲,可是Alpha的怀抱实在太温暖了,被泡在和煦的安抚信息素里面,就像回到了有妈妈在的地方。

    “前面有个烟酒超市,去里面看看情况能不能凑合一下……”顾扬说着,看了一眼日头:“天快黑了,附近也没有地方能去。”

    垂耳兔Omega其实是很胆小懦弱的种群,许多这样的Omega一辈子都活在Alpha的庇护之下,唯有温阮一直在奋力克服恐惧,野蛮地生长起来。

    此刻的温阮靠在沙发里,怀里抱了一只被扒掉抱枕套的抱枕,好像很冷似的裹紧了衣服,兔耳朵露出了一个尖。

    但是他咬咬牙,继续加速往前冲。

    Alpha健壮的手臂托着自己,另一只手伸出来去攥着自己冰凉的手,这种过于亲密的动作让温阮无所适从。

    顾扬不想让屋里太黑,又从这家烟酒超市储存成箱白酒的仓库找出来一大块遮光布,就借着窗外太阳能路灯微弱的光把它糊在了窗户上。

    顾扬猛地说道:“别动!”

    城中村的门市都是连栋的两层小楼,这家烟酒超市不但装修的很好,还有朝上通的楼梯。

    他坐在温阮身边,单手揽着少年单薄的肩膀,一抬手就摸到了温阮冰凉的兔子垂耳。

    “总能见到的,实在不行我带你跑出去。”顾扬笨拙地宽慰他,但是好像没什么用。

    顾扬和他贴的很近,因为Omega没有贴隔离贴,他感受到了温阮的焦躁紧张。

    “往右拐,前面有异种,绕开点。”

    温阮实在是哭累了,就这么在顾扬的怀里睡着了,睡着的时候脸上的泪痕只用湿巾擦了两遍。

    他从背上摘下背包,拉开拉链,那只小猫轻轻地叫起来。

    模样十分可怜。

    Alpha的外套盖在他的身上,把他们紧紧裹在一起。

    “往前走。”顾扬抱上了就不肯再撒手,他凑到离温阮很近的地方,说道。

    “先生,我……”

    顾扬看见他脸蛋惨白,眼神发直,走过来用手背试了试温阮额头的温度。

    另一边的顾扬已经撬开了烟酒超市的锁。

    是顾扬的手。

    顾扬看着他,看他眼泪一直没停过,反而有愈演愈烈的架势。

    温阮喘不上来气,干呕之后抓着自己胸前的衣领仰着头大口呼吸,最后气若游丝地问顾扬:“我是不是要死了?”

    他伸手去试图解开自己头盔的搭扣,却发现刚刚还很灵活有力的手居然有点使不上劲。

    那只瘦骨嶙峋的小猫就蹲在他的脚边,跟他一样的可怜巴巴。

    顾扬就抱着他,感受他每一次非常细微的颤抖和突如其来的低落。

    那家超市很近,顾扬从那边搬过来的东西堆了一地,这次再回来,他左手拎了十几大包暖宝宝,右手拎着一个取暖用的小太阳。

    温阮摇了摇头,脑门上挂着冷汗,只是咬牙坚持。

    道路上、建筑上、空中,异种频繁出现在温阮的视线里面,一遍又一遍加深恐惧的印象。

    温阮只想拼命逃跑。

    就转身去清扫大沙发上的灰尘、地上和茶几上积的灰。

    温阮想扶着摩托车把下去,却是浑身发软没有力气。

    温阮几乎是摔着撞进来的,他猛地停住眼泪,仰头看着Alpha。

    于是他一个电话打给了罗鸣。

    温阮抖着耳朵哭。

    海盐冰淇淋气味一股接着一股的从后颈被挡住的地方窜出来,温阮现在的状态非常糟糕。

    Omega渐渐习惯他的怀抱,于是膝盖跪在沙发上,就这么坐在顾扬的腿上,鼓鼓囊囊的兔尾巴被挤在高腰裤里面,但是这点不舒服根本就不算什么。

    也或许是更久之前为了救妈妈而不得不拼尽全力去面对的一切。

    “现在哭吧。”

    顾扬其实对这种事不太在行,但是如果他不会,温阮就更不可能会了。

    温阮被耳边的风吹得晕头转向,但是他好像确实对驾驶这件事格外精通,即便状态越来越不对劲,但是还是提前几分钟离开了这里。

    其实温阮也不知道自己如果去了还能不能坚持。

    车速很快,顾扬拿出通讯器紧急查看有没有可以前往的临时安全点,大声说道:“前面路口左拐!”

    紧接着,一股强势但是又温柔的力道兜着自己,跌进了顾扬宽大的怀里。

    头晕、好像天旋地转的,再也停不下来。

    “这里,还可以,天黑之前稍微收拾一下。”顾扬说了一句,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那一套靠墙的大沙发,盘算两个人怎么在这里度过一个晚上。

    “……好,好的。”温阮应了一声,但是还是没动。

    顾扬垂头捣鼓了几分钟之后,又出去了一趟。

    他在椅子上坐了好一会儿,时不时摸摸小猫的毛,等了很久才看见Alpha拎了个大袋子进来。

    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

    搭扣的地方被挠了一片红。

    温阮六神无主,眼神惊慌地看向顾扬,忽然又红了眼眶。

    平常面对别人的时候那种冷淡清高已经荡然无存,保护壳失效之后,真正的温阮却是那么的迷茫无助、柔软可怜。

    “暖暖,发电机要等一会儿。”

    顾扬找到的安全区域大概是一个城中村。

    温阮不敢回头,就迎着风往前赶。

    顾扬刚刚查到,他们所在的这片区域正好是一个异种集中繁殖并且爆发的区域,因此如果想要找到一个相对可靠安全的地方,还要往外走。

    身后的异种密密麻麻地追赶上来,顷刻间爬满那辆被丢弃的摩托车。

    温阮的脸红红的,他迈着步子朝屋里走过去,看着顾扬把车推进来。

    “咔嗒”一声,搭扣被他捏开,温阮湿漉漉的头发和耳朵露出来,被顾扬摁着脑袋扣上了帽子。

    天黑之前,顾扬又去隔了几家之外的大超市搜集物品,没有带上温阮。

    他轻轻哆嗦了一下,咬住了下嘴唇。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走过来,说道:“还好,进去吧,旁边有个超市,一会儿再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能找到的物资。”

    “别着凉。”

    刚刚的紧张反扑过来,他像受到了巨大的惊吓,整个人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发电机?你们换地方了?这样……”

    温阮悄悄地低头瞄了一眼,顾扬把沾了异种体液的手套摘掉了,用一双干燥宽厚的手掌抱着自己。

    温阮停车之后,忽然开始发抖。

    “好想找妈妈……呜呜呜,我——”温阮眼睛哭得肿了,视线直直地盯着白墙,盯了几十秒,忽然开始剧烈的干呕。

    也许是几天以来背井离乡面对未知恐惧,早就让温阮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就要离开之前突如其来的变故成为导火索,让他终于崩溃。

    他的脸瞬间变得通红,是窒息之后的反应,顾扬紧忙伸手轻拍他的后背顺气。

    Omega立刻浑身僵住,一动不敢动,还来偷偷看他的脸色。

    “还可以吗?实在不行换我来。”

    温阮几乎无法承受,直到一只手揽住了自己。

    顾扬心动得不得了。

    “先生,你……”温阮瞪着红眼圈呆愣愣地看他,一撇嘴还是想哭。

    顾扬不知道,其实连温阮自己都不知道。

    “我帮你扶一下,你下来。”

    温阮从柜台拿起半包湿巾,和顾扬一起擦干净了椅子,终于坐了下来。

    温阮点头,他还觉得自己有点头晕,对所有的事情都迷迷糊糊的。

    顾扬拿出几盒自热火锅和自热米饭,说道:“吃吃这个吧,好歹可以是热的,我去看看发电机和异种驱散器能不能用上。”

    “那边有沙发和桌椅,这里的水还挺多的。”顾扬关上卷帘门,屋子朝南的窗户也还能透着光。

    他坐在温阮身后,个头却比他高出不少,几乎能把整个Omega完全抱在怀里。

    “缓一下,什么都不要想,我抱着你。”

    “不知道他吃没吃饱,你再喂他一点试试。”顾扬把火腿肠塞进了温阮的手里,看着小猫站在桌子上。

    路中间的红绿灯被异种冲撞倒下,温阮拐了个急弯,还没反应过来,一双手就覆上了自己的腰。

    发动机轰鸣着冲上空荡荡的街道,温阮觉得自己的脸一直在发烫,害羞得厉害。

    顾扬状似无意地摸了一下温阮的手,掌心从那冰凉却柔软的皮肤蹭过去,温阮在发抖。

    顾扬的外套敞开着,温阮想撑着身体从他身上起来,忽然被托着屁股抱了起来。

    大概二十分钟的车程。

    温阮的眼睛红红的。

    他轻轻瘪嘴,手里的抱枕被蹂躏得不成样子,最后委委屈屈地开始掉眼泪:“我想找我妈妈——”

    几十个从超市带过来的各种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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